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贊達爾，你那雙眼睛，究竟又看到了多遠的未來呢？
風從夢想之城的方向吹過來。
遠處地平線上，煙花準時升起。一顆金色光點拖著尾跡攀上夜空，在最高處炸開，散成無數條垂落的金色絲線。
煙花易逝，人情長存。
而在前方，則是一把椅子，一個老人。
查德威克坐在椅子上，平靜地凝望著遠方的夢想之城。煙花的明暗交替打在他的側臉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見證者，因見證而來。銘記著，因銘記而生。
但他究竟是為了什麼而留在這裡的呢？
他記不清了。
煙花又炸開一輪，但查德威克的眼皮始終沒眨。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在夢境裡，呼吸和眨眼其實都是多此一舉。只是對於大部分有機生命而言，忘記這兩個本能是一件難事。
但他一個人坐了足夠久了，久到連等待本身都會變成習慣，連習慣本身都會變成存在方式。
所以......別讓等待，成為遺憾啊。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是活人的氣息？
但已經很久沒人和他說過話了。
查德威克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頭，目光第一個落在螺絲咕姆身上。
那一瞬間，他原本沉寂的表情再度煥發新生，他愣住了。
「你是……你……？螺絲咕姆。你答應過我，你說過你會幫助……」
螺絲咕姆行了一禮，沒有為自己做任何辯解。
「抱歉，博士。我來晚了。」
查德威克的聲音乾澀，嘴唇動了動。
然後他搖了搖頭：「你答應過我……你沒有食言。你沒有辜負我的信任。但消失的人是我。我的耳朵和嘴巴都被堵住了，眼睛也被蒙上。抱歉，是我沒能……」
「博士。不必道歉。」螺絲咕姆的聲音比平時慢了整整一拍，「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查德威克沉默了一息。然後他的目光從螺絲咕姆身上移開，逐個掃過其餘五人。
站在最前面的螺絲咕姆，和他只有兩面之緣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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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紳士打扮的男人，但單從站姿看起來他就強的可怕。查德威克默默收住了以貌取人的念頭。
一個帶翅膀的年輕人站在紳士身後半步。查德威克隱約記得這張臉，對方似乎是某個家系的現任家主？
一個拿筆記本的學者和一個金髮男子站在後排。學者的眼神裡帶著遺憾，金髮的那位嘴角微揚著對他示意，但眼裡沒有笑意。
最前面還有一個青年，此刻已經走到了他跟前，蹲下身和他平視。
「前輩你好，我叫澤羽。當前是天才俱樂部第八十八席。」
查德威克低頭看著這個年輕人，露出了個久違的微笑。
「俱樂部又來了新人啊.....真好啊。不過，八十八席？我究竟是消失了多久……俱樂部現在已經有這麼多新成員了嗎？沒能一個個認識，還真是遺憾啊。」
澤羽的語氣很輕：「不用遺憾，現在再去認識也不晚。前輩，您沉寂得太久了，是否有復出的想法？公司和家族，所有和此事相關的人員都已經受到了該有的審判。從此以後，沒有人再能限制您的自由。」
查德威克看著澤羽，看了好一會兒。
「你已經做了夠多了。現在還要繼續為一位萍水相逢的老人伸出援手嗎，孩子？哪怕你根本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想做就做了，究竟是什麼原因或者會造成什麼後果都不是我需要考慮的。」
澤羽點了一下頭，眼裡帶著自信的光芒：「只要我願意，那我就可以。」
查德威克愣了一下。
然後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謝了，孩子。但我已經活了夠久了，是時候該歇息一下了。」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重新聚焦。焦距從兩個琥珀紀的盡頭收了回來。
「小友，我從你的眼裡看到了你的絕對自信。所以如果是你的話，能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澤羽沒有站起來，維持著蹲姿：「你說。」
他回答不了的話就只能讓機械頭試著燃盡此生了，再不濟就把赤識尊給貸款了得了。
博識尊：「孩子們，我沒意見。」
查德威克的聲音帶了回憶的沙啞：「當我還是一個孩童，第一次接觸虛數理論時，在我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是一整片茂密的樹海。所以......當贊達爾用古老且陌生的語言將「虛數之樹」幾個字書於紙上…他的眼中看到了什麼？他那雙眼睛，究竟又看到了多遠的未來呢？」
澤羽沉默了一息。然後搖了搖頭。
「這個問題，我確實回答不了。但……」
他站起來，退後一步，恰到好處的讓查德威克的視線落在了來古士身上。
來古士微微欠身。
「查德威克博士，你好。我是呂枯耳戈斯。」
查德威克點了點頭：「你好。呂枯耳戈斯閣下。」
來古士：「想必你應該很好奇為什麼由我來回答你的問題。我的另一個身份是贊達爾·壹·桑原，同時也是俱樂部的第一席。」
查德威克的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才艱難開口：「……贊達爾·壹·桑原？您也來了？來看望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乾澀的聲音里夾著一絲自嘲：「我還以為您早已是歷史。」
來古士點了點頭。
「博士，無需自謙。歷史也是要起床的，尤其是同僚之間的會面。同為俱樂部的成員，你和我、還有其他人，並沒有本質的區別。都是在名為智識牢籠裡面的囚徒罷了。」
來古士扭頭看了澤羽一眼：「……除了八十八席之外。」
查德威克張了張嘴，這句話的每一個字他都聽懂了，但連在一起的意思太大，他一下子沒接住。
什麼叫俱樂部第一席稱智識這個他著手開創的命途是牢籠？
來古士再次開口了：「你問我的眼中看到了什麼？我看見了層層分叉、無盡延展的宇宙巨構。虛數、萬物、文明、未來可能性，全部被虛數的規則框定在這棵巨樹之內。」
他的聲音短暫的停了一下：「到後來，當我創造出博識尊的時候，我才可悲地發現，就連星神本身也是這棵樹上長出的枝椏。一切已知，皆為囚籠。而你我，皆是這個囚籠里的囚徒。」
風從夢想之城的方向吹過來。
煙花還在放。但已經沒有人在看它了。
遠處地平線上，煙花準時升起。一顆金色光點拖著尾跡攀上夜空，在最高處炸開，散成無數條垂落的金色絲線。
煙花易逝，人情長存。
而在前方，則是一把椅子，一個老人。
查德威克坐在椅子上，平靜地凝望著遠方的夢想之城。煙花的明暗交替打在他的側臉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見證者，因見證而來。銘記著，因銘記而生。
但他究竟是為了什麼而留在這裡的呢？
他記不清了。
煙花又炸開一輪，但查德威克的眼皮始終沒眨。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在夢境裡，呼吸和眨眼其實都是多此一舉。只是對於大部分有機生命而言，忘記這兩個本能是一件難事。
但他一個人坐了足夠久了，久到連等待本身都會變成習慣，連習慣本身都會變成存在方式。
所以......別讓等待，成為遺憾啊。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是活人的氣息？
但已經很久沒人和他說過話了。
查德威克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頭，目光第一個落在螺絲咕姆身上。
那一瞬間，他原本沉寂的表情再度煥發新生，他愣住了。
「你是……你……？螺絲咕姆。你答應過我，你說過你會幫助……」
螺絲咕姆行了一禮，沒有為自己做任何辯解。
「抱歉，博士。我來晚了。」
查德威克的聲音乾澀，嘴唇動了動。
然後他搖了搖頭：「你答應過我……你沒有食言。你沒有辜負我的信任。但消失的人是我。我的耳朵和嘴巴都被堵住了，眼睛也被蒙上。抱歉，是我沒能……」
「博士。不必道歉。」螺絲咕姆的聲音比平時慢了整整一拍，「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查德威克沉默了一息。然後他的目光從螺絲咕姆身上移開，逐個掃過其餘五人。
站在最前面的螺絲咕姆，和他只有兩面之緣的老朋友。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旁邊一個紳士打扮的男人，但單從站姿看起來他就強的可怕。查德威克默默收住了以貌取人的念頭。
一個帶翅膀的年輕人站在紳士身後半步。查德威克隱約記得這張臉，對方似乎是某個家系的現任家主？
一個拿筆記本的學者和一個金髮男子站在後排。學者的眼神裡帶著遺憾，金髮的那位嘴角微揚著對他示意，但眼裡沒有笑意。
最前面還有一個青年，此刻已經走到了他跟前，蹲下身和他平視。
「前輩你好，我叫澤羽。當前是天才俱樂部第八十八席。」
查德威克低頭看著這個年輕人，露出了個久違的微笑。
「俱樂部又來了新人啊.....真好啊。不過，八十八席？我究竟是消失了多久……俱樂部現在已經有這麼多新成員了嗎？沒能一個個認識，還真是遺憾啊。」
澤羽的語氣很輕：「不用遺憾，現在再去認識也不晚。前輩，您沉寂得太久了，是否有復出的想法？公司和家族，所有和此事相關的人員都已經受到了該有的審判。從此以後，沒有人再能限制您的自由。」
查德威克看著澤羽，看了好一會兒。
「你已經做了夠多了。現在還要繼續為一位萍水相逢的老人伸出援手嗎，孩子？哪怕你根本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想做就做了，究竟是什麼原因或者會造成什麼後果都不是我需要考慮的。」
澤羽點了一下頭，眼裡帶著自信的光芒：「只要我願意，那我就可以。」
查德威克愣了一下。
然後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謝了，孩子。但我已經活了夠久了，是時候該歇息一下了。」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重新聚焦。焦距從兩個琥珀紀的盡頭收了回來。
「小友，我從你的眼裡看到了你的絕對自信。所以如果是你的話，能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澤羽沒有站起來，維持著蹲姿：「你說。」
他回答不了的話就只能讓機械頭試著燃盡此生了，再不濟就把赤識尊給貸款了得了。
博識尊：「孩子們，我沒意見。」
查德威克的聲音帶了回憶的沙啞：「當我還是一個孩童，第一次接觸虛數理論時，在我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是一整片茂密的樹海。所以......當贊達爾用古老且陌生的語言將「虛數之樹」幾個字書於紙上…他的眼中看到了什麼？他那雙眼睛，究竟又看到了多遠的未來呢？」
澤羽沉默了一息。然後搖了搖頭。
「這個問題，我確實回答不了。但……」
他站起來，退後一步，恰到好處的讓查德威克的視線落在了來古士身上。
來古士微微欠身。
「查德威克博士，你好。我是呂枯耳戈斯。」
查德威克點了點頭：「你好。呂枯耳戈斯閣下。」
來古士：「想必你應該很好奇為什麼由我來回答你的問題。我的另一個身份是贊達爾·壹·桑原，同時也是俱樂部的第一席。」
查德威克的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才艱難開口：「……贊達爾·壹·桑原？您也來了？來看望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乾澀的聲音里夾著一絲自嘲：「我還以為您早已是歷史。」
來古士點了點頭。
「博士，無需自謙。歷史也是要起床的，尤其是同僚之間的會面。同為俱樂部的成員，你和我、還有其他人，並沒有本質的區別。都是在名為智識牢籠裡面的囚徒罷了。」
來古士扭頭看了澤羽一眼：「……除了八十八席之外。」
查德威克張了張嘴，這句話的每一個字他都聽懂了，但連在一起的意思太大，他一下子沒接住。
什麼叫俱樂部第一席稱智識這個他著手開創的命途是牢籠？
來古士再次開口了：「你問我的眼中看到了什麼？我看見了層層分叉、無盡延展的宇宙巨構。虛數、萬物、文明、未來可能性，全部被虛數的規則框定在這棵巨樹之內。」
他的聲音短暫的停了一下：「到後來，當我創造出博識尊的時候，我才可悲地發現，就連星神本身也是這棵樹上長出的枝椏。一切已知，皆為囚籠。而你我，皆是這個囚籠里的囚徒。」
風從夢想之城的方向吹過來。
煙花還在放。但已經沒有人在看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