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活人跳樓，四肢不會這麼僵。
顧辰順手提醒了一句。
這種不動聲色的穩重，反而把旁邊還在大呼小叫的方遠和王大壯襯得更鬧騰。
飯局散得不算太晚，剛過九點半。
眾人三三兩兩從商場側門往外走，準備各自回家。
街對面燈牌明亮閃爍，夜風裡混著路邊攤的烤串香和淡淡汽車尾氣。
整條街都帶著普通城市夜生活特有的鬆弛感。
方遠走在前面，還在跟王大壯爭那輛法拉利到底值幾百萬。
"我跟你說，那型號絕對下不來五百萬！"
"扯淡，我看頂多三百萬！"
趙德安慢悠悠落在隊伍後面，手裡捏著保溫杯，看著前面這群吵吵鬧鬧的年輕人，臉上掛著寬厚的笑意。
顧辰走在隊伍靠外側。
他的視線沒有完全放鬆，習慣性地掃過商場玻璃立面、街角的監控探頭和周圍的人流動線。
職業本能讓他即便飯後，也很難把神經徹底松下來。
眼下並沒有任何明顯異常。
只有高樓玻璃幕牆上，倒映著街道上流動的車燈和霓虹。
林冉剛走到他身側，偏過頭。
她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
蘇小魚還在後面嚷嚷："你們誰都不許把我今晚開跑車的事傳回技術室啊！不然主任又該念叨我作風不樸素了！"
那一刻，一切只是刑警們少有的一次普通散場。
下一秒。
頭頂陡然傳來一聲極重的破風悶響。
重物破空，急墜而下。
顧辰立刻抬頭。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商場高處急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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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十米外的街道邊緣傳來一聲巨響。
地面震了一下。
所有人同時停住腳步。
尖叫聲從街道上傳開，行人四散奔逃。
方遠手裡的手機差點脫手飛出去，臉色煞白地轉過頭。
林冉停住腳步，臉色沉了下來。
趙德安已經條件反射般地拔腿往前衝去。
顧辰是第一個趕到墜落點附近的人。
他停在距離那團黑影三米遠的地方。
地上躺著一具剛從高處墜下不久的屍體。
四肢扭成怪角度，鮮血順著地磚縫漫開，血腥味蓋過了烤肉香。
周圍行人亂成一片，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拿手機拍照。
顧辰蹲下身，確認死者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徵。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商場玻璃幕牆，盯住高層。
飯局後那點難得的鬆氣，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他收住情緒，重新進入辦案狀態。
幾個膽大的路人還想往前湊，試圖拿手機拍下血泊里的慘狀。
顧辰猛地往前跨出一步，直接用身體擋在外圍，手臂橫在最前面那個染黃毛的青年胸前。
"警察辦案，全部退後！"
嗓音壓得極低，語氣里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硬壓迫感，嚇得那個黃毛青年手一哆嗦，手機差點掉在地上，連連後退幾步。
方遠在顧辰示意下，從商場安保崗亭拿來警戒帶，一路小跑把商場側門和附近電梯口全部封住。
趙德安第一時間接管現場指揮，臉色鐵青，大聲呼叫轄區派出所增派警力。
林冉已經戴上白手套，半跪在血泊邊緣，目光專注地觀察著死者的傷勢。
前一秒還在飯局上談笑風生，這一秒已經全部切回辦案節奏里。
沒有任何人掉鏈子。
顧辰沒有急著靠近屍體，而是站在距離血泊一米外的地方，查看死者的姿勢和落點。
死者四肢落地的角度極其僵硬，根本不像是活人墜落時本能掙扎後形成的姿態。
視線往下移，落在死者的鞋底上。
鞋底沾著一層灰白色粉塵，和商場樓下乾淨的青石板地面完全不一致。
再往上看，死者口鼻邊緣，除了剛湧出來的鮮血，還有幾道已經半乾的暗紅痕跡。
"大勇哥，你帶人去看看頭頂那幾個樓層的落點，注意有沒有撞擊痕跡。"
顧辰轉頭看向錢大勇，語速極快。
"大壯，立刻聯繫商場安保，把所有對外的監控探頭全鎖死，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
錢大勇愣了一下。
"顧辰，這不就是個跳樓的嗎？"
"活人跳樓，四肢不會這麼僵。"
顧辰指著死者的鞋底。
"他鞋底的灰不對。這更像是從高處被處理後再扔下來的，不是單純的自殺墜樓。"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個老刑警都收住了表情。
林冉站起身，走到顧辰身邊。
"顧辰的判斷沒錯。"
語氣平穩，給出法醫判斷。
"屍體胸腹和頸側有多處銳器創口，創緣整齊，傷口極深。衣服下擺還有明顯的撕扯痕跡。單憑墜落，根本解釋不了這些傷。"
顧辰臉色沉了下來。
"必須立刻上天台和頂層通道復勘。"
他轉頭看向趙德安。
"兇手很可能剛離開不久，甚至還沒走出商場！"
趙德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去！樓下交給我和轄區民警，你們以最快速度上去！"
顧辰一招手，方遠立刻跟上。
兩人帶著一名商場保安，直奔電梯間。
電梯快速上行，數字指示燈不斷跳動。
電梯裡面很安靜。
顧辰注意到，那個穿制服的保安雙手一直在抖，對講機都快拿不穩了。
"天台平時開放嗎？"
顧辰盯著保安，直切要害。
"不……不開放的。"
保安結結巴巴，額頭全是冷汗。
"頂層通往天台的門平時都鎖著。只有保潔和設備檢修的人偶爾會上去打掃。"
"最近有沒有維修工程？監控死角在哪裡？"
"最近沒維修。監控……監控在消防通道拐角有個死角。今晚散場人太多，大家都擠在一樓和二樓，我真沒注意誰往樓上走。"
保安一邊擦汗一邊說。
顧辰把"熟悉商場動線"這句話默默記在心裡。
這人不是亂撞的流竄犯。
他避開監控，打開天台門，還算準了散場時的人流。
"叮"的一聲，電梯在頂層停下。
天台那扇厚重鐵門被顧辰一把推開。
夜風裹著高處冷氣直撲過來，吹得衣服獵獵作響。
顧辰快步走到天台邊緣護欄處。
昏暗的光線下，護欄邊緣有一小塊剛被蹭開的灰塵。
他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強光手電，光柱打在護欄下方。
地面積灰上，留著一道不完整的鞋印。
旁邊還有幾滴被夜風吹散的血點。
這種不動聲色的穩重，反而把旁邊還在大呼小叫的方遠和王大壯襯得更鬧騰。
飯局散得不算太晚，剛過九點半。
眾人三三兩兩從商場側門往外走，準備各自回家。
街對面燈牌明亮閃爍，夜風裡混著路邊攤的烤串香和淡淡汽車尾氣。
整條街都帶著普通城市夜生活特有的鬆弛感。
方遠走在前面，還在跟王大壯爭那輛法拉利到底值幾百萬。
"我跟你說，那型號絕對下不來五百萬！"
"扯淡，我看頂多三百萬！"
趙德安慢悠悠落在隊伍後面，手裡捏著保溫杯，看著前面這群吵吵鬧鬧的年輕人，臉上掛著寬厚的笑意。
顧辰走在隊伍靠外側。
他的視線沒有完全放鬆，習慣性地掃過商場玻璃立面、街角的監控探頭和周圍的人流動線。
職業本能讓他即便飯後，也很難把神經徹底松下來。
眼下並沒有任何明顯異常。
只有高樓玻璃幕牆上，倒映著街道上流動的車燈和霓虹。
林冉剛走到他身側，偏過頭。
她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
蘇小魚還在後面嚷嚷："你們誰都不許把我今晚開跑車的事傳回技術室啊！不然主任又該念叨我作風不樸素了！"
那一刻，一切只是刑警們少有的一次普通散場。
下一秒。
頭頂陡然傳來一聲極重的破風悶響。
重物破空，急墜而下。
顧辰立刻抬頭。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商場高處急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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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米外的街道邊緣傳來一聲巨響。
地面震了一下。
所有人同時停住腳步。
尖叫聲從街道上傳開，行人四散奔逃。
方遠手裡的手機差點脫手飛出去，臉色煞白地轉過頭。
林冉停住腳步，臉色沉了下來。
趙德安已經條件反射般地拔腿往前衝去。
顧辰是第一個趕到墜落點附近的人。
他停在距離那團黑影三米遠的地方。
地上躺著一具剛從高處墜下不久的屍體。
四肢扭成怪角度，鮮血順著地磚縫漫開，血腥味蓋過了烤肉香。
周圍行人亂成一片，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拿手機拍照。
顧辰蹲下身，確認死者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徵。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商場玻璃幕牆，盯住高層。
飯局後那點難得的鬆氣，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他收住情緒，重新進入辦案狀態。
幾個膽大的路人還想往前湊，試圖拿手機拍下血泊里的慘狀。
顧辰猛地往前跨出一步，直接用身體擋在外圍，手臂橫在最前面那個染黃毛的青年胸前。
"警察辦案，全部退後！"
嗓音壓得極低，語氣里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硬壓迫感，嚇得那個黃毛青年手一哆嗦，手機差點掉在地上，連連後退幾步。
方遠在顧辰示意下，從商場安保崗亭拿來警戒帶，一路小跑把商場側門和附近電梯口全部封住。
趙德安第一時間接管現場指揮，臉色鐵青，大聲呼叫轄區派出所增派警力。
林冉已經戴上白手套，半跪在血泊邊緣，目光專注地觀察著死者的傷勢。
前一秒還在飯局上談笑風生，這一秒已經全部切回辦案節奏里。
沒有任何人掉鏈子。
顧辰沒有急著靠近屍體，而是站在距離血泊一米外的地方，查看死者的姿勢和落點。
死者四肢落地的角度極其僵硬，根本不像是活人墜落時本能掙扎後形成的姿態。
視線往下移，落在死者的鞋底上。
鞋底沾著一層灰白色粉塵，和商場樓下乾淨的青石板地面完全不一致。
再往上看，死者口鼻邊緣，除了剛湧出來的鮮血，還有幾道已經半乾的暗紅痕跡。
"大勇哥，你帶人去看看頭頂那幾個樓層的落點，注意有沒有撞擊痕跡。"
顧辰轉頭看向錢大勇，語速極快。
"大壯，立刻聯繫商場安保，把所有對外的監控探頭全鎖死，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
錢大勇愣了一下。
"顧辰，這不就是個跳樓的嗎？"
"活人跳樓，四肢不會這麼僵。"
顧辰指著死者的鞋底。
"他鞋底的灰不對。這更像是從高處被處理後再扔下來的，不是單純的自殺墜樓。"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個老刑警都收住了表情。
林冉站起身，走到顧辰身邊。
"顧辰的判斷沒錯。"
語氣平穩，給出法醫判斷。
"屍體胸腹和頸側有多處銳器創口，創緣整齊，傷口極深。衣服下擺還有明顯的撕扯痕跡。單憑墜落，根本解釋不了這些傷。"
顧辰臉色沉了下來。
"必須立刻上天台和頂層通道復勘。"
他轉頭看向趙德安。
"兇手很可能剛離開不久，甚至還沒走出商場！"
趙德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去！樓下交給我和轄區民警，你們以最快速度上去！"
顧辰一招手，方遠立刻跟上。
兩人帶著一名商場保安，直奔電梯間。
電梯快速上行，數字指示燈不斷跳動。
電梯裡面很安靜。
顧辰注意到，那個穿制服的保安雙手一直在抖，對講機都快拿不穩了。
"天台平時開放嗎？"
顧辰盯著保安，直切要害。
"不……不開放的。"
保安結結巴巴，額頭全是冷汗。
"頂層通往天台的門平時都鎖著。只有保潔和設備檢修的人偶爾會上去打掃。"
"最近有沒有維修工程？監控死角在哪裡？"
"最近沒維修。監控……監控在消防通道拐角有個死角。今晚散場人太多，大家都擠在一樓和二樓，我真沒注意誰往樓上走。"
保安一邊擦汗一邊說。
顧辰把"熟悉商場動線"這句話默默記在心裡。
這人不是亂撞的流竄犯。
他避開監控，打開天台門，還算準了散場時的人流。
"叮"的一聲，電梯在頂層停下。
天台那扇厚重鐵門被顧辰一把推開。
夜風裹著高處冷氣直撲過來，吹得衣服獵獵作響。
顧辰快步走到天台邊緣護欄處。
昏暗的光線下，護欄邊緣有一小塊剛被蹭開的灰塵。
他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強光手電，光柱打在護欄下方。
地面積灰上，留著一道不完整的鞋印。
旁邊還有幾滴被夜風吹散的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