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死星來信，垂釣之局
祁野沒有跑。
他把那枚黑匣子帶回了自己的棚戶——當然，是繞過了所有監控、所有基站哨塔之後。
自二階破境以來，他的星淵暗能已能扭曲低階星域設備的感知，聯邦的機械飛蟲、基站雷達、監控烙印，在他眼中形同虛設。赤荒星這座「牢籠」，於他而言，早已四面漏風。
黑匣子靜靜躺在破舊的書桌上，與那堆泛黃的聯邦通識典籍並排，顯得格格不入。
祁野盤坐於前，指尖淵光流轉，抵上匣體。偽序解構順著指尖湧入，卻不是破壞，而是「讀」。
匣體表面的枯瘦文字，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那不是語言，是瀕死文明用盡最後手段壓縮進物質的信息——直接越過文字、越過編碼，以「記憶」的形式，灌入他的意識。
於是，祁野看見了。
看見了一個名為「淵澤」的文明。
淵澤文明也曾輝煌。他們擁有覆蓋數十星域的序流網絡，無數子民循著基因編碼層層進階，崇拜天道，歌頌超凡，以為自己正走在文明進化的正道上。
直到淵澤的最後一位「聆聽者」，在文明傾覆前的最後一千年，從星海深處截獲了一段殘缺的訊號。
訊號來自更早覆滅的文明。那位聆聽者花了一生解讀它，然後在臨死前，把自己和這段真相，一併封進了這枚黑匣子。
真相只有一段話：
【你們不是被選中者，也不是被遺棄者。你們是種子——撒向廢土的種子，用來誘捕吃廢料的獵物。】
祁野的呼吸，在那一刻徹底停滯。
【收割者從不現身。它不殖民、不征伐、不降臨。它只調整參數：讓你們的星域緩慢地、恰當地，走向一場「恰好的毀滅」。豐饒得剛好夠你們繁衍，枯竭得剛好夠你們掙扎，輝煌得剛好夠你們仰望，崩塌得剛好夠你們輪迴。你們以為自己在進化，在抗爭，在超脫——其實每一步，都在它預設的軌道上。】
【直到某一天，一隻真正的「獵物」出現。】
【獵物不吃規整的序流。它只吃廢料、吃殘渣、吃被遺棄的一切。它天然會流向我們這樣的廢土——因為這裡，是唯一沒有人看守的角落。】
祁野渾身發冷。
他猛地想起自己在星網一瞥中看到的那幅圖景：整片星河是被反覆收割的牧場，而赤荒星是牧場邊緣的糞池。
他以為自己是糞池裡第一個覺醒的生靈。
可此刻他忽然明白——
糞池，從來不是被遺忘的地方。
糞池，是垂釣者精心布置的餌盆。
撒下種子，讓種子在廢土上生息、掙扎、變異，等待某一天，會有一株「不該存在的變異」破土而出。
那株變異，就是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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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祁野——萬古唯一的星淵溯源基核，吞廢料而生、游離於一切規則之外的存在——正是那株破土而出的「變異」。
他從來不是被高維文明漏算的意外。
他是被刻意留下、刻意放養、刻意等待的誘餌。
而那枚基核，也不是什麼上古諸天文明的傳承遺產，而是上一次收割時，被垂釣者刻意留在餌盆里的、尚未腐化的餌芯。
——用它，釣出所有藏在這片廢土深處的同類。
祁野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枚十六年沉寂、直至昨夜才醒來的星淵基核，此刻在他感知里，第一次顯露出另一重面目：一枚被精心調校過的、無聲的坐標信標。
他醒了，坐標也就亮了。
赤荒星的天空，在這一刻，似乎比昨夜又暗了一分。
「所以……他們來了。」祁野的聲音很輕，像在確認一個早已寫好的結局。
黑匣子裡，那道跨越萬古的聲音沒有回答。
卻在匣體表面，緩緩浮現出一行新的文字——用祁野的母語，用赤荒星最普通的礦工方言，一筆一畫地寫就：
【他們不是朝你來的。是朝這顆星球。倒計時：七十二個恆星時。】
祁野霍然起身，沖向窗邊。
厚重雲層依舊遮蔽著星河，可他此刻的源念之眼，卻穿過了雲層，看見了那片他本該永遠仰望不到的星空。
星軌，在無聲地偏離。
有幾顆星，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極其堅定的方式，從深空深處，朝赤荒星的方向，一點點靠近。
那不是星辰。
那是航跡。
——咚咚咚。
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是蘇禾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
「祁野！林執序員帶人來了！他們說你……私闖禁區，要搜你的棚戶！快走！」
祁野沒有動。
他垂下眼，看著桌上那枚黑匣子，看著窗外悄然偏離的星軌，看著門縫外那一點屬於蘇禾的、慌亂卻溫熱的目光。
七十二個恆星時。
距赤荒星上所有凡人的命運被重新清算，還剩下七十二個恆星時。
而他祁野，這個被當作誘餌養了十六年的「獵物」——
要麼，讓垂釣者知道這顆餌已經毫無價值；
要麼，搶在垂釣者收線之前，先把餌盆掀翻。
他把那枚黑匣子帶回了自己的棚戶——當然，是繞過了所有監控、所有基站哨塔之後。
自二階破境以來，他的星淵暗能已能扭曲低階星域設備的感知，聯邦的機械飛蟲、基站雷達、監控烙印，在他眼中形同虛設。赤荒星這座「牢籠」，於他而言，早已四面漏風。
黑匣子靜靜躺在破舊的書桌上，與那堆泛黃的聯邦通識典籍並排，顯得格格不入。
祁野盤坐於前，指尖淵光流轉，抵上匣體。偽序解構順著指尖湧入，卻不是破壞，而是「讀」。
匣體表面的枯瘦文字，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那不是語言，是瀕死文明用盡最後手段壓縮進物質的信息——直接越過文字、越過編碼，以「記憶」的形式，灌入他的意識。
於是，祁野看見了。
看見了一個名為「淵澤」的文明。
淵澤文明也曾輝煌。他們擁有覆蓋數十星域的序流網絡，無數子民循著基因編碼層層進階，崇拜天道，歌頌超凡，以為自己正走在文明進化的正道上。
直到淵澤的最後一位「聆聽者」，在文明傾覆前的最後一千年，從星海深處截獲了一段殘缺的訊號。
訊號來自更早覆滅的文明。那位聆聽者花了一生解讀它，然後在臨死前，把自己和這段真相，一併封進了這枚黑匣子。
真相只有一段話：
【你們不是被選中者，也不是被遺棄者。你們是種子——撒向廢土的種子，用來誘捕吃廢料的獵物。】
祁野的呼吸，在那一刻徹底停滯。
【收割者從不現身。它不殖民、不征伐、不降臨。它只調整參數：讓你們的星域緩慢地、恰當地，走向一場「恰好的毀滅」。豐饒得剛好夠你們繁衍，枯竭得剛好夠你們掙扎，輝煌得剛好夠你們仰望，崩塌得剛好夠你們輪迴。你們以為自己在進化，在抗爭，在超脫——其實每一步，都在它預設的軌道上。】
【直到某一天，一隻真正的「獵物」出現。】
【獵物不吃規整的序流。它只吃廢料、吃殘渣、吃被遺棄的一切。它天然會流向我們這樣的廢土——因為這裡，是唯一沒有人看守的角落。】
祁野渾身發冷。
他猛地想起自己在星網一瞥中看到的那幅圖景：整片星河是被反覆收割的牧場，而赤荒星是牧場邊緣的糞池。
他以為自己是糞池裡第一個覺醒的生靈。
可此刻他忽然明白——
糞池，從來不是被遺忘的地方。
糞池，是垂釣者精心布置的餌盆。
撒下種子，讓種子在廢土上生息、掙扎、變異，等待某一天，會有一株「不該存在的變異」破土而出。
那株變異，就是誘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他祁野——萬古唯一的星淵溯源基核，吞廢料而生、游離於一切規則之外的存在——正是那株破土而出的「變異」。
他從來不是被高維文明漏算的意外。
他是被刻意留下、刻意放養、刻意等待的誘餌。
而那枚基核，也不是什麼上古諸天文明的傳承遺產，而是上一次收割時，被垂釣者刻意留在餌盆里的、尚未腐化的餌芯。
——用它，釣出所有藏在這片廢土深處的同類。
祁野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枚十六年沉寂、直至昨夜才醒來的星淵基核，此刻在他感知里，第一次顯露出另一重面目：一枚被精心調校過的、無聲的坐標信標。
他醒了，坐標也就亮了。
赤荒星的天空，在這一刻，似乎比昨夜又暗了一分。
「所以……他們來了。」祁野的聲音很輕，像在確認一個早已寫好的結局。
黑匣子裡，那道跨越萬古的聲音沒有回答。
卻在匣體表面，緩緩浮現出一行新的文字——用祁野的母語，用赤荒星最普通的礦工方言，一筆一畫地寫就：
【他們不是朝你來的。是朝這顆星球。倒計時：七十二個恆星時。】
祁野霍然起身，沖向窗邊。
厚重雲層依舊遮蔽著星河，可他此刻的源念之眼，卻穿過了雲層，看見了那片他本該永遠仰望不到的星空。
星軌，在無聲地偏離。
有幾顆星，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極其堅定的方式，從深空深處，朝赤荒星的方向，一點點靠近。
那不是星辰。
那是航跡。
——咚咚咚。
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是蘇禾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
「祁野！林執序員帶人來了！他們說你……私闖禁區，要搜你的棚戶！快走！」
祁野沒有動。
他垂下眼，看著桌上那枚黑匣子，看著窗外悄然偏離的星軌，看著門縫外那一點屬於蘇禾的、慌亂卻溫熱的目光。
七十二個恆星時。
距赤荒星上所有凡人的命運被重新清算，還剩下七十二個恆星時。
而他祁野，這個被當作誘餌養了十六年的「獵物」——
要麼，讓垂釣者知道這顆餌已經毫無價值；
要麼，搶在垂釣者收線之前，先把餌盆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