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你這藥膳……保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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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競鋒艦下層,監控室。

  巨大的環形光幕環繞室內,分割成數十個不同演武台的實時畫面。

  屏幕內,各色的閃光將室內映照得忽明忽暗。

  賈昇翹著二郎腿坐在主控台前的高背椅上,一手托腮,一手飛快地點擊著懸浮在面前的電子名冊。

  名冊上密密麻麻地列著所有參賽選手的編號、姓名、所屬勢力、已獲積分和排名。

  他目光在某些名字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饒有興致的弧度。

  門滑開的輕微聲響讓他抬起頭。

  椒丘走了進來,手中搖著一柄嶄新的羽扇,顯然是剛購置的精品,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但眼底隱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他環視了一圈室內閃爍的光幕,目光落在賈昇身上。

  「賈昇先生。」椒丘開口,聲音溫和,「原來您在這。」

  賈昇聞聲轉頭,看到椒丘,咧嘴一笑,揮了揮手:「椒丘先生。來來來,坐。正精彩著呢。」

  他拍了拍身旁另一張椅子。

  椒丘走過去坐下,視線掃過面前光幕上正在進行的數場激戰。

  其中一塊屏幕上,一名來自朱明的選手正以雙手重錘砸得對手節節敗退。

  「賈昇先生好興致。」椒丘搖著扇子:「竟在此處觀戰。」

  「那可不。」

  賈昇眼睛盯著名冊,手指在一旁光屏中的幾個名字上點了點。

  「這屆演武儀典是積分制,贏一場得基礎分,根據比賽時長、精彩程度、觀眾評價還有人氣進行打分,按照現在的進度,最多再有三輪,就有人能攢夠叩關賽的積分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某種令人不安的興奮光芒:「到時候,就該我上場了。」

  椒丘搖扇的動作微微一頓,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他突然為即將挑戰的選手們感到一陣深切的同情。

  「椒丘先生這個時間來找我,」賈昇側過臉,眨了眨眼,「應該不只是來閒聊的吧?」

  椒丘定了定神,收起那些不合時宜的擔憂,正色道:「確實有事相求。演武儀典後,曜青的使節團也該返程了。我近來冥思苦想,想要找到安穩處置赤月的方法,卻毫無頭緒。」

  他嘆了口氣,羽扇輕搖:「尤其是其上沾染的毀滅金血,性質暴烈詭異,若不能妥善處理,帶回曜青也只是個禍患。」

  「金血啊?」賈昇挑了挑眉:「那個不用擔心,早處理好了。」

  說著,他抬起手招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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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裡,橘紅色的糰子慢悠悠地飄了過來,肉乎乎的軀體在空中舒展開,瓣膜間的微光明滅不定。

  它飄到賈昇手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賈昇伸手戳了戳它:「吐出來。」

  糰子:「……嘰?」

  「赤月,吐出來。」賈昇重複。

  糰子似乎有些不情願,瓣膜收縮了幾下,但還是乖乖地張開「嘴」。

  「噗——」

  一團被半透明粘液包裹的、籃球大小的紅色球體,從糰子體內被吐了出來,落在賈昇手中。

  原本覆蓋其上的那些暴烈金色紋路,此刻已消失無蹤。

  赤月表面濕漉漉的,還掛著幾縷晶瑩的粘液,正緩緩向下滴答。

  椒丘看著那顆赤月,下意識地別開了視線,手中的羽扇搖得更快了。

  倒不是厭惡,而是一種本能的、生理上的不適——任誰看到一顆從不明生物體內「吐」出來的球狀物,表面還掛著大量可疑的粘液,多少都會有點心理障礙。

  賈昇伸手拍了拍糰子,後者滿足地抖了抖肉鰭,又飄回角落縮成一團,「保鮮工藝有點……原始。不過效果絕對可靠。」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椒丘,語氣誠懇:「飛霄將軍應該不介意赤月帶點海鮮味道吧?」

  椒丘:「……」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很介意」,臉上的表情介於感激和想吐槽之間反覆橫跳,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手中的羽扇幾乎要搖出殘影。

  良久,椒丘才艱難地開口:「只要……沒有金血的侵蝕,些許味道……想必無礙。」

  才怪。

  他幾乎能想像到飛霄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說椒丘你這弄的什麼玩意兒怎麼一股鹹魚味的場景了。

  但比起被毀滅力量侵蝕的風險,這點小問題確實可以忽略不計。

  椒丘重新搖起扇子,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姿態。

  「藥食同源,在下想以染指派的古法,將赤月與數味益氣補血、調和陰陽的藥材一同烹製,取其精華,化入湯羹。只是赤月本身蘊含的生命力過於龐大,火候與配比需極為精準,稍有差池,便是藥性衝突,功虧一簣。」

  他看向賈昇手中的赤月,眼中閃過一絲決意:「我打算現在就開始嘗試。」

  「正好我也觀摩學習一下,正統的藥膳是怎麼做的。可以嗎?可以嗎?」賈昇眼睛冒光。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保證這次只觀摩,不動手。」

  椒丘:「賈昇先生能這麼想,在下甚感欣慰。」

  兩人離開監控室,乘上一艘小型星槎,離開了競鋒艦。

  星槎穿過雲層,朝著羅浮邊緣一處人跡罕至的山谷飛去。

  那裡是椒丘提前選好的地方——遠離居民區,地勢開闊,就算真發生什麼意外也不會波及無辜。

  谷中有一處天然形成的石台,平坦寬闊,旁邊還有一汪清泉流過,倒是處適合「下廚」的好地方。

  椒丘從星槎中搬出一口造型古樸的大鼎,以特殊合金打造,能鎖住藥性,耐高溫高壓。

  他又取出早已備好的各色藥材,分門別類擺在一旁的石桌上。

  賈昇則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懷裡抱著糰子,一副認真觀摩的好學生模樣。

  椒丘挽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神色專注,先是引動清泉,注入鼎中,隨即鼎下自動騰起一團柔和的火焰。

  火焰舔舐鼎底,泉水很快沸騰。

  椒丘手法嫻熟地將準備好的藥材依次投入,鼎中藥液漸漸變色,從清澈轉為淡金,又化作琥珀,藥香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

  直到椒丘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那顆濕漉漉、光華內斂的赤月,投入鼎中。

  「嗤——!」

  赤月入湯的瞬間,異變陡生。

  淡金色的藥湯像是被投入了燒紅的鐵塊,劇烈翻騰起來,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赤紅轉變。

  「不好!」椒丘臉色驟變,想要控制火候,卻已經來不及。

  鍋中的赤紅光芒越來越盛,恐怖的生命能量混合著藥力,發出低沉的嗡鳴。大鼎開始劇烈顫抖。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寂靜的山嶼。

  淡金色與赤紅色混雜的粘稠藥液沖天而起,炸得那口大鼎四分五裂,碎片混合著滾燙的湯汁四處飛濺。

  椒丘反應極快,抽出別再腰間的手中羽扇擋在身前。

  「嗤啦——」

  扇面瞬間被藥汁染成斑駁的暗紅,邊緣的羽翎在火焰的衝擊下焦黑捲曲。

  爆炸的氣浪掀得椒丘向後飛退,衣衫濺上了大片粘稠滾燙的藥漬。

  鼎中的赤月,在爆炸中滴溜溜地飛上半空,劃出一道拋物線,「咚」地一聲,又落回了地面,滾了兩圈,停住。

  完好無損。

  甚至……表面的赤紅光澤似乎更明亮、更活躍了些,好似剛剛飽餐了一頓,正在愉快地消化。

  椒丘穩住身形,看著毫髮無傷的赤月,又看看自己狼狽的模樣和報廢的羽扇,再感受到空氣中那依舊躁動不安、帶著挑釁意味的豐饒生命氣息……

  「嗬……嗬……」

  他的呼吸驟然加重。

  瞳孔深處,一絲細微的紅光,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蔓延。

  赤月依舊在挑動著生命最原始的本能,生長,吞噬,擴張……乃至,毀滅阻礙它的一切。

  殺意,悄然纏上心頭。

  想要……撕碎……碾滅……

  「椒丘。」

  一隻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賈昇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不高,卻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椒丘渾身劇震。

  他猛地從那種近乎魔怔的癲狂中驚醒,踉蹌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岩石上,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我……我又……」椒丘喘著粗氣,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臉上滿是後怕。

  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那絲紅光被強行壓了下去,但臉色依舊蒼白,額頭冷汗涔涔。

  「失……失態了。」椒丘聲音沙啞,帶著後怕,「赤月之烈,遠超想像……常規手段,恐怕……」

  「人沒事就好。」賈昇探頭看了看紅光漸漸收斂的赤月,撓了撓頭:「看來正統路子走不通啊。」

  他嘆了口氣:「這時候,就該上點強度,交給玄學了。」

  椒丘:「?」

  玄學?


  他艱難地聚焦視線,就看到賈昇彎腰,從地上撈出了那顆暗紅色的赤月。

  而後,賈昇不知從哪兒又摸出了一口看起來就是羅浮街頭最常見的、燉湯用的砂鍋。

  椒丘:「……???!」

  他心中那不祥的預感,達到了頂峰。

  賈昇把赤月丟進砂鍋,又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看也不看,隨手抓了幾樣,拔開塞子就往鍋里倒。

  紅的粉末,綠的液體,藍的結晶……

  「賈、賈昇先生……等等……別……」

  椒丘掙扎著想站起來阻止,但身體被赤月的影響尚未完全,根本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賈昇熟練的點火。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焦糊、辛辣、甜膩、甚至還有點點海鮮腥氣的詭異氣味,從砂鍋里飄了出來。

  等等……這個味道……

  他腦海中瞬間閃回過浥塵客棧小院那口冒著紫煙的砂鍋,以及那個被灌了湯後當場炸成木屑的黑衣人。

  賈昇蹲在鍋邊,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鍋里開始翻滾的、顏色越來越難以形容的液體,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火候差不多了……再加點這個……嗯,這個也來點……」

  他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紙包,拆開,裡面是些白色的、帶著奇異香氣的粉末,隨手撒了進去。

  「噗嗤——」

  鍋里猛地騰起一股煙霧,煙霧中隱約有細小的光點閃爍。

  椒丘看著那鍋正在發生不可名狀變化的「藥膳」,又看看賈昇那副興致勃勃的表情,臉上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不……不要……」

  他大張著嘴,看著這完全違背了他數百年藥學認知的景象,整個人都傻了。

  椒丘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顫抖:「飛霄將軍……我對不起你啊……」

  他絕望的閉上眼,好似已經看到了自己端著這鍋料理獻給飛霄,她喝下去後當場爆炸,自己則以謀害將軍的罪名被關進幽囚獄度過後半生的悲慘未來。

  曜青的未來,一片黑暗。

  而賈昇,依舊蹲在鍋邊,盯著鍋里的混合物看了一會兒,眉頭皺了皺。

  「總覺得……還少了點噼咔的感覺。」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掃過椒丘手中那柄禿毛的羽扇,忽然眼睛一亮。

  賈昇上前一步,在椒丘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抽走了他手中的羽扇。

  而後他在椒丘瞪大的、充滿血絲的眼睛注視下手腕一抖,將整柄羽扇,「咔嚓」一聲,掰成了兩截。

  隨即,他將斷成兩截的羽扇,毫不猶豫地丟進了沸騰的砂鍋里。

  「好了。」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看向面如死灰的椒丘,咧嘴一笑:「椒丘先生,別慌。」

  「這次我很有信心的——你看,它沒炸。」

  他指了指砂鍋。

  鍋里,液體已經停止了沸騰,呈現出一種平靜的灰粉色。

  赤月不見了,似乎已經完全融化在了鍋。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瀰漫開來——不香,不臭,不刺鼻,但就是……讓人本能地覺得,這東西絕不該存在於世上。

  椒丘睜開眼,看著那鍋里灰粉色的果凍狀物體,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賈昇卻已經拿起了勺子,舀起一勺,湊到嘴邊吹了吹。

  「我先嘗嘗鹹淡。」

  說著,他就要往嘴裡送。

  椒丘:「!!!!!!!」

  他幾乎是撲了過來,一把抓住賈昇的手腕,聲音都變了調:「賈、賈昇先生!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賈昇眨了眨眼,看了看勺子裡晶瑩剔透的果凍,又看了看椒丘那張寫滿驚恐的臉。

  他沉默了一會,將勺子往椒丘面前遞了遞,語氣誠懇:「我覺得它絕對能吃,你要先來一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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