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我感覺我暫時還是不能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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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珩,一種誕生於曜青仙舟,現居住於羅浮仙舟的生物。

  平常賣萌歪歪腦袋,晃晃耳朵,從早上笑到睡覺,再從起來笑到再次睡覺。

  這樣的模樣總是給別人一種傻狐狸的錯覺。

  非也。

  閉目神策將軍對這樣的想法發起抵制。

  那麼,再次介紹。

  白珩——仙舟聯盟傳奇飛行士之一。

  除了運氣差的離譜,白珩的駕駛技術和射術堪稱詭異。

  曲弓一發貫穿三個敵人,還能一邊駕駛著星槎和坐在后座的他們談笑。

  戰場上,只要給白珩找好位置,白珩就是死神代名詞。

  她能和鏡流成為閨蜜可不是憑著傻萌。

  丫是真有實力。

  真的不是開玩笑,涯海星槎勝覽裡面的大部分景觀基本都是白珩墜機之後寫下來的。

  你說她運氣好吧——經她手的星槎基本上沒有能善終的。

  你說她運氣不好吧——這貨每次都能活下來,還不怎麼受傷。

  被步離人散養的巨獸吞進肚子裡,白珩都能撕開胃袋爬出來——就是這麼個選手。

  「……原來是這樣嗎?」

  「當然啊,雲上五驍之一,你真以為她就是個萌貨吉祥物啊?」

  景元嘴角一抽:「野外生存帶個白珩,你絕對餓不死。」

  符玄咽了咽口水。

  白珩前輩原來是這樣的嗎?

  她一直以為白珩前輩是傻白甜來著。

  「而且……我們所說的不聰明是指對於兵法不算太精通。」

  景元輕咳兩聲:「不是說腦子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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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真的不聰明,那也是和景元相比,絕不是正常的腦子不好使。

  「要是被白珩的外表騙了,你的皮都得被她給扒了。」

  景元向後靠了靠。

  「我以為……」

  「啊,我懂我懂,你現在的樣子就和丹楓第一次看見白珩打仗的樣子一模一樣。」

  景元樂呵呵的。

  丹楓當初也覺得白珩沒什麼大本事。

  狐人飛行士多的是。

  天舶司的武備士基本上都是狐人族。

  白珩這樣看上去沒心沒肺的,也就是開一開運輸艦——丹楓當時是這麼認為的。

  然後……幾個人第一次一起上戰場。

  丹楓的嘴巴長的比洞天的入口都要大。

  那還真是……很久之前了。

  景元突然發覺,他們第一次相遇到現在竟然已經過了這麼久了。

  時間過的還真是快啊。

  一下子就過了這麼長時間,讓人一點反應時間都沒有。

  他嘆了口氣。

  他或許也是老了。

  他有資格說自己老嗎?

  還是說他們都老了。


  四捨五入約等於自己還是二十歲少年郎。

  景元笑了出來。

  他的鬱悶永遠只持續一小段時間。

  就鬱悶那一會,一會就好了。

  「你在那一會笑一會沉著臉的……幹嘛呢?」

  符玄撐起身子,有些費解的看著景元。

  「就是有的時候會突然想想,我的年紀真的也挺大的了。」

  景元嗤笑一聲:「當初我豪言壯語對著那些老前輩說我還年輕,還有無數機會的時候好像還在昨天……現在想想,當初的我還真是不成熟。」

  也活該師父當時總揍他。

  符玄不知道景元當初是什麼樣子。

  她出生之後,雲上五驍的時代就已經結束了,那個時候景元已經是羅浮仙舟的神策將軍,沒有當初雲上五驍時候的歷史了。

  而且,和景元同期的雲騎軍基本上都死的差不多了,再就是墮入魔陰身被斬殺或者押進十王司。

  極少數活下來的也隨便找了個洞天隱居進去了,難見行蹤。

  總的而言,符玄來到羅浮仙舟的時候,雲上五驍時代的一切都已經風流雲散,再不見蹤影。

  人們對於這樣的結果也習以為常。

  那畢竟是仙舟聯盟戰事慘重的階段。

  倏忽,這個豐饒令使當初給仙舟聯盟帶來了沉重的打擊。

  至於現在?

  倏忽保留下來的一團血肉還被封存在幽囚獄裡。

  這團尚有活性的血肉要保存下來可太不容易了——詳情請諮詢應星和丹楓。

  他們兩個可太懂了。

  鏡流那一劍砍的哪是倏忽和過去的陰影啊?

  分明就是一劍砍在他們兩個退休的希望上。

  「那也是過去的事情了。」

  符玄皺了皺小鼻子:「過去已經過去了,人是要向前走的,這還是你告訴我的呢,你忘了?」

  「符卿,大多數時候人都很難做到自己親口說過的事情,這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景元擺了擺手:「這就是人的劣根性。」

  「還是別給我講解人性了。」

  符玄嘆了口氣:「感覺莫名有點不安。」

  「怎麼個不安法?」

  「就是不安。」

  符玄搖了搖頭:「我喜歡把一切擺在明面上的感覺。」

  「而且在這裡……法眼還用不了。」

  符玄嘆了口氣。

  法眼失效讓符玄的安全感急速下降。

  當一個能看得清未來的人突然失去了對於未來的預示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是正好麼,也能稍微休息休息,而且也能讓你適應一下沒有法眼的生活。」

  景元笑了笑:「不用法眼的時候,也會疼嗎?腦袋?」

  「嗯……也會疼。」

  符玄點點頭:「不過沒什麼大問題,我已經適應了。」

  「適應歸適應,不用法眼的時候,這種疼痛也能稍微減輕一些吧?」

  景元歪了歪頭。

  「其實也都差不多。」

  符玄聳了聳肩。

  對於她這種已經習慣了的人來說,疼痛和更加劇烈的疼痛都一樣。

  「要得到某種東西,就一定要捨棄或者背負某種東西。」

  符玄笑了笑:「這點你應該比我認識的更清楚。」

  「……幹嘛無端諷刺我?」

  「……為什麼這句話在你那裡算作是諷刺啊?」

  符玄嘴角一抽:「我覺得能為了成功和想獲得的東西而去拋棄另一些東西的人都是能成就事業的人。」

  「哈哈哈,是嗎。」

  「當然了。」

  符玄點點頭。

  當初景元對於戰鬥的果決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或許心中,她明白自己沒有當將軍的天分。

  她或許能做到命令將士們去死,但是用人命去硬生生的堆疊,在絕望的境地中依舊要求他們去送死,用自己的生命撲上去這種事情,符玄自問做不到。

  但是戰爭,有的時候就是要靠那由人命堆疊成的高牆去在絕望的天穹中頂出一線生機。

  符玄覺得,自己不會毫無心理負擔的做這種事情。

  景元或許也會有所謂的心理負擔,但是這種所謂的負擔絕對不會絆住他的腳步。

  至少在周圍人看來是這樣的。

  景元要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絕對大呼冤枉。

  他可不是什麼冷血無情的戰爭狂人。

  只是有的時候,時刻緊急,由不得他為了那些因為自己命令而死的人傷感。

  為了戰死的戰友而傷感的時刻,只有在戰爭勝利之後。

  其他的時間裡炮火亂飛——在那裡傷感錯過時機,就只能等著家人和朋友為了自己而傷感了。

  活命和勝利,才是戰爭中的頭等大事。

  景元撐著臉。

  這些話,還是滕驍和他說的。

  這就是滕驍當初告訴他的。

  他牢記於心。

  「不過,現在也不用打仗了。」

  景元嘆了口氣:「等到年輕一代再稍微成長一些,我或許也就要考慮著退休了。」

  「真的嗎!」

  符玄眼睛一亮。

  「……符卿,意圖表現得太明顯了。」

  「開玩笑的。」

  符玄擺了擺手:「其實我現在對於當將軍這種事情沒有那麼濃重的興趣了。」

  「哦?此話怎講。」

  「就是突然發現了,這樣的生活也不錯,而且……如果打起仗來,我在排兵布陣上或許不會比你做得更好。」

  「之前將兵權交給你的時候,你不也做的不錯?」

  「因為那一次局勢很明朗啊,而且……」

  符玄嘆了口氣。

  那次景元將兵權交給她的時候,也有不少雲騎軍白白死掉。

  當時對符玄的衝擊還是很大的。

  「符卿,掌控兵權最忌諱的就是顧忌太多,勝敗乃兵家常事,羅浮運氣好,勝利延續,但是誰都不能做常勝將軍。」

  景元抱起胳膊:「我覺得是應該讓你試一試這是什麼感覺——背負這麼多人性命的感覺,不太好受吧?」

  符玄老實的點點頭。

  「而且,你看羅浮的年輕一代,我感覺我暫時還是不能退休。」

  景元輕笑一聲:「彥卿還是太過浮躁,沒問題,畢竟他很年輕,年輕的過分,彥卿絕對比以前的我有天賦的多,不過……他的劍和他的性子,都還需要時間來沉澱,上次的劍首大會你應該也能看出貓膩來,師父放出海來了。」

  「地衡司,目前還沒有一個能稱得上是繼任者的人,地衡司司衡年紀也不小了。」

  「丹鼎司……難不成你指望小白露麼?」

  「太卜司……你要是當了將軍,交給誰?青雀麼?你上次離開了一個月,太卜司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但如果未來百年呢?而且你沒有離開羅浮,沒有這種刺激,青雀能堅持多久?」

  「工造司也是青黃不接,年輕人那一派和現在這些個老頭實在是差距太大。」

  「算下來,唯一靠譜的就是天舶司,停雲那丫頭靈巧,但是太過局限於做生意的那一套,如果讓她統御天舶司……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景元嘆了口氣:「任重而道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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