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祭壇對峙 千年恩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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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最後一層霧氣的瞬間,視野豁然開朗。

  那層霧氣薄得幾乎透明,像一層被撕扯過的紗簾,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後面的景象。祭壇就矗立在那裡,孤零零地坐落在整片秘境的最中央,像一顆被遺忘在時間角落裡的心臟,安靜地跳動了千年。

  整座祭壇用整塊上古靈岩雕琢而成,石料的顏色不是普通的灰白,而是一種深沉的黑青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銀色紋路,像星河倒映在夜晚的湖面上。台階從地面層層攀升,每一級都打磨得光滑如鏡,雖經千年風雨,稜角依舊銳利,像是昨天才完工的。台階兩側的扶手上雕刻著星辰紋路與鎮邪圖騰,星辰紋路是北斗七星和二十八宿的分布圖,鎮邪圖騰是上古神獸的抽象線條,每一筆都刻得很深,像是用劍尖一筆一筆劃出來的。

  祭壇四方立有四根石柱,每根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高約十丈,柱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武道銘文。銘文的字體古樸方正,不是這個時代的文字,但那股氣勢穿越千年,依舊壓得人胸口發緊。這四根石柱是初代武皇用來鎮壓邪祟、凝練天地靈氣的陣眼,是整個秘境陣法的核心樞紐。只要這四根柱子不倒,秘境就不會崩潰。

  祭壇正中央,一汪瑩白色的液體懸浮在半空。

  約莫拳頭大小,不墜不落,就那麼靜靜地懸在那裡。流光婉轉,像一顆被凝固在時間裡的水滴,每一道光線穿過它都會折射出彩虹般的色彩,然後慢慢淡去。濃郁的生命精氣從液體中散發出來,靈氣觸碰到肌膚的瞬間,能感覺到疲憊的經脈被一點一點地撫慰、舒緩,像是有一隻溫和的手在輕輕按摩。

  星髓液。

  所有人口口相傳、心心念念的終極至寶,就在那裡。觸手可及。

  秦浩此刻已經衝上了祭壇平台。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玉佩。玉佩通體黝黑,不反光,像一塊凝固的黑暗,表面雕刻著秦家的族徽——一個篆體的「秦」字——但在「秦」字的周圍,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邪族紋路,藤蔓一樣,將整個族徽包裹在中間。

  血祀玉佩。秦家千年傳承的邪物,每一代家主臨終前都會將部分精血和怨念封入其中,代代相傳,積攢了秦家千年來的所有執念與罪孽。這是秦蒼給他的最後底牌,也是秦家壓箱底的殺手鐧。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

  「哈哈哈!林辰,你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秦浩轉頭看向追來的林辰。他的臉上滿是癲狂的笑意,不是以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而是一種賭上了所有的瘋狂。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瞳孔微微放大,嘴角往上咧,露出兩排白牙。黑衣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頭髮散亂,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頭困在絕路上的野獸。

  「外圍大戰又如何?邪族覆滅又怎樣?只要我拿到星髓液,再以血祀之法溝通先祖之力,你的星武核心、蘇沐月的武皇血脈,通通都會被我吞噬!」

  他說話的時候,周身開始流淌出詭異的血氣。不是紅色,是黑紅色,像凝固了很久的血被重新融化,濃稠、黏膩,散發著鐵鏽和腐敗混合的氣味。血氣從他體內湧出,纏繞在他的手臂、肩膀、脖頸上,像一條條有生命的蛇。星髓液的瑩白光芒與這股黑紅血氣相互拉扯、碰撞,兩種力量在祭壇中央角力,誰也不退讓。

  血祀玉佩懸在他頭頂,緩緩自轉。每轉一圈,秦浩的臉色就白一分,額頭上的青筋就暴起一寸。玉佩在不斷抽取他體內的精血與殘餘真氣——不是借用,是抽取,是掠奪,是在拿他的命當燃料。祭壇之下潛藏的秦家歷代積攢的邪力被玉佩引動,像沉睡在地底的巨獸被驚醒,發出低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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