第35章 一直躲在暗處的人。
顧辰沒急著把"有理由殺人"扣到龔海清頭上。
直接拿過龔海清的身份信息，讓方遠去核實。
"查他昨晚的行動軌跡、單位監控和通話記錄。"
不到半小時，方遠拿著核實結果跑了回來。
"顧辰，龔海清有不在場證明。"
方遠把手機屏幕遞過去。
"案發時間段，他在外地工地的宿舍里，室友作證，監控也拍到了他一直沒離開過。而且接到警方電話時的失神和崩潰，查過當時監控，不像是作偽。"
顧辰看著監控畫面里那個蹲在地上抱頭痛哭的男人，又想起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我知道總有一天會出事，但沒想過會是這樣。"
顧辰沉默下來。
這個家庭的裂口早就在那兒。
但真正舉起屠刀的，是另一個人——一直躲在暗處，盯著這道裂口的人。
兇手不是龔海清。
是一個借道德名義、對這種家庭下手的旁觀者。
何世安在屋裡又轉了一圈。
他停在玄關的鞋櫃旁，目光落在鞋櫃最頂端的裝飾花瓶旁邊。
"小顧，你來看看。"
顧辰快步走過去。
花瓶底部的陰影里，有一小片新落的菸灰。
"屋內沒有菸灰缸，范德明和曹麗華的衣物上也沒有菸草味，說明他們沒有抽菸的習慣。"
何世安說道。
"這菸灰是新落的。"
這個細節不是鐵證，卻讓顧辰想通了一處關節。
兇手在殺人後，或者等待殺人時，曾在這裡短暫停留，甚至點燃了一根煙。
平復情緒，或者欣賞自己的"傑作"。
顧辰順著這個念頭，猛地轉頭看向玄關旁邊的窗戶。
從這個角度往外看，對面的垃圾桶、綠化帶和停車位，全在視線範圍內。
若有人在那兒盯過屋裡的動靜，既安全，又方便撤退。
顧辰抬起眼，胸口那根線一下繃直。
臨時指揮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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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安把興華街片區的地圖再一次重重攤開在引擎蓋上，韓衛東和陶鐵軍也站在旁邊，臉色嚴肅。
顧辰拿著紅筆，順著衛浩案的商場和碧水小區這兩點，在地圖上畫出幾條交錯的路線。
"兇手未必有車。"
筆尖點在兩條路線的交匯處，聲音篤定。
"這兩起案子都發生在人口密集的繁華區域和老舊小區交界處。在這樣的地方，開車反而容易留下車牌和軌跡。"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他可能更習慣步行、短途騎行或者公共運輸在自己安全區內移動。移動方式越普通，深夜越難被人記住。"
趙德安盯著地圖，眉頭皺著。
韓衛東身體往前傾。
"有道理！"
一拍車門，直接拍板。
"老陶，立刻擴大街面視頻排查範圍！從之前重點查'車輛軌跡'，全面轉到查'步行軌跡'！"
韓衛東轉頭看向顧辰，點了下頭。
"顧辰，你這個思路，直接把咱們的排查方向往前挪了一大截。"
周圍幾個大隊的隊長都轉頭看了過來。
二隊隊長馬振邦站在後排，臉色變了變。
陸子謙握緊了拳頭，指背繃起，沒說話。
大方向定下後，顧辰沒有坐在指揮車裡等監控結果。
他帶著方遠，去了碧水小區對面那排沿街的鋪子。
天已經大亮，早點攤和便利店都開門了。
顧辰拿著筆記本，耐著性子一家一家地問。
便利店老闆，早餐攤夫妻，菸酒店的店員。
凡是夜裡可能看見可疑人員的，逐一問了一遍。
"警察同志，夜裡黑燈瞎火的，誰會注意路邊站什麼人。"
便利店老闆一邊整理貨架，一邊搖頭。
"我只記得昨晚快兩點的時候，出來倒垃圾，看到馬路對面有個人影在抽菸。火星子一明一暗的，具體長相根本看不清。"
連續問了十幾家，都是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
方遠跟在後面，累得滿頭大汗，有些泄氣。
"顧辰，這線索就像撒進水裡的鹽，全化了。"
嘆了口氣。
"連個正臉都沒人看見，大海撈針啊。"
顧辰沒有停下腳步。
他在"抽菸"這兩個字上停住了。
鞋柜上的新菸灰，路人看到的抽菸人影。
腦子轉得很快——兇手在殺人前，需要等待時機；
殺人後，需要復盤自己的行為。
在這個過程中，他極有可能留下一根沾過他情緒、甚至帶有他DNA的東西。
顧辰轉身，大步走回現場外圍。
他站在馬路邊，眯著眼，重新審視碧水小區案發單元的窗戶，以及對面那個垃圾分類點的相對位置。
從垃圾點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案髮屋內的燈光和人影。
何世安不知什麼時候也走出了小區，站在顧辰身側。
老人順著顧辰的視線看過去，說了一句。
"盯人盯久了，總要給自己找個站得住的地方。"
顧辰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解釋什麼，轉頭看向方遠。
"去車裡拿一次性手套和證物袋。"
方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要翻垃圾桶？"
"快去。"
林冉提著勘查箱走出來，正好看見顧辰戴上手套準備走向垃圾點，走上前，目光掃過那幾個髒桶。
"別抱太高希望。"
她輕聲提醒了一句。
"公共區域的證物太雜，生活垃圾污染嚴重，就算真有菸頭，DNA提取難度很高。"
顧辰嗯了一聲，神色卻沒有浮躁。
轉過頭，看著林冉。
"我知道。"
他壓著語氣。
"這一步不是賭運氣，而是順著他的行為邏輯去找'人會留下什麼'。"
他指了指垃圾桶。
"兇手再謹慎，反偵察能力再強，他也得呼吸，得停步，得等時機，得整理殺人前後的情緒。"
顧辰盯著垃圾桶。
"這些最本能的生理和心理反應，都可能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殘留下致命的痕跡。"
林冉看著他，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不再多言，只站在一旁。
方遠攥著證物袋站在顧辰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碧水小區對面的垃圾分類點還帶著清晨的潮氣，幾個綠色的桶身上沾滿了污漬和油膩，散發著陣陣酸臭味，路人看一眼就繞開。
顧辰戴著白手套，站在桶前，沒有立刻伸手去翻。
他站在原地，把注意力壓向那片雜亂區域。
直接拿過龔海清的身份信息，讓方遠去核實。
"查他昨晚的行動軌跡、單位監控和通話記錄。"
不到半小時，方遠拿著核實結果跑了回來。
"顧辰，龔海清有不在場證明。"
方遠把手機屏幕遞過去。
"案發時間段，他在外地工地的宿舍里，室友作證，監控也拍到了他一直沒離開過。而且接到警方電話時的失神和崩潰，查過當時監控，不像是作偽。"
顧辰看著監控畫面里那個蹲在地上抱頭痛哭的男人，又想起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我知道總有一天會出事，但沒想過會是這樣。"
顧辰沉默下來。
這個家庭的裂口早就在那兒。
但真正舉起屠刀的，是另一個人——一直躲在暗處，盯著這道裂口的人。
兇手不是龔海清。
是一個借道德名義、對這種家庭下手的旁觀者。
何世安在屋裡又轉了一圈。
他停在玄關的鞋櫃旁，目光落在鞋櫃最頂端的裝飾花瓶旁邊。
"小顧，你來看看。"
顧辰快步走過去。
花瓶底部的陰影里，有一小片新落的菸灰。
"屋內沒有菸灰缸，范德明和曹麗華的衣物上也沒有菸草味，說明他們沒有抽菸的習慣。"
何世安說道。
"這菸灰是新落的。"
這個細節不是鐵證，卻讓顧辰想通了一處關節。
兇手在殺人後，或者等待殺人時，曾在這裡短暫停留，甚至點燃了一根煙。
平復情緒，或者欣賞自己的"傑作"。
顧辰順著這個念頭，猛地轉頭看向玄關旁邊的窗戶。
從這個角度往外看，對面的垃圾桶、綠化帶和停車位，全在視線範圍內。
若有人在那兒盯過屋裡的動靜，既安全，又方便撤退。
顧辰抬起眼，胸口那根線一下繃直。
臨時指揮車旁。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趙德安把興華街片區的地圖再一次重重攤開在引擎蓋上，韓衛東和陶鐵軍也站在旁邊，臉色嚴肅。
顧辰拿著紅筆，順著衛浩案的商場和碧水小區這兩點，在地圖上畫出幾條交錯的路線。
"兇手未必有車。"
筆尖點在兩條路線的交匯處，聲音篤定。
"這兩起案子都發生在人口密集的繁華區域和老舊小區交界處。在這樣的地方，開車反而容易留下車牌和軌跡。"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他可能更習慣步行、短途騎行或者公共運輸在自己安全區內移動。移動方式越普通，深夜越難被人記住。"
趙德安盯著地圖，眉頭皺著。
韓衛東身體往前傾。
"有道理！"
一拍車門，直接拍板。
"老陶，立刻擴大街面視頻排查範圍！從之前重點查'車輛軌跡'，全面轉到查'步行軌跡'！"
韓衛東轉頭看向顧辰，點了下頭。
"顧辰，你這個思路，直接把咱們的排查方向往前挪了一大截。"
周圍幾個大隊的隊長都轉頭看了過來。
二隊隊長馬振邦站在後排，臉色變了變。
陸子謙握緊了拳頭，指背繃起，沒說話。
大方向定下後，顧辰沒有坐在指揮車裡等監控結果。
他帶著方遠，去了碧水小區對面那排沿街的鋪子。
天已經大亮，早點攤和便利店都開門了。
顧辰拿著筆記本，耐著性子一家一家地問。
便利店老闆，早餐攤夫妻，菸酒店的店員。
凡是夜裡可能看見可疑人員的，逐一問了一遍。
"警察同志，夜裡黑燈瞎火的，誰會注意路邊站什麼人。"
便利店老闆一邊整理貨架，一邊搖頭。
"我只記得昨晚快兩點的時候，出來倒垃圾，看到馬路對面有個人影在抽菸。火星子一明一暗的，具體長相根本看不清。"
連續問了十幾家，都是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
方遠跟在後面，累得滿頭大汗，有些泄氣。
"顧辰，這線索就像撒進水裡的鹽，全化了。"
嘆了口氣。
"連個正臉都沒人看見，大海撈針啊。"
顧辰沒有停下腳步。
他在"抽菸"這兩個字上停住了。
鞋柜上的新菸灰，路人看到的抽菸人影。
腦子轉得很快——兇手在殺人前，需要等待時機；
殺人後，需要復盤自己的行為。
在這個過程中，他極有可能留下一根沾過他情緒、甚至帶有他DNA的東西。
顧辰轉身，大步走回現場外圍。
他站在馬路邊，眯著眼，重新審視碧水小區案發單元的窗戶，以及對面那個垃圾分類點的相對位置。
從垃圾點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案髮屋內的燈光和人影。
何世安不知什麼時候也走出了小區，站在顧辰身側。
老人順著顧辰的視線看過去，說了一句。
"盯人盯久了，總要給自己找個站得住的地方。"
顧辰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解釋什麼，轉頭看向方遠。
"去車裡拿一次性手套和證物袋。"
方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要翻垃圾桶？"
"快去。"
林冉提著勘查箱走出來，正好看見顧辰戴上手套準備走向垃圾點，走上前，目光掃過那幾個髒桶。
"別抱太高希望。"
她輕聲提醒了一句。
"公共區域的證物太雜，生活垃圾污染嚴重，就算真有菸頭，DNA提取難度很高。"
顧辰嗯了一聲，神色卻沒有浮躁。
轉過頭，看著林冉。
"我知道。"
他壓著語氣。
"這一步不是賭運氣，而是順著他的行為邏輯去找'人會留下什麼'。"
他指了指垃圾桶。
"兇手再謹慎，反偵察能力再強，他也得呼吸，得停步，得等時機，得整理殺人前後的情緒。"
顧辰盯著垃圾桶。
"這些最本能的生理和心理反應，都可能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殘留下致命的痕跡。"
林冉看著他，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不再多言，只站在一旁。
方遠攥著證物袋站在顧辰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碧水小區對面的垃圾分類點還帶著清晨的潮氣，幾個綠色的桶身上沾滿了污漬和油膩，散發著陣陣酸臭味，路人看一眼就繞開。
顧辰戴著白手套，站在桶前，沒有立刻伸手去翻。
他站在原地，把注意力壓向那片雜亂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