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山頂寨
鐵門內側是一條夯土路，路兩側是用回收木板和波紋鐵皮搭成的簡易房屋。
屋頂上架著太陽能板，有些還在運轉，有些已經被雪壓彎了支架，用鐵絲勉強固定著。
幾隻母雞在路邊刨土，看到卡車駛過時撲棱著翅膀散開。
一個穿著補丁裝的中年女人正蹲在雞舍旁邊撿雞蛋，抬頭看了卡車一眼，又低頭繼續撿。
瞭望塔上那個扛步槍的女人從梯子上爬下來，跟在卡車旁邊走。
她叫珊德拉，是山頂寨的警衛隊長，短髮，手臂上有一道從手腕延伸到肘彎的舊燙傷疤痕。
她看了耶穌一眼，手腕上還綁著鐵絲，但姿態放鬆得像坐在自家門廊上曬太陽。
「你又帶人回來了。上次你帶回來兩個凍僵的人，再上次是三個從南方逃過來的難民，你每次都說這些人有用。」珊德拉的語氣充滿了槽點。
「這次不一樣。他們有藥品，有醫生。而且他們抓住了我，你應該對抓住我的人有信心。」
耶穌把手腕上的鐵絲舉起來給她看，語氣輕鬆。
空地一側是一棟比其他房子更大的木結構建築，門廊上掛著「行政中心」的手寫木牌，門前站著一個大概六十多歲的男人，頭髮灰白稀疏，穿著一件乾淨的深藍色夾克。
他下巴微微上抬，打量瑞克和達里爾的方式像是在驗收貨物。
「我叫格雷戈里。山頂寨的負責人。」他的語氣帶著審視，「保羅，這兩位是？」
「瑞克·格萊姆斯。達里爾·迪克森。他們從南邊過來，他們有醫生，有藥品。」
「我在加油站遇到他們，他們抓住了我。」耶穌把手腕上的鐵絲在珊德拉面前晃了一下，示意她幫他解開。
格雷戈里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瑞克，從靴子上的行軍綁腿到肩膀上的警服徽章，從腰間的左輪到臉上那道被寒風吹得發紅的舊傷疤。
然後他轉過來看著達里爾，目光在達里爾的弩上停了一下。
「你們有多少人。」
「大概四五十人。」瑞克說。
「四五十人。那不算少。我們山頂寨有兩百多人，圍牆內有農田、牲口棚、鐵匠鋪和一座風車磨坊。」
「食物我們自己夠吃，但一直缺彈藥和藥品。保羅說你們有醫生？」
「我們有急診醫生，還有獸醫。如果你們有多餘的糧食，我們可以用醫療技術和藥品交換。」
「交換」格雷戈里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里充滿了試探。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你們有多少藥品庫存？」
「幾盒阿莫西林，幾瓶碘伏。我們的醫生技術很好，做過不少手術，包括截肢。」瑞克看了格雷戈里一眼，隱瞞了庫存數量。
格雷戈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行政中心走去。
「進來談。」
行政中心內部是一間被改造成會議室的舊農舍客廳。
牆上掛著一張手繪的山頂寨地圖，標註了農田、水源、防禦工事。
長條木桌上鋪著一塊褪色的格子桌布，格雷戈里在桌子對面坐下，示意瑞克和達里爾坐。
「我們可以提供食物。黑麥、玉米、干豆、燻肉。但我們需要藥品和彈藥。你們具體能提供多少。」格雷戈里把雙臂交叉放在桌上。
「具體多少取決於你們能提供多少食物。我們每次派人過來，帶藥品交換糧食，彈藥我們自己也缺，不能提供。」
「但我可以提供一個免費的信息給你們。」
「你們的瞭望塔位置很好，但圍牆外側沒有拒馬，內側沒有沙袋掩體。如果遇到行屍群衝擊，光靠步槍守不住。」
瑞克站起來，在地圖上沿著山頂寨的圍牆畫了一圈，停在瞭望塔南側那段木柵欄上。
「這裡，圍牆和牲口棚之間的空地是死角。你們的瞭望塔能看到外面，但看不到這個位置，如果行屍從牲口棚方向過來，這個位置能卡住整個南牆內側。」
珊德拉靠在會議室門框上，她剛才一直沒說話。
「我在瞭望塔上守了這麼久。南側牲口棚是死角，這個位置畜欄的木樁剛好擋住視線。我一直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這件事，你是怎麼一眼看出來的。」
「經驗教訓讓我懂的。」瑞克把手指從地圖上移開，抬頭看著珊德拉。
珊德拉看了他片刻，然後轉向格雷戈里。
「他說的沒錯。南側那個位置我想過用鐵絲網封住，但人手不夠一直沒做成。」
她的語氣帶著贊同和認可。
格雷戈里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先從你們開始試。你們先帶幾盒抗生素和縫合線過來，我們提供幾袋黑麥和玉米作為首批交換。」
「如果貿易順利，再談長期合作。但有一個條件，你們的人不能在山頂寨留宿，交換完當天離開。」
「可以。」瑞克站起來，朝格雷戈里伸出手。
當天下午，瑞克和達里爾把卡車後斗里一些醫用物資搬進山頂寨。
格雷戈里讓珊德拉從倉庫里搬出幾袋黑麥和玉米放在卡車後斗，又加了一小袋干豆和半箱燻肉，說是第一次貿易的附加贈品。
耶穌站在卡車旁邊，手裡端著兩杯剛泡好的熱茶，一杯遞給瑞克，一杯遞給達里爾。
「你們比我想的更快。我說的不是追卡車的速度，是談判的速度。格雷戈里是個很難說服的人。」耶穌靠在卡車車門上，端著茶杯但沒有喝。
「山頂寨缺藥品，缺彈藥，圍牆到處是漏洞。但他最缺的不是物資，是告訴他哪裡會出問題的人。」
卡車發動時，夕陽正在山脊線上慢慢沉下去。
瞭望塔上那個女人的身影被逆光剪成黑色的輪廓，圍牆外側的鐵絲網在暮色里泛著最後一縷冷白色的反光。
瑞克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著那道圍牆越來越小。
耶穌還站在山頂寨門口，長發被晚風吹散在肩上。
他把方向盤握緊，踩著油門沿礦道往西開。
下一次他們會換更多的糧食和種子。
屋頂上架著太陽能板，有些還在運轉，有些已經被雪壓彎了支架，用鐵絲勉強固定著。
幾隻母雞在路邊刨土，看到卡車駛過時撲棱著翅膀散開。
一個穿著補丁裝的中年女人正蹲在雞舍旁邊撿雞蛋，抬頭看了卡車一眼，又低頭繼續撿。
瞭望塔上那個扛步槍的女人從梯子上爬下來，跟在卡車旁邊走。
她叫珊德拉，是山頂寨的警衛隊長，短髮，手臂上有一道從手腕延伸到肘彎的舊燙傷疤痕。
她看了耶穌一眼，手腕上還綁著鐵絲，但姿態放鬆得像坐在自家門廊上曬太陽。
「你又帶人回來了。上次你帶回來兩個凍僵的人，再上次是三個從南方逃過來的難民，你每次都說這些人有用。」珊德拉的語氣充滿了槽點。
「這次不一樣。他們有藥品，有醫生。而且他們抓住了我，你應該對抓住我的人有信心。」
耶穌把手腕上的鐵絲舉起來給她看，語氣輕鬆。
空地一側是一棟比其他房子更大的木結構建築，門廊上掛著「行政中心」的手寫木牌，門前站著一個大概六十多歲的男人，頭髮灰白稀疏，穿著一件乾淨的深藍色夾克。
他下巴微微上抬，打量瑞克和達里爾的方式像是在驗收貨物。
「我叫格雷戈里。山頂寨的負責人。」他的語氣帶著審視，「保羅，這兩位是？」
「瑞克·格萊姆斯。達里爾·迪克森。他們從南邊過來，他們有醫生，有藥品。」
「我在加油站遇到他們，他們抓住了我。」耶穌把手腕上的鐵絲在珊德拉面前晃了一下，示意她幫他解開。
格雷戈里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瑞克，從靴子上的行軍綁腿到肩膀上的警服徽章，從腰間的左輪到臉上那道被寒風吹得發紅的舊傷疤。
然後他轉過來看著達里爾，目光在達里爾的弩上停了一下。
「你們有多少人。」
「大概四五十人。」瑞克說。
「四五十人。那不算少。我們山頂寨有兩百多人，圍牆內有農田、牲口棚、鐵匠鋪和一座風車磨坊。」
「食物我們自己夠吃，但一直缺彈藥和藥品。保羅說你們有醫生？」
「我們有急診醫生，還有獸醫。如果你們有多餘的糧食，我們可以用醫療技術和藥品交換。」
「交換」格雷戈里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里充滿了試探。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你們有多少藥品庫存？」
「幾盒阿莫西林，幾瓶碘伏。我們的醫生技術很好，做過不少手術，包括截肢。」瑞克看了格雷戈里一眼，隱瞞了庫存數量。
格雷戈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行政中心走去。
「進來談。」
行政中心內部是一間被改造成會議室的舊農舍客廳。
牆上掛著一張手繪的山頂寨地圖，標註了農田、水源、防禦工事。
長條木桌上鋪著一塊褪色的格子桌布，格雷戈里在桌子對面坐下，示意瑞克和達里爾坐。
「我們可以提供食物。黑麥、玉米、干豆、燻肉。但我們需要藥品和彈藥。你們具體能提供多少。」格雷戈里把雙臂交叉放在桌上。
「具體多少取決於你們能提供多少食物。我們每次派人過來，帶藥品交換糧食，彈藥我們自己也缺，不能提供。」
「但我可以提供一個免費的信息給你們。」
「你們的瞭望塔位置很好，但圍牆外側沒有拒馬，內側沒有沙袋掩體。如果遇到行屍群衝擊，光靠步槍守不住。」
瑞克站起來，在地圖上沿著山頂寨的圍牆畫了一圈，停在瞭望塔南側那段木柵欄上。
「這裡，圍牆和牲口棚之間的空地是死角。你們的瞭望塔能看到外面，但看不到這個位置，如果行屍從牲口棚方向過來，這個位置能卡住整個南牆內側。」
珊德拉靠在會議室門框上，她剛才一直沒說話。
「我在瞭望塔上守了這麼久。南側牲口棚是死角，這個位置畜欄的木樁剛好擋住視線。我一直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這件事，你是怎麼一眼看出來的。」
「經驗教訓讓我懂的。」瑞克把手指從地圖上移開，抬頭看著珊德拉。
珊德拉看了他片刻，然後轉向格雷戈里。
「他說的沒錯。南側那個位置我想過用鐵絲網封住，但人手不夠一直沒做成。」
她的語氣帶著贊同和認可。
格雷戈里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先從你們開始試。你們先帶幾盒抗生素和縫合線過來，我們提供幾袋黑麥和玉米作為首批交換。」
「如果貿易順利，再談長期合作。但有一個條件，你們的人不能在山頂寨留宿，交換完當天離開。」
「可以。」瑞克站起來，朝格雷戈里伸出手。
當天下午，瑞克和達里爾把卡車後斗里一些醫用物資搬進山頂寨。
格雷戈里讓珊德拉從倉庫里搬出幾袋黑麥和玉米放在卡車後斗，又加了一小袋干豆和半箱燻肉，說是第一次貿易的附加贈品。
耶穌站在卡車旁邊，手裡端著兩杯剛泡好的熱茶，一杯遞給瑞克，一杯遞給達里爾。
「你們比我想的更快。我說的不是追卡車的速度，是談判的速度。格雷戈里是個很難說服的人。」耶穌靠在卡車車門上，端著茶杯但沒有喝。
「山頂寨缺藥品，缺彈藥，圍牆到處是漏洞。但他最缺的不是物資，是告訴他哪裡會出問題的人。」
卡車發動時，夕陽正在山脊線上慢慢沉下去。
瞭望塔上那個女人的身影被逆光剪成黑色的輪廓，圍牆外側的鐵絲網在暮色里泛著最後一縷冷白色的反光。
瑞克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著那道圍牆越來越小。
耶穌還站在山頂寨門口，長發被晚風吹散在肩上。
他把方向盤握緊，踩著油門沿礦道往西開。
下一次他們會換更多的糧食和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