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老江湖的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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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景車廂內,隨著銀狼的話音落下,康士坦絲嘴角勾出一抹微笑。

  她歪著頭,紅色的瞳孔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銀狼,那條粉色的魔尾在身後愉悅地甩動。

  「小姑娘,」

  康士坦絲拖長了語調,聲音輕柔得近乎呢喃,「我聞到了緊張與謊言的味道呢。」

  銀狼的呼吸一滯。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我告訴你們,這個女人她背叛成性!先是背叛了毀滅,又背叛了記憶,以焚化工的身份行走至今——」

  她深吸一口氣:「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你們了。在艾利歐的預言中,她會變成毀滅記憶的絕滅大君——須臾!」

  此言一出,車廂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康士坦絲身上。

  三月七眨了眨眼,下意識地往丹恆那邊靠了靠:「絕滅大君?那豈不是……」

  丹恆微微頷首,青灰色的眼眸凝重了幾分。

  星叼著棒棒糖的動作頓住了,她看著康士坦絲,眼神里寫滿了「這車真是越來越熱鬧了」的情緒。

  康士坦絲卻笑得更加愉悅了。

  「哎呀——」

  她抬起手,輕輕掩住嘴唇,紅色的瞳孔里滿是受寵若驚的光芒,「能得到那位命運的奴隸如此肯定,還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呢。」

  康士坦絲頓了頓,向前邁了一步,高跟鞋敲擊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過啊——」她歪著頭,目光落在銀狼身上,紅色的瞳孔里閃爍著意味深長的光,「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心思總是那麼容易被看穿。你慌了呢。」

  康士坦絲的笑容更深了,聲音放輕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往事。

  「這讓我不由想起了曾經……我還在流光憶庭的時候,也遇見過一個像你這樣的小姑娘,用盡全力想要指控我什麼。她的心跳那麼快,快得我隔著三條街都能聽見。」

  康士坦絲在銀狼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你知道嗎,小姑娘?說謊的時候,人的身體會出賣你。而我——」

  她微微俯身,湊近銀狼,紅色的瞳孔里閃爍著詭譎的光芒:「最擅長的,就是讀取那些身體出賣的秘密。」

  銀狼:「……」

  康士坦絲嘴角的弧度逐漸擴大:「哎呀,你手背上也有三道令咒呢,召喚的從者……到底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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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

  「這位不幸感染模因病毒的粉色憶者女士。」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車廂內的燈光,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鄭重:「你所說的緊急情況是?」

  康士坦絲的視線從銀狼身上移開,轉而看向瓦爾特,目光在他身上來回逡巡,最後落在他鼻樑上的那副眼鏡上。

  她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說什麼不幸——」

  康士坦絲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實在是有些故意戳人痛處了呢,這位有幸感染模因病毒的先生。」

  瓦爾特:「……」

  他顫抖著手把眼鏡從鼻樑上摘下。

  鏡片上,熟悉的死亡芭比粉色正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瓦爾特盯著那片辣眼的粉色看了許久,默默地把眼鏡塞進了口袋。

  可粉光還是頑強的透過厚重的衣料傳出來,在他口袋的位置形成一團朦朧卻異常倔強的光暈。

  瓦爾特:「……」

  他用一種異常熟練的動作,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那個白色藥瓶,擰開瓶蓋,倒出一把藥片,仰頭乾咽了下去。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充分展現了豐富的經驗積累出的肌肉記憶。

  賈昇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逐漸擴大。

  這攻擊力,太強了。

  僅僅一個照面,兩員悍將就被斬於馬下。

  銀狼被幾句話逼得幾乎要原地自爆,楊叔更是直接破防到現場表演了一把胃藥自由。

  除了他姐和老媽,他還是第一次見攻擊力這麼猛的。

  當場給倆人干破防了。

  賈昇看向康士坦絲的眼神,不由得帶上了幾分真誠的讚許。

  人才啊。

  康士坦絲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沖他眨了眨眼,紅色的瞳孔里寫滿了得意。

  「嘖。」

  愉塔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緩緩起身。

  她頭頂的半透明對話框裡,顏文字悄然變化<( ̄へ ̄)>

  那姿態,那氣場,一看就是來清場的。

  她走到銀狼旁邊,抬手,毫不客氣地推了她一把。

  銀狼被推得踉蹌了兩步,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滿臉懵地抬起頭。


  銀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默默閉上了嘴,往旁邊挪了挪。

  愉塔站定,雙手抱臂,頭頂的對話框跳出一個(¬‿¬)的顏文字,視線落在康士坦絲身上。

  「你這身上,明晃晃的帶著夢主給的加成。當我們瞎了不成?作為他的合作者,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替歌斐木開脫,我不得不懷疑你的目的啊。」

  康士坦絲眨了眨眼,紅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無辜:「哎呀,這位和舉世無雙的黑塔女士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士,您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我只是想陳述事實而已。」

  愉塔頭頂的對話框瞬間變了。

  (╬◣д◢)

  「閉嘴。」愉塔打斷她,語氣冷了下來,「這句話我不喜歡,別逼我在想和你講理的時候動手。」

  賈昇在旁邊看得更來勁了。

  這人可太會踩雷了。

  怪不得以後能成絕滅大君,但凡弱一點,怕不是也活不到現在。

  康士坦絲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哎呀,我這不是在夸您嘛——」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您和黑塔女士雖然長得一樣,但氣質可是天差地別呢。」

  她頓了頓,紅色的瞳孔里滿是真誠:「您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愉塔盯著她看了幾秒。

  頭頂的對話框裡,顏文字從(╬◣д◢)變成了(¬_¬)。

  「少來這套。」她擺了擺手,「說正事。」

  康士坦絲輕咳一聲,收斂了幾分笑意,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好了好了,蟲皇真不是我們召喚出來的。」

  愉塔的眉頭一挑:「哦?」

  「作為說服各位的誠意——」康士坦絲拖長了語調,身後的魔尾猛地一甩。

  尾端那團粉色的火焰驟然暴漲,在她身後的虛空中灼燒出一個不規則的孔洞。

  魔尾探入空洞,片刻後,勾出了一隻杯子。

  杯子通體金色,造型古樸,杯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痕,像是隨時都會碎掉。

  康士坦絲將聖杯拋給愉塔,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扔一件不值錢的破爛:「喏,好歹是個證據。」

  她的魔尾再次探入空洞。

  這次,她從裡面拽出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矮小的皮皮西人,滿頭白髮,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絲絨長袍。

  老奧帝被魔尾纏著腰,整個人懸在半空,四肢無力地垂著,臉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康士坦絲將老奧帝往地上一甩,魔尾收回身後。

  「還有這位——」她指了指癱坐在地上的老奧帝,「老奧帝,也算是幾位的老熟人了吧?就是他召喚的歌斐木,想利用聖杯搞事情。」

  老奧帝坐在地上,緩緩抬起頭,看向車廂內的眾人。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陌生的臉,最後落在賈昇身上,嘴角抽了抽,又默默地低下了頭。

  什麼都不說。

  什麼都不做。

  就那樣縮在地上,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那姿態,那熟練度,一看就是經歷過社會毒打的老江湖。

  愉塔瞥了老奧帝一眼,收回視線,看向康士坦絲,頭頂的對話框跳出一個( ̄_, ̄)的顏文字。

  「就這?」她晃了晃手中的聖杯,「一個破杯子,一個老頭,就想證明你們清白?」

  康士坦絲攤開手,語氣理所當然:「不然呢?我還能把歌斐木綁來給你們不成?」

  「可問題是——」愉塔拖長了語調,「歌斐木自己都親口承認利用了繁育的力量。你現在還要狡辯?」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哦,對了,我聽說在星穹列車來到匹諾康尼時,蟲皇還沒有出現。但卻因為夢泡中隱藏的繁育蟲卵複製的蟲群襲擊了列車。」

  「這位粉色的焚化工女士,作為歌斐木的合作者,你有什麼頭緒嗎?」

  康士坦絲的笑容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紅色的瞳孔里,那抹篤定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

  壞了。

  她大概是被模因病毒感染得太深,忘了這茬。

  一開始小範圍爆發逐漸蠶食底層夢境的蟲災,確實是她通過被植入特定記憶的被俘虜的憶者們搞出來的。

  她原本的計劃是,用這些憶者作為「柴薪」,點燃第一把火,讓匹諾康尼稍微回憶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恐懼。

  誰知道那幾個夢泡,偏偏被星穹列車的人買了回去。

  偏偏在列車上孵化了。又偏偏鬧出了那麼大動靜。

  銀狼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噌」地一下從愉塔身後探出頭來,臉上的表情從「我要完蛋了」瞬間切換成「該我上場了」。

  銀狼一個箭步衝上前,指著康士坦絲,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看吧看吧!破綻!我就說她在說謊!」

  康士坦絲轉過頭,紅色的瞳孔鎖定銀狼,嘴角抽了抽。

  銀狼卻毫不退縮,反而更來勁了。

  「你們想想——」她環顧車廂內的眾人,語速飛快,「為什麼一開始只有小範圍的蟲災?為什麼偏偏在星穹列車上爆發?」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總結:「這分明就是在為真正的蟲皇降臨做鋪墊!在挑釁你們!在——」

  她頓了頓,看向康士坦絲,一字一頓地說:「在、做、實、驗!」

  康士坦絲:「…………」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銀狼卻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輸出:「而現在,眼看事情鬧大了,眼看蟲皇真的降臨了,眼看歌斐木要完了——她就跳出來說自己清白?說自己什麼都沒幹?」

  她嗤笑一聲,那笑容里滿是嘲諷:「騙鬼呢?!」

  康士坦絲沉默了。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

  紫色的天幕覆蓋了整片星空,蟲群如同永不滿足的洪流,在虛空中蔓延、繁衍、擴張。

  那場面,壯觀得令人窒息。

  整個匹諾康尼,已經塞滿了蟲群。

  這眼看都要打大決戰了。

  康士坦絲的魔尾輕輕甩動了一下。

  現在,算不算故事的最高潮?

  應該算吧。

  都已經打到這個份上了。

  現在反水,倒也不算違背自己「故事最高潮之前從不提前退場」的誓言。

  康士坦絲收回視線,看向車廂內的眾人。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標誌性的甜膩笑容。

  「對。」

  她的聲音清晰而篤定,在車廂內迴蕩。

  「蟲皇就是歌斐木召喚出來的。」

  銀狼:「……???」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

  剛才……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是不是剛剛被憶者襲擊了?忘了些什麼重要片段?

  康士坦絲繼續說,那叫一個行雲流水:「我只是一個弱小可憐又無辜的焚化工,不幸被歌斐木抓來匹諾康尼當了苦力。受制於人,不得不為他籌謀。」

  她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個「我也是被逼無奈」的委屈表情。

  「你們是不知道,那個老神棍有多難伺候。今天要這個,明天要那個,動不動就跟我講什麼『秩序』、『公義』、『未來的希望』,聽得我腦仁疼,我一個小小焚化工,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她攤開手,語氣誠懇得不能再誠懇:「現在因為繁育的力量充斥匹諾康尼,夢主的權柄被稀釋,而秩序的力量尚未穩定,還沒來得及徹底掌控局面,我終於迎來了擺脫律令棄暗投明的機會。」

  她看向眾人,紅色的瞳孔里寫滿了真誠:「所以我來了。我來告發歌斐木。」

  康士坦絲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擁抱的姿勢:「帶著我的誠意,投向光明的懷抱~」

  車廂內一片寂靜。

  銀狼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

  一方面,她心裡在狂喜,蟲皇的黑鍋終於有人背了!她不用暴露了!她安全了!

  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憤怒。

  憑什麼?!憑什麼這個女人三言兩語就把鍋甩得乾乾淨淨?!

  憑什麼她剛才擔驚受怕了那麼久,現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滿嘴謊言的女人把自己摘出去?!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拳頭握得緊緊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卻說不出下文。

  康士坦絲轉過頭,看向她,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小姑娘,你覺得蟲皇是不是歌斐木召喚的?」

  銀狼的嘴角抽了抽。

  「……是。絕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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