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可惜你遵守騎士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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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遠川西側的森林深處。

  城堡前庭的花園中,殘留著劍氣與槍尖撕裂的泥土凹坑。

  迪爾姆德·奧迪那垂下手中的紅黃雙槍,槍尖斜斜指向地面,視線停留在原本阿爾托莉雅站立的空地上。

  Saber憑空蒸發了。

  此刻,空氣中唯有微弱的魔力在緩緩消散。

  迪爾姆德轉過頭,視線落在古堡台階前方的白衣女子身上。

  愛麗絲菲爾雙手抓著胸前的毛皮斗篷,蒼白的面龐上也是寫滿了錯愕。

  迪爾姆德確信了一件事。

  眼前這個被認定為Saber御主的女性並非真正持有令咒的master。

  Saber消失的時候她的神態中只有突如其來的無措,沒有下達調遣指令後的從容。

  Saber真正的御主,潛藏在別處。

  迪爾姆德站在雪地中央,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他收攏雙槍,調動起與御主之間的精神契約通道。

  「主君。」

  迪爾姆德通過心念向遠在新都凱悅酒店的肯尼斯傳遞戰報。

  「屬下已抵達愛因茲貝倫古堡前庭,與Saber展開了交鋒。」

  「戰鬥中途,Saber疑似被其真正御主以令咒強行召離戰場,去向不明。」

  「現場唯有一名疑似人造人的代理御主滯留,請主君指示屬下接下來的行動。」

  意念順著魔力迴路延伸向遠方。

  然而,契約通道的另一端沒有回應。

  沒有讚許,沒有新的指令。

  肯尼斯陷入了沉默。

  或許那位高傲的君主正在凱悅酒店的工房內專注於魔術調律,或許那位導師壓根沒有將這通臨時的簡報放在心上。

  主君的沉默讓迪爾姆德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返回新都?

  他方才在肯尼斯面前立下誓言,要帶回終結決鬥的戰果。

  如今Saber尚未分出勝負便中途離場,自己兩手空空返回酒店,在主君眼中無異於一場無功而返的潰敗。

  留在原地等待Saber歸來?

  他站在敵方的大本營腹地,周圍覆蓋著愛因茲貝倫家族的魔術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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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知道那位騎士王被召去執行何種任務,天知道對方究竟會在何時返回。

  無休止地等待同樣沒有意義。

  而在台階上方,愛麗絲菲爾的處境遠比迪爾姆德複雜沉重得多。

  冷風吹亂了她的長髮,幾縷髮絲貼在嘴唇邊緣,她卻連抬手整理的力氣都無法抽調。

  心臟在胸腔內瘋狂跳動,恐懼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撕裂。

  切嗣動用了令咒。

  愛麗絲菲爾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那個男人視令咒為逆轉乾坤的珍貴籌碼,不到生死的關頭,絕不可能使用。

  切嗣在深山町遭遇了危險。

  那是足以威脅他性命的絕境,逼迫著那個他不得不放棄兩人的偽裝,將Saber抽調過去保命!

  切嗣現在怎麼樣了?

  他負傷了?


  被從者包圍了?

  無數個念頭在愛麗絲菲爾腦中翻湧,撕扯著她的神經。

  更嚴峻的危機擺在眼前。

  Saber被召走了,她被孤零零地拋棄在了愛因茲貝倫古堡的前庭。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敵方從者——Lancer迪爾姆德。

  不過關於自身的生死存亡,愛麗絲菲爾並不那麼在乎。

  她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便知曉自身的宿命。

  她是愛因茲貝倫家族製造出的小聖杯的容器。

  隨著這場聖杯戰爭的推進,隨著戰敗從者的靈魂回歸,那些戰敗者的靈魂會逐漸進入她的身體。

  她的身體會衰竭,她的神經會壞死,她的身體機能會逐步喪失。

  她很清楚自己活不過這次聖杯戰爭。

  不知道第幾騎從者倒下之時會是她作為人類的終結,反正她最後都將化作通往根源的鑰匙。

  死亡是她註定的終局,她對必定的死亡毫無畏懼,但是,這死亡來臨的過程卻是她最後與切嗣的時刻。

  她放不下的唯有那個男人。

  那個背負著拯救宏願獨自一人在泥潭中跋涉前行的丈夫。

  如果切嗣死在了深山町,那麼她在這場儀式中的堅守與犧牲便失去了支柱。

  「切嗣......」

  愛麗絲菲爾嘴唇顫抖著呢喃出聲,還沒等她理清思緒,還沒等她決定如何面對前方的Lancer——

  嗡。

  虛空之中,一道冰冷無形的敗者靈魂進入了愛麗絲菲爾的身體。

  那是遠在深山町間桐宅邸地下室潰散的靈魂。

  狂戰士蘭斯洛特在山魯佐德的固有結界中迎來了覆滅。

  按照聖杯戰爭的運行規則,退場的從者不會直接返回英靈座,而是暫時留存在現世的容器中。

  而這個容器,正是愛麗絲菲爾!

  轟!

  狂暴的靈魂在瞬間灌入了愛麗絲菲爾的身體!

  靈魂殘片中附帶著瘋狂、絕望、殺意與暴虐的氣息直接在愛麗絲菲爾脆弱的靈魂中招盪!

  愛麗絲菲爾心臟加速,肺部的空氣被抽乾,喉嚨深處湧上一股粘稠的鐵鏽腥味。

  原本就因為焦慮而緊繃的精神防線,在這一道靈魂的粗暴衝撞之下當場崩塌瓦解。

  愛麗絲菲爾眼前一黑,纖細的身軀晃動了兩下,隨後脫力,整個人沿著石階滾落下來,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泥土之中。

  握持著雙槍的迪爾姆德目睹了這一幕陷入了茫然。

  戰局的發展古怪到了讓他摸不著頭腦的程度。

  這算是什麼展開?

  迪爾姆德無法理解,只是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樹林。

  難道是Assassin的偷襲?

  還是愛因茲貝倫布設的陷阱?

  可是躺在台階下方的女人呼吸微弱,臉色慘白,那不是偽裝出來的假象。

  那是生命正在走向衰敗的過程。

  迪爾姆德手中的雙槍垂了下來。

  他感到棘手。

  如果對方是一名手持武器的戰士,他可以用手中的長槍刺穿對方的心臟,給予戰士應有的死法。

  如果對方是一名圖謀不軌的刺客,他會毫不猶豫地挑開對方的偽裝。

  然而,眼下橫陳在雪地里的,是一名手無寸鐵、失去了意識的柔弱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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