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保暖危機
暴風雪的第二天，供暖管道破裂了。
車間和宿舍之間那段年久失修的支管。
鏽蝕的管壁在持續低溫下發生不均勻收縮，焊縫處裂開一道縫隙。
細微的蒸汽從裂口噴出來，在空氣中瞬間凝成大團白霧，把整段走廊裹得白茫茫一片。
暖氣片裡的熱水順著管道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積起了淺水窪。
車間裡的溫度在幾小時內驟降，離管道最近的位置還能感到餘溫，外圍區域已經冷得說話都帶白氣了。
多蘿西在值班室翻出管道圖紙，用手指沿著支管線路劃了一遍，然後抬頭看著李洛。
「裂口在支管焊縫。支管負責供應車間和值班宿舍的全部暖氣，不能單獨關停。要修只能帶水作業。」
「帶水作業需要幾個人。」
「至少三個。一個關總閥，一個拆焊縫，一個堵漏。總閥在廠房外側靠近引水隧洞的位置，現在外面能見度不到五米，風速很大。去關總閥的人需要用安全繩拴在腰間，另一端固定在門閂上，否則走出去連廠房牆壁都摸不到。」
多蘿西把安全繩從工具櫃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我去關總閥。我在暴風雪裡走過更遠的路，知道怎麼在能見度極低的情況下沿著牆壁摸到指定位置。」達里爾站起來把弩靠在暖氣片旁邊。
「我拆焊縫。帶水作業焊槍不能用，只能靠扳手和堵漏夾，這個我熟。」塞拉斯拄著拐杖從值班室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卷堵漏膠帶和一把管鉗。
「我在戰地醫院修過被彈片打穿的液壓管，知道怎麼在帶壓情況下操作閥門。拆焊縫的時候需要有人幫塞拉斯控制裂口上方的蒸汽壓力，不然熱水會直接噴到他臉上。」
李洛說完轉向達里爾，「總閥關掉之後管道里還會有殘餘熱水和蒸汽，你關閥之後不要馬上往回走，在總閥旁邊等一會兒，讓管道里的壓力釋放乾淨。等對講機信號確認了我們這邊堵漏完成，你再開閥。」
多蘿西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下頭。
「你來控制閥門。塞拉斯拆焊縫，我堵漏。」
她把安全繩遞給達里爾。
總閥關掉之後，車間裡的溫度繼續下降。
暖氣片裡的殘餘熱水在管道里咕嚕咕嚕響了幾聲，然後安靜了。
多蘿西跪在裂口下方，用管鉗把堵漏夾固定在焊縫兩側。
塞拉斯拄著拐杖在旁邊遞工具，李洛蹲在管道另一側，雙手握住裂口上方的閥門轉輪。
李洛把閥門轉輪又擰緊了半圈，蒸汽的嘶嘶聲變小了一些。
多蘿西隔著起霧的護目鏡抬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醫生。
「輸液管和暖氣管的壓力差了好幾個數量級。」
「但應急處理的順序一樣，先控制泄漏範圍，再封堵漏點。」
「你在裂口上方留了個手動閥門沒擰死，就是為了在堵漏夾固定之前先用閥門限制蒸汽流量。這和彈片傷後先用止血帶限制出血範圍，再用止血鉗夾住血管斷端的操作順序完全一致。」
「你是在拿我的管道搶修方案類比你的戰傷處理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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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在裂口上方留的閥門讓我看懂了。」李洛鬆開閥門轉輪，直起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指關節。
堵漏夾已經箍緊，蒸汽不再從裂口噴出來。
多蘿西沒有回答。
她把圖紙卷好放在工具柜上，轉身朝值班室走去。
經過李洛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你們這隊人里沒有一個是閒人。你們之前到底在什麼地方活下來的。」
她沒等李洛回答，戴上手套繼續往前走。
主發電機在暖氣管道修好之後不久開始異常振動。
低頻的金屬共鳴從廠房底層傳上來，不同於平時那始終穩定的背景轟鳴，這次是斷斷續續的震顫。
「主發電機推力軸承磨損了。金屬碎屑可能在潤滑油里沉積了太久，低溫讓碎屑重新懸浮，正在刮擦瓦面。如果繼續運行，軸承卡死會燒掉整台主機。」
多蘿西摘下老花鏡，用手指捏了一下鼻樑。
「備用的能撐多久。」
「備用發電機的功率只有主機的一半。供暖和熱水會減半，車間裡的溫度會下降，熱水時間也會縮短。」
「那就切換備用機。主機等暴風雪停了再修。現在外面能見度不到五米，沒有條件拆開軸承檢查。」瑞克說。
「切換需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廠房裡完全斷電，沒有暖氣，沒有熱水，沒有照明。告訴所有人穿好外套。」多蘿西按下備用發電機的啟動按鈕。
備用發電機啟動需要手動預熱燃油噴嘴，零件互換後勉強能用。
多蘿西手下的電工蹲在備用機旁邊用扳手反覆調整噴嘴角度，試了兩次點火都沒成功。
第三次，達里爾把自己的箭矢拆下來遞過去。
「箭杆是碳纖維的，比扳手細，能把噴嘴孔里的積碳捅出來。」
電工用箭杆尖捅了幾下噴嘴孔，一團細碎碳渣掉出來落在水泥地上。
備用發電機啟動了。
供暖和熱水減半之後，車間裡開始有人抱怨。
下午，多蘿西團隊裡一個叫維克多的中年焊工在分發晚餐時情緒失控了。
他把空罐頭盒往桌上一砸，站起來指著車間對面瑞克團隊的方向。
「他們來之前，我們還好好的。」
「他們一來，暴風雪來了，發電機壞了，暖氣爆了。這不是霉運是什麼？」
肖恩從旁邊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
「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帶來了霉運。你們來之前我們過得好好的。」
維克多的聲音很大，但他在肖恩面前本能地退了一步。
瑞克站起來，往前邁了半步，站在肖恩面前，用手背輕輕擋了肖恩一下。
他看著維克多，眼神平靜但每句話都像是釘子。
「如果你覺得這場暴風雪是我們帶來的，那你是否認氣象學的存在。如果你覺得發電機軸承磨損是我們的錯，那你是在否認金屬勞損的存在。如果你還想繼續活下去，就回去，把晚飯吃完。」
他說完之後沒有移開視線。
維克多站在原地，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當晚，李洛找到多蘿西，提出了柴油蠟化的問題。
「卡車油箱裡搬進來的那些柴油，受低溫影響已經開始蠟化，直接使用會堵塞噴嘴和輸油管。必須用蒸餾法提純，加熱柴油，讓蠟質結晶先從低溫區析出，然後過濾，留下可以正常燃燒的輕質組分。」
多蘿西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你說得對。我們以前遇到過同樣的蠟化問題。礦場工具箱裡有幾套廢棄的蒸餾管，我們把它從礦場搬回來，以為能用它提純地下水，後來發現過濾系統效率更高就一直堆在零件庫里。」
「蒸餾管我可以重新組裝。詹納有小型加熱套和溫控裝置。」李洛說。
「那套加熱套我用來維持樣本冷藏箱的恆溫。如果拆下來用於蒸餾，樣本冷藏箱會失去主動溫控，只能用備用冰袋維持低溫，冰袋在暴風雪期間很難補充。」詹納坐在暖氣片旁邊補充道。
「備用冰袋夠撐多久。」
「幾天。」
「夠了。柴油提純之後備用發電機的燃料供應會更穩定，供暖不會繼續惡化。」
「如果我們不處理蠟化問題，再過幾天備用機也會因為噴嘴堵塞停機，到時候你的樣本冷藏箱連備用冰袋都沒有。」
「你需要在暴風雪期間維持樣本活性，我們需要柴油維持發電機運轉。這套蒸餾設備可以同時解決這兩個問題。加熱套提純柴油，餘熱通過熱交換器回收供暖，比我們現在靠備用發電機硬撐更省燃料。」李洛說。
「熱交換器可以用舊管道改造。零件庫里有幾截還沒用過的銅管可以用來製作簡易熱交換器，放在蒸餾設備尾部回收餘熱。效率不一定高，但夠給這間車間供暖。」
多蘿西從工具櫃裡翻出半截銅管，用手指比了一下直徑，然後抬頭看著李洛。
「蒸餾設備你負責組裝，銅管我來改。需要幾個小時。期間備用發電機停機，車間徹底斷電。」多蘿西說。
「那就停機幾個小時。所有人集中到車間，穿好外套，點油燈。」瑞克說。
蒸餾設備在廠房工具間裡組裝完成。
詹納負責用加熱套升溫，多蘿西和塞拉斯把銅管彎成簡易熱交換器固定在蒸餾管尾部，李洛把控溫探頭插進柴油樣本里，每隔幾分鐘記錄一次溫度變化。
幾個小時後，第一滴提純柴油從蒸餾管末端滴進收集罐，顏色比之前淺了很多，流動性和常溫下一樣順暢。
熱交換器的銅管開始散發熱量，車間裡的溫度緩慢回升。
多蘿西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袖口擦了一下鏡片，低頭看著那罐還在繼續滴入的提純柴油。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李洛和詹納。
「剛才維克多說的話不是我的意思。你們不是霉運。你們是解決問題的人。」她把老花鏡重新戴好，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鏡框，然後轉身朝備用發電機走去。
窗外暴風雪繼續咆哮，但車間的溫度正在一點點回暖。
車間和宿舍之間那段年久失修的支管。
鏽蝕的管壁在持續低溫下發生不均勻收縮，焊縫處裂開一道縫隙。
細微的蒸汽從裂口噴出來，在空氣中瞬間凝成大團白霧，把整段走廊裹得白茫茫一片。
暖氣片裡的熱水順著管道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積起了淺水窪。
車間裡的溫度在幾小時內驟降，離管道最近的位置還能感到餘溫，外圍區域已經冷得說話都帶白氣了。
多蘿西在值班室翻出管道圖紙，用手指沿著支管線路劃了一遍，然後抬頭看著李洛。
「裂口在支管焊縫。支管負責供應車間和值班宿舍的全部暖氣，不能單獨關停。要修只能帶水作業。」
「帶水作業需要幾個人。」
「至少三個。一個關總閥，一個拆焊縫，一個堵漏。總閥在廠房外側靠近引水隧洞的位置，現在外面能見度不到五米，風速很大。去關總閥的人需要用安全繩拴在腰間，另一端固定在門閂上，否則走出去連廠房牆壁都摸不到。」
多蘿西把安全繩從工具櫃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我去關總閥。我在暴風雪裡走過更遠的路，知道怎麼在能見度極低的情況下沿著牆壁摸到指定位置。」達里爾站起來把弩靠在暖氣片旁邊。
「我拆焊縫。帶水作業焊槍不能用，只能靠扳手和堵漏夾，這個我熟。」塞拉斯拄著拐杖從值班室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卷堵漏膠帶和一把管鉗。
「我在戰地醫院修過被彈片打穿的液壓管，知道怎麼在帶壓情況下操作閥門。拆焊縫的時候需要有人幫塞拉斯控制裂口上方的蒸汽壓力，不然熱水會直接噴到他臉上。」
李洛說完轉向達里爾，「總閥關掉之後管道里還會有殘餘熱水和蒸汽，你關閥之後不要馬上往回走，在總閥旁邊等一會兒，讓管道里的壓力釋放乾淨。等對講機信號確認了我們這邊堵漏完成，你再開閥。」
多蘿西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下頭。
「你來控制閥門。塞拉斯拆焊縫，我堵漏。」
她把安全繩遞給達里爾。
總閥關掉之後，車間裡的溫度繼續下降。
暖氣片裡的殘餘熱水在管道里咕嚕咕嚕響了幾聲，然後安靜了。
多蘿西跪在裂口下方，用管鉗把堵漏夾固定在焊縫兩側。
塞拉斯拄著拐杖在旁邊遞工具，李洛蹲在管道另一側，雙手握住裂口上方的閥門轉輪。
李洛把閥門轉輪又擰緊了半圈，蒸汽的嘶嘶聲變小了一些。
多蘿西隔著起霧的護目鏡抬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醫生。
「輸液管和暖氣管的壓力差了好幾個數量級。」
「但應急處理的順序一樣，先控制泄漏範圍，再封堵漏點。」
「你在裂口上方留了個手動閥門沒擰死，就是為了在堵漏夾固定之前先用閥門限制蒸汽流量。這和彈片傷後先用止血帶限制出血範圍，再用止血鉗夾住血管斷端的操作順序完全一致。」
「你是在拿我的管道搶修方案類比你的戰傷處理流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你在裂口上方留的閥門讓我看懂了。」李洛鬆開閥門轉輪，直起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指關節。
堵漏夾已經箍緊，蒸汽不再從裂口噴出來。
多蘿西沒有回答。
她把圖紙卷好放在工具柜上，轉身朝值班室走去。
經過李洛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你們這隊人里沒有一個是閒人。你們之前到底在什麼地方活下來的。」
她沒等李洛回答，戴上手套繼續往前走。
主發電機在暖氣管道修好之後不久開始異常振動。
低頻的金屬共鳴從廠房底層傳上來，不同於平時那始終穩定的背景轟鳴，這次是斷斷續續的震顫。
「主發電機推力軸承磨損了。金屬碎屑可能在潤滑油里沉積了太久，低溫讓碎屑重新懸浮，正在刮擦瓦面。如果繼續運行，軸承卡死會燒掉整台主機。」
多蘿西摘下老花鏡，用手指捏了一下鼻樑。
「備用的能撐多久。」
「備用發電機的功率只有主機的一半。供暖和熱水會減半，車間裡的溫度會下降，熱水時間也會縮短。」
「那就切換備用機。主機等暴風雪停了再修。現在外面能見度不到五米，沒有條件拆開軸承檢查。」瑞克說。
「切換需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廠房裡完全斷電，沒有暖氣，沒有熱水，沒有照明。告訴所有人穿好外套。」多蘿西按下備用發電機的啟動按鈕。
備用發電機啟動需要手動預熱燃油噴嘴，零件互換後勉強能用。
多蘿西手下的電工蹲在備用機旁邊用扳手反覆調整噴嘴角度，試了兩次點火都沒成功。
第三次，達里爾把自己的箭矢拆下來遞過去。
「箭杆是碳纖維的，比扳手細，能把噴嘴孔里的積碳捅出來。」
電工用箭杆尖捅了幾下噴嘴孔，一團細碎碳渣掉出來落在水泥地上。
備用發電機啟動了。
供暖和熱水減半之後，車間裡開始有人抱怨。
下午，多蘿西團隊裡一個叫維克多的中年焊工在分發晚餐時情緒失控了。
他把空罐頭盒往桌上一砸，站起來指著車間對面瑞克團隊的方向。
「他們來之前，我們還好好的。」
「他們一來，暴風雪來了，發電機壞了，暖氣爆了。這不是霉運是什麼？」
肖恩從旁邊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
「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帶來了霉運。你們來之前我們過得好好的。」
維克多的聲音很大，但他在肖恩面前本能地退了一步。
瑞克站起來，往前邁了半步，站在肖恩面前，用手背輕輕擋了肖恩一下。
他看著維克多，眼神平靜但每句話都像是釘子。
「如果你覺得這場暴風雪是我們帶來的，那你是否認氣象學的存在。如果你覺得發電機軸承磨損是我們的錯，那你是在否認金屬勞損的存在。如果你還想繼續活下去，就回去，把晚飯吃完。」
他說完之後沒有移開視線。
維克多站在原地，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當晚，李洛找到多蘿西，提出了柴油蠟化的問題。
「卡車油箱裡搬進來的那些柴油，受低溫影響已經開始蠟化，直接使用會堵塞噴嘴和輸油管。必須用蒸餾法提純，加熱柴油，讓蠟質結晶先從低溫區析出，然後過濾，留下可以正常燃燒的輕質組分。」
多蘿西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你說得對。我們以前遇到過同樣的蠟化問題。礦場工具箱裡有幾套廢棄的蒸餾管，我們把它從礦場搬回來，以為能用它提純地下水，後來發現過濾系統效率更高就一直堆在零件庫里。」
「蒸餾管我可以重新組裝。詹納有小型加熱套和溫控裝置。」李洛說。
「那套加熱套我用來維持樣本冷藏箱的恆溫。如果拆下來用於蒸餾，樣本冷藏箱會失去主動溫控，只能用備用冰袋維持低溫，冰袋在暴風雪期間很難補充。」詹納坐在暖氣片旁邊補充道。
「備用冰袋夠撐多久。」
「幾天。」
「夠了。柴油提純之後備用發電機的燃料供應會更穩定，供暖不會繼續惡化。」
「如果我們不處理蠟化問題，再過幾天備用機也會因為噴嘴堵塞停機，到時候你的樣本冷藏箱連備用冰袋都沒有。」
「你需要在暴風雪期間維持樣本活性，我們需要柴油維持發電機運轉。這套蒸餾設備可以同時解決這兩個問題。加熱套提純柴油，餘熱通過熱交換器回收供暖，比我們現在靠備用發電機硬撐更省燃料。」李洛說。
「熱交換器可以用舊管道改造。零件庫里有幾截還沒用過的銅管可以用來製作簡易熱交換器，放在蒸餾設備尾部回收餘熱。效率不一定高，但夠給這間車間供暖。」
多蘿西從工具櫃裡翻出半截銅管，用手指比了一下直徑，然後抬頭看著李洛。
「蒸餾設備你負責組裝，銅管我來改。需要幾個小時。期間備用發電機停機，車間徹底斷電。」多蘿西說。
「那就停機幾個小時。所有人集中到車間，穿好外套，點油燈。」瑞克說。
蒸餾設備在廠房工具間裡組裝完成。
詹納負責用加熱套升溫，多蘿西和塞拉斯把銅管彎成簡易熱交換器固定在蒸餾管尾部，李洛把控溫探頭插進柴油樣本里，每隔幾分鐘記錄一次溫度變化。
幾個小時後，第一滴提純柴油從蒸餾管末端滴進收集罐，顏色比之前淺了很多，流動性和常溫下一樣順暢。
熱交換器的銅管開始散發熱量，車間裡的溫度緩慢回升。
多蘿西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袖口擦了一下鏡片，低頭看著那罐還在繼續滴入的提純柴油。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李洛和詹納。
「剛才維克多說的話不是我的意思。你們不是霉運。你們是解決問題的人。」她把老花鏡重新戴好，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鏡框，然後轉身朝備用發電機走去。
窗外暴風雪繼續咆哮，但車間的溫度正在一點點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