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武皇虛影（下）
星辰虛影懸浮在半空中，離地不過數丈，卻像是掛在九天之上。
那道銀白色的身影通體流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輪廓——身形高大，腰懸長劍，肩背挺直如松。他站在那裡，沒有動作，沒有說話，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氣息外放，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像一座大山，壓在戰場上每一個人的胸口。不是刻意的釋放，不是刻意的震懾，而是一種天然的、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碾壓，像天穹壓在群山之上，像大海壓在深淵之上。
迷霧在星光下飛速消散。那些濃稠如墨的灰色霧靄，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翻滾、碎裂、蒸發。亂心迷魂陣的力量被層層瓦解，耳邊那些蠱惑的低語徹底消失了，像被人一刀切斷。空氣變得清冽，吸進肺里涼絲絲的，不再有那股甜膩的腐臭味。地面的灰白色泥土在星光的照耀下，竟然隱隱透出了一絲褐色——那是泥土本來的顏色，被邪氣污染了太久，幾乎忘了自己原本長什麼樣。
戰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無論是人族新生，還是秦家子弟、邪族修士，全都怔怔地仰頭望向那道虛影。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手裡的兵器掉在了地上都沒察覺，有人雙腿發軟、膝蓋不自覺地彎曲。那些受傷的、躺在地上的，也撐著身體抬起了頭，想看一眼這道傳說中的身影。
趙鐵軍的重劍插在身前的地面上，他用劍撐著身體，仰頭看著那道虛影，臉上的刀疤在星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但他的眼眶紅了。他十八歲參軍，在邊境打了五年，見過太多的生死、太多的背叛、太多的無能為力。他以為自己已經不會為什麼事情動容了。但此刻，他握著重劍的手在抖。
「武皇……」他的聲音沙啞，像含了一口沙子，「真的是武皇……」
邪族老者的黑袍在星光的照耀下無風自動，不是被風吹的，是他體內的邪力在紊亂翻湧，像一鍋沸騰的毒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泄。他手中的骨珠串發出咔咔的脆響，裂紋從第一顆珠子蔓延到最後一顆，密密麻麻，像蜘蛛網。
他活了數百年。他親眼見證過初代武皇的威勢——不是從典籍里讀到的，不是從長輩口中聽說的，是親眼看到過。那時候他還年輕，邪族大軍壓境，勢如破竹，人族防線一退再退，眼看就要徹底崩潰。然後那個人來了。一個人，一把劍，站在兩軍陣前。邪族大軍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再也沒能前進一步。
就是因為畏懼那個人的餘威，邪族才蟄伏了千年，不敢大舉進犯。他們不敢正面硬撼，只能暗中扶持秦家這樣的叛徒，從內部蠶食人族勢力。等了幾百年，等了十幾代人，終於等到那個人隕落的消息，終於等到他的傳承斷絕、他的後人凋零。他們以為那個時代過去了，以為那道陰影終於消散了。
現在那道陰影又出現了，就在他面前。
活生生的。
邪族老者的雙腿在發抖，不是冷，是恐懼。那種深入骨髓的、刻在邪族血脈里的、跨越千年的恐懼。他咬緊牙關，指甲掐進掌心裡，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一縷殘魂意志……」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他強行讓自己的語調平穩下來，「可……可依舊擁有鎮壓我族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珠里閃過瘋狂的光芒。
「拼了！聯手擊碎虛影！只要武皇餘威消散，秘境、星髓液、武皇傳承，依舊歸我們所有！」
他嘶吼一聲，率先催動全身修為。化罡境後期的邪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黑色濃霧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在他頭頂凝聚成一頭猙獰的巨蟒。蟒身粗如水缸，鱗片漆黑如墨，蛇口大張，露出兩排鋸齒般的尖牙，獠牙上掛著黏稠的黑色毒液，滴在地上，地面立刻被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坑。巨蟒昂首吐信，發出嘶嘶的聲響，帶著吞噬一切的凶煞之氣，朝著半空中的星辰虛影猛撲而去。
兩名受傷的秦家護衛咬牙起身。他們身上有傷，劍傷、刀傷、還有被星力侵蝕的灼傷，皮肉翻卷，鮮血淋漓，但此刻沒有人顧得上這些。他們捨棄傷勢，將體內殘餘的真氣全部灌注到雙掌之中。兩道青色掌印緊隨邪蟒之後，掌印比之前小了一圈，光芒也暗了幾分，但依舊帶著化罡境武者全力一擊的威勢，與邪蟒合力，妄圖擊碎這道震懾全場的虛影。
其餘邪徒和秦家子弟見狀，也紛紛聚攏過來。有人催動邪術，有人施展功法，有人扔出符籙，數十道攻擊匯聚成一道五顏六色的洪流，夾雜著黑霧、青色真氣、赤色烈焰、黃色土刺，直衝天穹。
林辰雙目澄澈。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能感覺到，那道虛影不是他在控制——是那道虛影在引導他。他的心神與武皇虛影融為一體，不是他在駕馭那股力量，而是那股力量在帶著他飛。《星辰本源訣》運轉到極限，經脈中的星力像一條奔涌的大河，河面寬闊，河水充沛，每一滴都帶著千年前那位蓋世強者的意志。守護人族、肅清邪祟、鎮壓萬古——這些不是口號，是刻在骨血里的執念，跨越了千年的時光，從一個人的身上傳遞到另一個人的身上，從未斷絕。
林辰抬手結印。
身後的星辰虛影同步抬手。動作一模一樣，沒有半分偏差，像照鏡子，像同一個人的兩個影子。
漫天星光從虛空中浮現，不是從他體內湧出的，是從天穹之上、從雲層之外、從星辰大海的深處匯聚而來。無數道銀白色的光線從天而降，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盾面光滑如鏡，上面布滿了繁複的上古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柔和而堅定的光芒。
星辰為盾，萬邪不侵。
這是初代武皇賴以鎮邪的本源防禦，不是武技，不是功法，是信念的具現——守護的信念有多強，盾就有多堅固。
轟隆——！
邪蟒撞上了光盾。
蟒身撞擊的瞬間，光盾上的符文猛地一亮，像被點燃的燈。黑色的邪力在盾面上炸開，濺起一圈圈漣漪，像石頭丟進了平靜的湖面。但那漣漪只擴散了不到半尺就消失了，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緊隨其後的青色掌印、各式攻擊，接二連三地轟擊在光盾之上，爆炸聲連綿不絕，火光、黑霧、各色真氣在盾面上炸出一團又一團的光芒。
但光盾紋絲不動。
那些邪力、真氣、符籙的力量，在接觸到星光的剎那，像沸水澆在冰雪上，嗤嗤地蒸發、消融、化為虛無。那股足以重創數十名人族新生的聯合攻勢，連光盾的表層都未能撼動。盾面上的符文依舊在流轉，光芒依舊柔和而堅定，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邪族老者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他最後的底氣，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他不怕林辰，不怕那些新生，不怕任何人族武者。但他怕武皇。千年前怕，千年後依然怕。那道虛影站在那裡，他就知道他輸了。
「怎麼會……」
他的聲音乾澀，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最後一絲氣息。
那道銀白色的身影通體流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輪廓——身形高大，腰懸長劍，肩背挺直如松。他站在那裡，沒有動作，沒有說話，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氣息外放，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像一座大山，壓在戰場上每一個人的胸口。不是刻意的釋放，不是刻意的震懾，而是一種天然的、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碾壓，像天穹壓在群山之上，像大海壓在深淵之上。
迷霧在星光下飛速消散。那些濃稠如墨的灰色霧靄，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翻滾、碎裂、蒸發。亂心迷魂陣的力量被層層瓦解，耳邊那些蠱惑的低語徹底消失了，像被人一刀切斷。空氣變得清冽，吸進肺里涼絲絲的，不再有那股甜膩的腐臭味。地面的灰白色泥土在星光的照耀下，竟然隱隱透出了一絲褐色——那是泥土本來的顏色，被邪氣污染了太久，幾乎忘了自己原本長什麼樣。
戰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無論是人族新生，還是秦家子弟、邪族修士，全都怔怔地仰頭望向那道虛影。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手裡的兵器掉在了地上都沒察覺，有人雙腿發軟、膝蓋不自覺地彎曲。那些受傷的、躺在地上的，也撐著身體抬起了頭，想看一眼這道傳說中的身影。
趙鐵軍的重劍插在身前的地面上，他用劍撐著身體，仰頭看著那道虛影，臉上的刀疤在星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但他的眼眶紅了。他十八歲參軍，在邊境打了五年，見過太多的生死、太多的背叛、太多的無能為力。他以為自己已經不會為什麼事情動容了。但此刻，他握著重劍的手在抖。
「武皇……」他的聲音沙啞，像含了一口沙子，「真的是武皇……」
邪族老者的黑袍在星光的照耀下無風自動，不是被風吹的，是他體內的邪力在紊亂翻湧，像一鍋沸騰的毒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泄。他手中的骨珠串發出咔咔的脆響，裂紋從第一顆珠子蔓延到最後一顆，密密麻麻，像蜘蛛網。
他活了數百年。他親眼見證過初代武皇的威勢——不是從典籍里讀到的，不是從長輩口中聽說的，是親眼看到過。那時候他還年輕，邪族大軍壓境，勢如破竹，人族防線一退再退，眼看就要徹底崩潰。然後那個人來了。一個人，一把劍，站在兩軍陣前。邪族大軍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再也沒能前進一步。
就是因為畏懼那個人的餘威，邪族才蟄伏了千年，不敢大舉進犯。他們不敢正面硬撼，只能暗中扶持秦家這樣的叛徒，從內部蠶食人族勢力。等了幾百年，等了十幾代人，終於等到那個人隕落的消息，終於等到他的傳承斷絕、他的後人凋零。他們以為那個時代過去了，以為那道陰影終於消散了。
現在那道陰影又出現了，就在他面前。
活生生的。
邪族老者的雙腿在發抖，不是冷，是恐懼。那種深入骨髓的、刻在邪族血脈里的、跨越千年的恐懼。他咬緊牙關，指甲掐進掌心裡，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一縷殘魂意志……」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他強行讓自己的語調平穩下來，「可……可依舊擁有鎮壓我族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珠里閃過瘋狂的光芒。
「拼了！聯手擊碎虛影！只要武皇餘威消散，秘境、星髓液、武皇傳承，依舊歸我們所有！」
他嘶吼一聲，率先催動全身修為。化罡境後期的邪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黑色濃霧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在他頭頂凝聚成一頭猙獰的巨蟒。蟒身粗如水缸，鱗片漆黑如墨，蛇口大張，露出兩排鋸齒般的尖牙，獠牙上掛著黏稠的黑色毒液，滴在地上，地面立刻被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坑。巨蟒昂首吐信，發出嘶嘶的聲響，帶著吞噬一切的凶煞之氣，朝著半空中的星辰虛影猛撲而去。
兩名受傷的秦家護衛咬牙起身。他們身上有傷，劍傷、刀傷、還有被星力侵蝕的灼傷，皮肉翻卷，鮮血淋漓，但此刻沒有人顧得上這些。他們捨棄傷勢，將體內殘餘的真氣全部灌注到雙掌之中。兩道青色掌印緊隨邪蟒之後，掌印比之前小了一圈，光芒也暗了幾分，但依舊帶著化罡境武者全力一擊的威勢，與邪蟒合力，妄圖擊碎這道震懾全場的虛影。
其餘邪徒和秦家子弟見狀，也紛紛聚攏過來。有人催動邪術，有人施展功法，有人扔出符籙，數十道攻擊匯聚成一道五顏六色的洪流，夾雜著黑霧、青色真氣、赤色烈焰、黃色土刺，直衝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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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抬手結印。
身後的星辰虛影同步抬手。動作一模一樣，沒有半分偏差，像照鏡子，像同一個人的兩個影子。
漫天星光從虛空中浮現，不是從他體內湧出的，是從天穹之上、從雲層之外、從星辰大海的深處匯聚而來。無數道銀白色的光線從天而降，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盾面光滑如鏡，上面布滿了繁複的上古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柔和而堅定的光芒。
星辰為盾，萬邪不侵。
這是初代武皇賴以鎮邪的本源防禦，不是武技，不是功法，是信念的具現——守護的信念有多強，盾就有多堅固。
轟隆——！
邪蟒撞上了光盾。
蟒身撞擊的瞬間，光盾上的符文猛地一亮，像被點燃的燈。黑色的邪力在盾面上炸開，濺起一圈圈漣漪，像石頭丟進了平靜的湖面。但那漣漪只擴散了不到半尺就消失了，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緊隨其後的青色掌印、各式攻擊，接二連三地轟擊在光盾之上，爆炸聲連綿不絕，火光、黑霧、各色真氣在盾面上炸出一團又一團的光芒。
但光盾紋絲不動。
那些邪力、真氣、符籙的力量，在接觸到星光的剎那，像沸水澆在冰雪上，嗤嗤地蒸發、消融、化為虛無。那股足以重創數十名人族新生的聯合攻勢，連光盾的表層都未能撼動。盾面上的符文依舊在流轉，光芒依舊柔和而堅定，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邪族老者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他最後的底氣，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他不怕林辰，不怕那些新生，不怕任何人族武者。但他怕武皇。千年前怕，千年後依然怕。那道虛影站在那裡，他就知道他輸了。
「怎麼會……」
他的聲音乾澀，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最後一絲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