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計劃
回到據點，瑞克把偵察結果說完之後，篝火旁邊安靜了很久。
「怎麼打。」肖恩第一個開口。
他把霰彈槍托抵在地上，手按著槍管上端。
「他們至少有好幾十人，也許更多。就算我們把所有能端槍的人全算上也硬沖不下，更何況現在還有一半是傷員和病人。正面強攻是用肉去墊他們的防線。」
「不止是人數問題。」
馬丁內斯把之前憑偵察口述畫出來的終點站平面草圖攤在篝火旁邊的碎石地上，用手指點著西側廠房的標註。
「布局本身就是為了困住人設計的。」
「生活區和屠宰區之間只隔一條通道，每次巡邏換班都要經過兩扇鐵門。巡邏哨每隔約十到二十分鐘走一圈，中間沒有盲區。正門有探照燈，圍牆是礦車車廂和波紋鐵板焊死的，沒有撞角能撞開。」
「除非我們有重火力能炸開正門，或者能讓他們自己從內部亂起來。否則第一波衝進去的人會被兩側夾死，連撤退路線都沒有。」
「我們需要一個突破口。」
瑞克蹲下來，把左輪放在草圖旁邊，「不是硬沖。是把他們逼到一起再打。」
「只要能在最開始製造足夠的混亂，讓他們同時面對不止一個方向的威脅，我們就可以趁亂分三個方向推進，清掉外圍哨兵、封鎖正門、解救車廂里的俘虜、逐步往廠房深處壓。」
「一旦他們開始亂了，人數就不再是優勢。越多人往同一個方向擠，就越容易堵死在自己設計的通道里。他們建的這堵牆會變成他們自己的籠子。」
「附近的行屍。」卡羅爾的聲音從篝火另一側傳過來。
她坐在房車台階上，膝蓋上放著索菲亞的布娃娃。
她抬起頭，看著篝火周圍的人。
「之前在找物資時又發現一批，在鐵路北面廢棄礦場附近。很多。」
「光是站在高處能看到的大概就有上百隻，礦車後面和井架底下還有更多，全擠在礦場圍牆和廢鐵堆之間打轉。」
「它們現在還沒有方向。但如果有人把它們往終點站引，它們就會找到方向。」
「既然他們吃人，就要做好被吃的覺悟。」
「礦場那些行屍離終點站有一段距離。」
達里爾蹲在彈藥箱旁邊，弩橫在膝蓋上。
「直接引過去，還沒到圍牆外面就散了。行屍沒有目的地，它們只會跟著聲音走。」
「必須分段引導，利用地形讓它們一直保持在同一個方向上，不能停，不能斷，一停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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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需要有人在關鍵岔路口製造聲音，卡車引擎聲、金屬撞擊聲、篝火。」
「每一個聲音都要比上一個更靠近終點站，才能把屍群一步步引過去。」
「礦車軌道。」
李洛站起來走到篝火旁邊，蹲下去把卡羅爾剛才提到的那兩個方向在終點站草圖上用手指點出來。
他在礦場和終點站之間畫了兩道弧線，一道沿舊礦車道往南，一道沿鐵軌岔道往西。
「礦場和終點站之間有兩條現成的引導通道。」
「一條是礦場東側的礦車軌道，穿過松林直通終點站南面入口；另一條是岔道往西的下坡路，從廢棄礦料堆通向西側裝卸區。」
「這兩條路都是下坡，行屍往下走就不會停。」
「怎麼讓它們往下走。」泰爾西問。
「聲音。」李洛的手指停在礦場標註上，「在礦場北面引爆柴油桶，把行屍從礦場圍牆裡炸出來。它們會往聲音最大的方向涌。」
「所以需要在礦車軌道沿線的岔路口安排人分階段攔截：等主力經過第一段軌道之後在岔路口點燃篝火，火光會不斷誘使行屍繼續往下，同時把從旁邊散落過來的行屍重新接上主線。」
「這樣屍群就能在礦車道和岔道之間形成夾角，一路從南面壓向正門，一路從岔道下坡抄向終點站的側門和後牆。」
「三組人同時推進。」瑞克站起來，把左輪從地上撿起插回槍套，「讓行屍群從不止一個方向同時擠壓終點站的圍牆。」
「巡邏哨會被正面的屍群吸引到南面和東側，後牆和西側側門的守備就會鬆掉。」
「趁這個空隙，我們從西側廠房後牆突入，拿下屠宰區，放出車廂里的人，再從內部往外清。」
「車廂。」格倫靠在圍欄旁邊，「上次被總督關在鐵皮屋裡時我和T仔一起。裡面空氣很悶，手銬很緊，門從外面鎖死。但至少門外還有路，至少外面的人還在等我們，至少我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
「這些車廂不一樣。裡面的人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哪裡，不知道下一次門開是被帶去放風還是被拖上鐵桌。」
「必須趁他們被轉移之前先把車廂門打開，晚了就來不及了。我和馬丁內斯負責解開車廂鎖鏈，找到那些背包，帶回去。哪怕找不到人，至少把東西帶回去。」
「如果被發現了，我們要在廠房內側組織防線，不能讓裡面的人關上門把我們堵在屠宰區。」
「車廂區是死路，唯一的出口是通往裝卸區的門。必須先清掉所有靠近這兩扇門的人。」肖恩把霰彈槍換到另一隻手裡，看著李洛和瑞克。
薩沙蹲在卡車擋板旁邊擦蔡斯那把步槍的瞄準鏡。
她把瞄準鏡舉到眼前試了一下焦距，然後放回槍托上，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截備用槍帶。
「我守後排。上次在伍德伯里側門那場仗，擋板少了一截，蔡斯幫我壓住了東面。這次輪到我替他壓東面。你們往前走，後面交給我。」
她把槍帶扣進步槍的背帶環里，拉緊。
「主攻小組負責從後牆突入。火力壓制交給我和肖恩，突進組帶馬丁內斯清車廂區。」
「廠房內部的通道太窄，一旦交火，裡面的人會往兩邊散開，必須有人守住中段，防止他們從生活區方向反推回來。」
「那裡是他們最後能集結抵抗的地方，堵住就贏了，堵不住所有人都會被困在屠宰區里。」
亞伯拉罕站在篝火對面，消防斧杵在地上，握著斧柄慢慢轉動。
羅西塔把衝鋒鎗上膛，槍帶是新換的。
「中段我來堵。生活區的巡邏哨用不了長槍，在走廊拐角接敵最多只有三四步的反應距離。衝鋒鎗比步槍更適合這種空間。」
「只要子彈夠，我可以把拐角守到你們都撤出來。」
瑪姬站起來，把急救箱放在篝火旁邊打開蓋子數了一下紗布數量，又從背包里抽出最後兩卷止血帶放進急救箱最上層。
「廠房外面接應，傷員出來後我管急救。」
「我在後牆外面等，你們把人送出來就行。擔架不夠就用床單，赫謝爾幫我抬。」
赫謝爾端著他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咖啡，靠在倉庫門框上。
「我幫忙抬人。以前我在穀倉里看到一堆沒死透的活人以為是病號，現在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病人。」他看著李洛，把眼鏡摘下來用圍裙擦了擦，重新戴回去。
「那就這麼定了。」泰爾西站起來，把斷柄鐵錘上的鋼管錘柄用力轉了半圈箍緊。
他走到篝火中央的草圖前面，錘頭在水泥磚上重重一磕，把磚面震出一道細碎裂縫。
「來吧。」
李洛蹲下去把草圖上的標註最後檢查了一遍。
引導屍群的路線用虛線標出，突入點在西側廠房後牆，車廂區在屠宰區東側，三個小組的推進方向各用不同顏色的箭頭區分。
他把草圖捲起來交給馬丁內斯，馬丁內斯接過草圖，反覆查看了幾遍每個引導岔口的間隔距離和突入位置的標註，然後把它插進背包側袋。
卡爾走到泰爾西旁邊，把他從倉庫角落拖出來的一截備用鋼管撿起來握在手裡試了試重量。
他把鋼管放在篝火旁邊的工具堆上，和其他備用的鐵管和撬棍排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等天亮。
「怎麼打。」肖恩第一個開口。
他把霰彈槍托抵在地上，手按著槍管上端。
「他們至少有好幾十人，也許更多。就算我們把所有能端槍的人全算上也硬沖不下，更何況現在還有一半是傷員和病人。正面強攻是用肉去墊他們的防線。」
「不止是人數問題。」
馬丁內斯把之前憑偵察口述畫出來的終點站平面草圖攤在篝火旁邊的碎石地上，用手指點著西側廠房的標註。
「布局本身就是為了困住人設計的。」
「生活區和屠宰區之間只隔一條通道，每次巡邏換班都要經過兩扇鐵門。巡邏哨每隔約十到二十分鐘走一圈，中間沒有盲區。正門有探照燈，圍牆是礦車車廂和波紋鐵板焊死的，沒有撞角能撞開。」
「除非我們有重火力能炸開正門，或者能讓他們自己從內部亂起來。否則第一波衝進去的人會被兩側夾死，連撤退路線都沒有。」
「我們需要一個突破口。」
瑞克蹲下來，把左輪放在草圖旁邊，「不是硬沖。是把他們逼到一起再打。」
「只要能在最開始製造足夠的混亂，讓他們同時面對不止一個方向的威脅，我們就可以趁亂分三個方向推進，清掉外圍哨兵、封鎖正門、解救車廂里的俘虜、逐步往廠房深處壓。」
「一旦他們開始亂了，人數就不再是優勢。越多人往同一個方向擠，就越容易堵死在自己設計的通道里。他們建的這堵牆會變成他們自己的籠子。」
「附近的行屍。」卡羅爾的聲音從篝火另一側傳過來。
她坐在房車台階上，膝蓋上放著索菲亞的布娃娃。
她抬起頭，看著篝火周圍的人。
「之前在找物資時又發現一批，在鐵路北面廢棄礦場附近。很多。」
「光是站在高處能看到的大概就有上百隻，礦車後面和井架底下還有更多，全擠在礦場圍牆和廢鐵堆之間打轉。」
「它們現在還沒有方向。但如果有人把它們往終點站引，它們就會找到方向。」
「既然他們吃人，就要做好被吃的覺悟。」
「礦場那些行屍離終點站有一段距離。」
達里爾蹲在彈藥箱旁邊，弩橫在膝蓋上。
「直接引過去，還沒到圍牆外面就散了。行屍沒有目的地，它們只會跟著聲音走。」
「必須分段引導，利用地形讓它們一直保持在同一個方向上，不能停，不能斷，一停就散了。」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沿途需要有人在關鍵岔路口製造聲音，卡車引擎聲、金屬撞擊聲、篝火。」
「每一個聲音都要比上一個更靠近終點站，才能把屍群一步步引過去。」
「礦車軌道。」
李洛站起來走到篝火旁邊，蹲下去把卡羅爾剛才提到的那兩個方向在終點站草圖上用手指點出來。
他在礦場和終點站之間畫了兩道弧線，一道沿舊礦車道往南，一道沿鐵軌岔道往西。
「礦場和終點站之間有兩條現成的引導通道。」
「一條是礦場東側的礦車軌道，穿過松林直通終點站南面入口；另一條是岔道往西的下坡路，從廢棄礦料堆通向西側裝卸區。」
「這兩條路都是下坡，行屍往下走就不會停。」
「怎麼讓它們往下走。」泰爾西問。
「聲音。」李洛的手指停在礦場標註上，「在礦場北面引爆柴油桶，把行屍從礦場圍牆裡炸出來。它們會往聲音最大的方向涌。」
「所以需要在礦車軌道沿線的岔路口安排人分階段攔截：等主力經過第一段軌道之後在岔路口點燃篝火，火光會不斷誘使行屍繼續往下，同時把從旁邊散落過來的行屍重新接上主線。」
「這樣屍群就能在礦車道和岔道之間形成夾角，一路從南面壓向正門，一路從岔道下坡抄向終點站的側門和後牆。」
「三組人同時推進。」瑞克站起來，把左輪從地上撿起插回槍套，「讓行屍群從不止一個方向同時擠壓終點站的圍牆。」
「巡邏哨會被正面的屍群吸引到南面和東側，後牆和西側側門的守備就會鬆掉。」
「趁這個空隙，我們從西側廠房後牆突入，拿下屠宰區，放出車廂里的人，再從內部往外清。」
「車廂。」格倫靠在圍欄旁邊，「上次被總督關在鐵皮屋裡時我和T仔一起。裡面空氣很悶，手銬很緊，門從外面鎖死。但至少門外還有路，至少外面的人還在等我們，至少我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
「這些車廂不一樣。裡面的人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哪裡，不知道下一次門開是被帶去放風還是被拖上鐵桌。」
「必須趁他們被轉移之前先把車廂門打開，晚了就來不及了。我和馬丁內斯負責解開車廂鎖鏈，找到那些背包，帶回去。哪怕找不到人，至少把東西帶回去。」
「如果被發現了，我們要在廠房內側組織防線，不能讓裡面的人關上門把我們堵在屠宰區。」
「車廂區是死路，唯一的出口是通往裝卸區的門。必須先清掉所有靠近這兩扇門的人。」肖恩把霰彈槍換到另一隻手裡，看著李洛和瑞克。
薩沙蹲在卡車擋板旁邊擦蔡斯那把步槍的瞄準鏡。
她把瞄準鏡舉到眼前試了一下焦距，然後放回槍托上，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截備用槍帶。
「我守後排。上次在伍德伯里側門那場仗，擋板少了一截，蔡斯幫我壓住了東面。這次輪到我替他壓東面。你們往前走，後面交給我。」
她把槍帶扣進步槍的背帶環里，拉緊。
「主攻小組負責從後牆突入。火力壓制交給我和肖恩，突進組帶馬丁內斯清車廂區。」
「廠房內部的通道太窄，一旦交火，裡面的人會往兩邊散開，必須有人守住中段，防止他們從生活區方向反推回來。」
「那裡是他們最後能集結抵抗的地方，堵住就贏了，堵不住所有人都會被困在屠宰區里。」
亞伯拉罕站在篝火對面，消防斧杵在地上，握著斧柄慢慢轉動。
羅西塔把衝鋒鎗上膛，槍帶是新換的。
「中段我來堵。生活區的巡邏哨用不了長槍，在走廊拐角接敵最多只有三四步的反應距離。衝鋒鎗比步槍更適合這種空間。」
「只要子彈夠，我可以把拐角守到你們都撤出來。」
瑪姬站起來，把急救箱放在篝火旁邊打開蓋子數了一下紗布數量，又從背包里抽出最後兩卷止血帶放進急救箱最上層。
「廠房外面接應，傷員出來後我管急救。」
「我在後牆外面等，你們把人送出來就行。擔架不夠就用床單，赫謝爾幫我抬。」
赫謝爾端著他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咖啡，靠在倉庫門框上。
「我幫忙抬人。以前我在穀倉里看到一堆沒死透的活人以為是病號，現在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病人。」他看著李洛，把眼鏡摘下來用圍裙擦了擦，重新戴回去。
「那就這麼定了。」泰爾西站起來，把斷柄鐵錘上的鋼管錘柄用力轉了半圈箍緊。
他走到篝火中央的草圖前面，錘頭在水泥磚上重重一磕，把磚面震出一道細碎裂縫。
「來吧。」
李洛蹲下去把草圖上的標註最後檢查了一遍。
引導屍群的路線用虛線標出，突入點在西側廠房後牆，車廂區在屠宰區東側，三個小組的推進方向各用不同顏色的箭頭區分。
他把草圖捲起來交給馬丁內斯，馬丁內斯接過草圖，反覆查看了幾遍每個引導岔口的間隔距離和突入位置的標註，然後把它插進背包側袋。
卡爾走到泰爾西旁邊，把他從倉庫角落拖出來的一截備用鋼管撿起來握在手裡試了試重量。
他把鋼管放在篝火旁邊的工具堆上，和其他備用的鐵管和撬棍排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