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不是,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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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競鋒艦,主演武台上。

  晨光穿透高空的薄雲,在巨大的擂台表面灑下一片耀眼的金白。

  傑帕德站定身形,眼眸沉靜地望向對面的賈昇,微微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他抬起右手,那隻鑲嵌著五枚寶石的暗金手套在光線下流轉著溫厚而內斂的光澤。

  其中一枚寶石輕輕震顫,隨即脫離手套的鑲嵌槽,凌空懸浮起來,散發出柔和的琥珀色光暈。

  傑帕德打算在開戰前,先用一枚基石的力量加固擂台四周的屏障——昨日的教訓還歷歷在目,他不想因為自己全力出手而波及觀眾,甚至損傷競鋒艦。

  「誒,等等。」

  對面的賈昇忽然出聲,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歪了歪頭,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有點欠揍的燦爛笑容。

  「這還沒開打呢,就先自廢武功,怎麼行?」他拖長了語調:「太老實啦,傑帕德先生。」

  說著,他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隨手一拋——

  一道翠色的弧線划過半空,朝著傑帕德飛去。

  傑帕德下意識地抬手接住,入手微沉,觸感微涼。

  他攤開手掌,只見掌心躺著一枚圓潤但布滿了猙獰細密裂痕的翠色寶石。

  「這是……」傑帕德眉頭微蹙。

  解說席上,嘰米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傑帕德掌心那枚寶石。

  「等等……那個光澤,那個質地……嘶——」

  嘰米倒抽一口涼氣。

  砂金石?!這不是石心十人里,那位砂金總監的基石嗎?!

  怎麼碎成這副德行了?!

  觀眾席上也是一片譁然,顯然有不少見多識廣的人認出那物件。

  「什麼?!砂金石?!」

  「石心十人的基石?!那玩意不是跟命根子一樣重要嗎?怎麼會在別人手裡?!」

  「等等……賈昇扔給傑帕德的?他什麼意思?資敵?!」

  「這人從哪兒弄來的?!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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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疑、震撼、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觀眾席。無數道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枚殘破的基石上。

  貴賓席內,星瞪大了眼睛。

  「他哪來的這玩意?」她轉頭看向三月七,「砂金的基石……不是說基石對石心十人而言比命還重要嗎?輸給他了?不對啊,當時他跟流螢打的時候還用了啊……」

  三月七眨了眨眼,表情有點微妙:「你還記得鐘錶小子廣場上,在最後,愉塔女士對著砂金和薩姆開了個無差別攻擊吧?」

  星心有餘悸的點了點頭:「記得,那場面……確實挺壯觀。」

  「賈昇就在那撿的。」

  三月七攤手,「碎了一地,你追著流螢小姐跑了,沒看到,他當時就蹲那兒一片一片撿,我還以為他撿回去當紀念品或者等人來贖……我是真沒想到他還能給粘回去。」

  星:「……這不對啊。」

  她眉頭皺起:「這鐵公雞,到了他手裡的東西還有往外扔的道理?不符合他的人設啊。」

  三月七歪了歪頭,粉色的髮絲隨著動作晃了晃:「有沒有可能,他只對你一毛不拔?」

  星:「……你這話說的,我竟無法反駁。」

  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星轉頭看向身旁的丹恆。

  丹恆依舊坐姿端正,青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望著擂台,聞言淡淡開口:「他用不了。」

  「嗯?」星挑眉,「還有他用不了的東西?」

  丹恆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存護命途的行者,大多以等待、犧牲、保護為命途的體現。」

  他轉過頭,看向星,眼神裡帶著些許的無奈:「你覺得他……符合哪一點?」

  星:「……」

  她張了張嘴,腦子裡飛快閃過賈昇過往的「光輝事跡」。

  等待?他恨不得立刻把好東西扒拉到自己懷裡。

  犧牲?他不讓別人犧牲就不錯了。

  保護?他保護的東西通常在他薅完羊毛之前都還挺完整的——薅完就不一定了。

  「……懂了。」星點點頭,「讓他去存護,不如讓納努克去當幼兒園老師。」

  與此同時,羅浮航道外的私人星艦中。

  換了身衣服的奧斯瓦爾多·施耐德盯著光屏上傑帕德手中那塊基石,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砂金的基石?」

  他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石心十人的基石是由鑽石的令使力量分化而來,再經過持有者漫長的打磨、共鳴、契合,方能如臂使指。外人想用?簡直痴心妄想。」

  他抿了口酒,語氣輕鬆:「砂金石碎成這樣,就算勉強粘合,也只是譁眾取寵……」

  話音未落。

  光屏上,異變陡生。

  擂台中,傑帕德握緊手中的砂金石碎片,猶豫了一瞬,還是依照直覺,將一縷存護之力注入其中。

  「嗡——」

  砂金石微微一顫。

  緊接著,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那塊布滿裂痕、看似隨時會再次崩碎的基石,竟緩緩從傑帕德掌心漂浮而起。

  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彌合。

  琥珀色的流光如同活物般在裂痕間遊走,所過之處,破碎的稜角重新銜接、填補,細密的裂紋被新生的晶質覆蓋。

  短短數秒,那塊原本猙獰破碎的砂金石,竟被修復了五成。

  「?!」

  奧斯瓦爾多手中的紅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酒液四濺,浸濕了他昂貴的絲絨拖鞋。

  他猛地從座椅上站起來,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光屏上,眼睛瞪得溜圓。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基石與持有者的共鳴是唯一的……外人怎麼可能激活?還修復了?!」

  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開口:「老爺,會不會是……這位和他所在的雅利洛與琥珀王的聯繫過於純粹,所以……」

  「純粹個屁!」奧斯瓦爾多粗暴地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那是鑽石的力量!鑽石!就算同屬存護命途,那也是經過二次加工的!除非……」

  他忽然想到什麼,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除非……這個偏僻的星球走出來的土著,對存護的信念純淨到了能壓過鑽石本人的程度。

  擂台上,傑帕德雙手虛抬,向兩側緩緩展開。

  轟——!!!

  眨眼之間,在原本透明的能量屏障內側,一道厚重如城牆、流淌著琥珀色屏障巍然立起。

  觀眾席上的喧譁再次被震撼壓了下去,只剩下無數倒吸冷氣的聲音。

  賈昇仰頭看了看那璀璨奪目的屏障,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手:「這才像樣嘛。」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看向傑帕德,笑容愈發燦爛,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好了,牆砌完了。現在該拆了。」

  貴賓席上,丹恆默默抬手揉了揉眉心。

  三月七小聲對星說:「我總覺得……傑帕德好像被坑了?」

  星往嘴裡丟了顆糖,含糊不清地說:「自信點把『好像』去掉。」

  三月七:「……」

  擂台上。

  砂金石懸浮在半空,灑落金色光雨,將屏障加固得固若金湯。

  賈昇滿意地點點頭,隨後伸手從兜里掏出那枚此前一直在手中把玩的十六面晶體。

  晶體晶瑩剔透,每一面都折射出不同的微光,十六面晶體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流光溢彩的軌跡,隨即——

  「嗡——!!!」

  晶體在半空中飛速展開。

  無數道稜鏡般的光幕以晶體為中心,呈放射狀向四面八方延展、摺疊、拼接,在瞬息之間將整個擂台包裹其中。

  從外部看,擂台還在那裡,傑帕德和賈昇的身影也清晰可見。

  但某種微妙的空間錯位感,讓所有人都意識到——那裡,已經不再是原本的時空了。

  「能夠隔絕空間的奇物?」

  嘰米的聲音顯得有些吃驚,「賈昇選手將擂台與外界暫時隔離了!這意味著……他們可以真正放開手腳,而不用擔心波及觀眾和競鋒艦!這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結界內。

  賈昇右手虛握,掌心赤紅光芒匯聚、延展,凝聚成一柄通體赤紅的大劍:「準備好了嗎?」

  傑帕德眼神凝重,右手手套上剩餘的五枚寶石同時亮起光芒;「隨時可以開始。」

  不同於昨日僅動用一顆基石時的聲勢,五枚寶石共鳴的剎那——

  「轟——!!!」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以傑帕德為中心轟然爆發。

  整個稜鏡結界內的空間都在震顫,光線扭曲得更厲害,地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琥珀色紋路。

  傑帕德的氣息節節攀升,冰藍色的眼眸中染上淡淡的金色光暈,銀灰色的制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存護的厚重、山嶽的巍峨、城垣的堅固……多種意象在他身上交織、融合。

  「來吧。」傑帕德沉聲開口,聲音如同鐘鳴,在結界內迴蕩。

  賈昇咧嘴一笑,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他足尖一點地面——

  「砰!」

  腳下岩石炸裂,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氣,瞬息之間跨越百米距離,大劍高舉,朝著傑帕德當頭劈下。

  簡單。

  粗暴。

  毫無花哨。

  劍鋒所過之處,空間被蠻橫地撕裂,留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漆黑裂痕,裂痕邊緣跳躍著赤紅與幽紫交織的光弧,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

  傑帕德不閃不避,右手握拳,迎著劍鋒一拳轟出。

  拳鋒之上,五枚寶石光芒大盛,琥珀色的流光匯聚成一座巍峨山嶽的虛影,隨著拳勢轟然撞向劍鋒。

  「鐺——!!!!!!!」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巨響,即使隔著稜鏡結界和雙重屏障,依然如同重錘般砸在每個觀眾的耳膜上!

  不少實力較弱的觀眾當場臉色一白,耳中嗡鳴不止。

  結界內。

  拳與劍碰撞的中心,爆發出刺眼到極致的白光。

  白光迅速擴散,吞沒一切,隨後——

  「轟隆——!!!!!!!!」

  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能量衝擊,以碰撞點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稜鏡結界瘋狂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道裂紋,又迅速被內部流轉的力量修復。

  結界內的地面,在衝擊波掃過的瞬間,如同被無形巨犁狠狠犁過,整整一層岩石被掀飛、碾碎、氣化,露出下方更加堅硬的合金結構。

  煙塵瀰漫,遮蔽視線。

  但下一刻——

  「砰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撞擊聲如同暴雨般響起,密集到分不清次數。

  赤紅與金色的光芒在煙塵中瘋狂閃爍、交錯、對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都讓稜鏡結界劇烈震顫,都讓外界的觀眾心臟狂跳!

  「我的天……」嘰米的聲音在顫抖,「這已經不是比武了……這是兩位令使級的戰力在毫無保留地對轟!」

  觀眾席上,已經徹底沒了聲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稜鏡空間內那兩道不斷交錯、碰撞、爆發出毀滅性能量的身影。

  「這……這真的是比武嗎……」

  「這是……神仙打架吧……」

  「傑帕德那邊好歹昨天漏過底……可星穹列車什麼時候也有這種戰力了?」

  煙塵中。

  賈昇雙手握劍,身影如同鬼魅,在結界內高速移動,每一次現身都伴隨著一記勢大力沉的劈砍,劍鋒撕裂空氣,留下道道灼熱的真空軌跡。

  他的劍法毫無章法,卻快得離譜,重得嚇人,每一劍都帶著崩山裂地的威勢,角度刁鑽狠辣。

  傑帕德穩守原地,雙拳交替轟出。

  五枚基石的共鳴讓他攻防一體,拳影如山,每一拳轟出,都有一座城垣或山嶽的虛影隨之顯現、凝實、撞擊。

  攻,則摧城拔寨。

  守,則固若金湯。

  「轟——!!!」

  又一次全力對撞。

  大劍重重劈在傑帕德凝聚出的城牆虛影上,這一次,城牆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破碎。

  但傑帕德也抓住了這一瞬的機會,右手寶石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破碎的城牆碎片沒有消散,反而如同擁有了生命般,在空中急速重組、堆疊、延伸。

  眨眼之間,一座凝實到極點的琥珀之城,將賈昇徹底籠罩在內。

  賈昇被困城中,四周牆壁擠壓而來,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萬噸重壓。

  他咧開嘴,笑容沒有絲毫減退,眼中反而燃起更熾烈的火光。

  「這才對嘛——!」

  他手中大劍高舉,一劍,斬落。

  赤紅色的劍光所過之處,琥珀之城如同遇到驕陽的冰雪,無聲消融。

  傑帕德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右手手套上的五枚寶石同時黯淡了一瞬。

  但他眼神依舊堅定,抬手,就要再次催動寶石——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輕微的、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從賈昇手中的大劍上傳來。

  劍身中央,一道細密的裂痕,悄然蔓延。

  賈昇動作一頓,低頭看了看劍身上的裂痕,又抬頭看了看傑帕德,眨了眨眼。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大劍化作赤紅流光,消散在他手中。

  賈昇活動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臉上露出一種終於能放開手腳的愉悅表情。

  「熱身結束。」

  他看向傑帕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要開二階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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