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相紙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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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半。

  興盛照相館閣樓,密閉隔間的木板被死死扣住。

  孫越和陸舟被困在黑暗之中。

  四周全是單向鏡面,沒有一絲自然光。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鏡面反射出兩人慌亂晃動的輪廓。

  幻燈機嗡的一聲啟動。

  一束冷光穿透鏡面,少女林晚的虛影,緩緩浮現在鏡面上。

  虛影一動不動,蒼白的臉龐正對隔間內部。

  孫越瞬間崩潰,瘋狂用拳頭砸向鏡面。

  堅硬的單向鏡紋絲不動,只有手掌撞得生疼。

  「別過來!我錯了!」

  他嘶吼著,身體不停往後縮,後背狠狠抵在冰冷的鏡壁上。

  陸舟癱坐在地面,渾身止不住發抖。

  他的視線不敢離開鏡面,可無論把頭轉向哪個方向,鏡中都能看見那個少女的影子。

  仿佛對方無處不在,緊緊盯著自己。

  七年前,他們就是這樣,隔著暗房的牆壁,冷眼旁觀林晚陷入絕望。

  如今,位置徹底顛倒。

  他們被困在同樣的牢籠,承受無邊無際的精神折磨。

  隔間外的操作間,陳嶼站在幻燈機旁。

  手裡握著老式膠片相機,快門一聲接一聲輕響。

  每一次按下快門,都記錄下兩人恐懼扭曲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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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大喊大叫,沒有宣洩恨意。

  七年積壓的愧疚與憤怒,全部沉澱在冷靜的動作里。

  當年他還是照相館學徒。

  暗房裡傳來林晚的哭喊時,他就在走廊。

  他想去推門救人,卻被周凱四人攔住。

  四人威脅他,如果敢對外吐露半個字,就要毀掉他的人生。

  年少的他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

  事後警方調查,所有人集體撒謊。

  他的證詞,在眾人統一的口供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案件草草結案,林晚的冤屈被掩埋。

  這七年,他沒有走遠。

  他一直在暗中觀察這四個人。

  看著他們靠著當年那些獵奇照片,在攝影圈子風光無限。

  看著他們把少女的痛苦,當成自己炫耀的資本。

  他一點點復原照相館的暗房結構,研究單向鏡、幻燈機、膠片沖印。

  他要復刻當年的一切。

  讓加害者親身體會,被囚禁、被窺視、被無盡幻影折磨的滋味。

  樓下傳來大批警員的腳步聲。

  周立東帶著隊伍衝上閣樓。

  聽見隔間內傳來的哭喊與捶打聲,立刻下令破拆木板。

  電鎬轟鳴,固定木板的螺絲被逐一撬開。

  厚重的木板被人用力拉開。

  隔間內部的光線涌了進去。

  孫越和陸舟癱在地上,精神已經徹底垮掉,眼神空洞渙散。

  陳嶼沒有逃跑。

  他就站在鏡後的操作間,手裡還拿著相機。

  看見警員衝進來,他緩緩放下相機,沒有做任何抵抗。

  林嵐快步上前,清點操作台物證。

  一疊已經沖洗完畢的相片整齊擺放。

  周凱、趙銘、孫越、陸舟,四個人的照片全部齊全。

  每一張,都定格下他們瀕臨崩潰的模樣。

  相片最末尾,壓著一張泛黃的舊相紙。

  是林晚當年的單人照。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乾淨,還沒有經歷後來的折磨。

  審訊室里,陳嶼平靜交代全部作案經過。

  他承認囚禁四人,利用單向鏡與幻燈機製造幻象摧殘他們的精神。

  周凱已經在隔間內精神徹底崩潰,突發心臟問題,被送往醫院搶救。

  趙銘、孫越、陸舟,均出現嚴重的應激精神創傷。

  「我沒有打算直接殺死他們。」

  陳嶼聲音很輕,「七年前,林晚不是被一刀殺死。她是在絕望、孤立、無人救援的環境裡,一點點走向死亡。」

  「我要讓他們感受同樣的絕望。」

  蘇瑾將七年前的卷宗、所有舊照片、本次案件的物證全部整理歸檔。

  當年四名攝影愛好者,以誘騙、脅迫的方式對待林晚,事後串供銷毀證據,逃避法律追責。

  雖然時隔七年,依舊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警方調取當年的案卷,重啟舊案調查。

  當年參與包庇、作偽證的相關人員,逐一被追責。

  興盛照相館被整體查封。

  所有膠片、相片、暗房設備全部封存取證。

  那間布滿單向鏡的暗房,被徹底拆除。

  周凱在醫院搶救之後,保住性命,但留下嚴重的精神後遺症。

  趙銘、孫越、陸舟,需要長期接受心理治療。

  他們餘生都會被鏡中幻影的噩夢糾纏。

  陳嶼的復仇,完成了。

  可他也必須為自己的行為承擔法律代價。

  案件落幕。

  那些沖印出來的相片,被封存在證物櫃裡。

  照片裡的恐懼,永遠定格在相紙之上。

  七年前少女的冤屈,終於得以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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