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幽囚五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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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舟羅浮,幽囚獄中層,呼雷忙著越獄時,其餘人也沒有閒著。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每一條通道,紅光在金屬牆壁上急促掃過,映出一片混亂的影子。

  遠處傳來金鐵交擊的轟鳴、機甲的沉重腳步、以及獄卒們急促的呼喝——那些冒著紅光的狼形機甲正如潮水般與十王司判官和雲騎守衛纏鬥,整個幽囚獄此刻儼然亂成了一鍋粥。

  漢三從「調息」中緩緩睜開了眼。

  他盤腿坐在囚室角落,保持著與記憶中偶像如出一轍的姿勢——脊背挺直,雙手結印,眼皮微垂,神情淡漠如古井。

  可頭頂的狐耳卻沒閒著,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喊殺聲正逐漸朝著上層通道方向遠去。

  隨後,他這才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囚服,走到柵欄邊。

  柵欄上流轉著幽藍的光幕,與金屬欄杆共同構成雙重封鎖。

  透過柵欄縫隙向外窺探,通道里只剩下幾具倒地的機甲殘骸和昏迷的獄卒,暫時空無一人。

  其餘獄卒們的腳步聲正朝著遠處而去,喊殺聲漸遠。

  機會。

  漢三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冷淡表情。緩緩起身,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走到柵欄邊。

  他伸出三根手指以一種極其精妙、帶著某種獨特韻律的力道,在柵欄邊的特定位置快速敲擊了幾下。

  「噠、噠噠、噠、噠。」

  接著,手指順著欄杆下滑約三寸,輕輕一扳。

  「咔嚓。」

  幾聲微不可聞的機括鬆動聲響起,混在外面的嘈雜中幾不可辨。

  沉重的合金柵欄與覆蓋其上的禁錮光幕,竟被他像開自家門鎖一樣,輕鬆地、無聲地向內滑開了一道足以容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漢三一臉淡然地側身鑽出囚室,站在通道中,撣了撣身上皺巴巴的囚服。

  他面上雖淡定,心裡早已樂開了花,恨不得仰天大笑三聲,尾巴在身後不受控制地快速甩了兩下,又因為人設被他強行壓住。

  不枉他日日思索,夜不能寐地回憶、研究當時偶像越獄時的每一個細節、每一次發力、甚至每一個眼神!

  這不就讓他逮著機會,趁亂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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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過道上,此刻的漢三心裡已經樂開了花,狂喜的吶喊在胸腔里橫衝直撞「成了!老子成了!!研究了大半年!天天回憶偶像當時那幾下!果然有用!哈哈哈!什麼叫天才?這就叫天才!」

  但臉上,他依舊繃著那副「不過如此」的淡然。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確保嘴角下沉的弧度、眉梢微蹙的角度、乃至眼神中那三分淡漠三分厭倦四分「這世界真無趣」的調調,都與記憶中那位的身影完美重合。

  趁著幽囚獄大亂,看這動靜,逃走的應該是極為重要的犯人,獄內防禦力量被大幅牽制。

  這個時候只要找個地方苟住,等風頭過去……他漢三就又可以繼續自己改裝星槎、追求「極致推背感」的未竟大業了!

  坐牢這段時間,他連星槎改裝的新圖紙都在腦子裡畫好了七八版了!

  漢三邁開腳步,就想貼著牆邊偷偷溜走。

  「這位朋友。」

  旁邊囚室里,那個總是帶著憂鬱腔調的天人男子站在柵欄後。

  他雙手扶著欄杆,望著漢三,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懇切與滄桑。

  「奔向自由的旅程註定艱辛,前路莫測,危機四伏。獨行客雖瀟灑,卻難免勢單力薄。不妨……帶上在下?多個人,也多份照應,彼此扶持,或可走得遠些。」

  漢三腳步頓住,側頭看向他。

  腦子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多個人,目標大,容易暴露。但……這傢伙看起來弱不禁風,

  他身體素質確實不佳,肯定跑不過獄卒,但只要跑的比「隊友」快就好。

  漢三點了點頭,惜字如金:「可。」

  他走到天人男子的囚室前,如法炮製——手指翻飛,敲擊扳動,動作行雲流水,比開自家門還熟練。

  「咔嚓。」

  柵欄滑開。

  天人男子優雅地整理了一下囚服的衣領,從容走出,對著漢三微微欠身:「多謝。萍水相逢,即是緣分。不知朋友如何稱呼?在下……」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對過往的追憶與釋然,聲音輕柔:「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如今重獲新生,名號不過虛妄……不妨,就叫在下『羅茶』吧。」

  漢三:「……」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羅茶?羅剎?這模仿得還能再明顯點嗎?連名字都只改一個字?儘管心裡吐槽的彈幕已經刷屏,但他臉上仍舊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他漢三,絕不OOC!!

  羅茶這時候卻看向旁邊另一間囚室——那位持明女子寒霜,正抱臂立在柵欄後,冷冷地看著他們,眼神睥睨。

  但同樣作為資深模仿者,羅茶自然看出,那眼神中寫滿了「救救我」的期待。

  他嘆了口氣,視線轉而看向漢三:「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即是有緣。這位姑娘氣度不凡,想必也是不甘困守樊籠之輩。既然順手,不妨……也帶上?」

  漢三想了想,覺得有理,再次點頭。走到寒霜囚室前,正要動手開鎖——

  「慢著。」

  寒霜冷冷開口,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清冽:「雖是同行,但仍須約法三章。出了這門,一切行動,聽我指揮。我劍鋒所指,便是生路所在。若有不從,或拖後腿……」

  她沒說完,只是那雙眼中寒光一閃。

  漢三:「……」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心裡嘀咕:這姑娘戲還挺足。但眼下不是爭論的時候。

  漢三悶聲不吭,快速打開牢門。

  寒霜邁步而出,身姿挺拔,即使穿著囚服,也自帶一股孤高劍客的氣場。

  「謝了。」

  言罷,她的目光立刻投向地上——一柄雲騎守衛掉落的長劍正躺在不遠處。


  「鏘!」

  寒霜動作更快,劈手便將長劍奪過。

  「爾等不配用劍。」她手腕一抖,挽了個劍花,又瞥了漢三一眼:「跟上。看我帶你們衝出幽囚獄。」

  漢三:「……」

  他默默收回空空的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為了人設,他忍了。

  羅茶微笑著打圓場:「有勞姑娘了。」

  三人就此結伴,漢三打頭,寒霜緊隨其後,羅茶走在最後。

  一路上果然混亂。

  不時有落單的獄卒與失控機甲交戰的火光從岔路閃過,慘叫與爆炸聲零星傳來。

  他們小心避讓,專挑偏僻小路,竟也有驚無險地上行了一段。

  路過一處相對開闊的交接平台時,側方一間囚室內,忽然傳來一個略顯激動的聲音:「且慢!」

  三人腳步一頓,循聲望去。只見那間囚室內,一名持明族男性正扒在柵欄上,眼神熱切地看著他們。

  男人容貌尚算俊朗,但眉宇間有股揮之不去的算計。

  「吾乃羅浮龍尊,䒟封!」

  他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語調中的自矜,「因遭奸佞惡徒栽贓陷害,身陷囹圄,蒙受不白之冤!爾等既能脫困,便是與吾有緣!此刻救吾出去,待吾逃出生天,重掌權柄,必不忘今日援手之恩!封汝等為龍師,享族內尊榮,豈不美哉?」

  漢三眨了眨眼,沒說話,看向身邊兩人。

  羅茶搖了搖頭頭,輕嘆一聲,以手虛按胸口,語氣充滿同情:「唉……龍尊落難,明珠蒙塵,當真令人扼腕。只是……」

  他話未說完。

  「鏘——!」

  一道寒光閃過!

  寒霜已拔劍在手——劍是從地上一個昏迷獄卒旁邊撿的制式佩劍,雖非神兵,但也鋒銳。她劍尖直指囚室內的䒟封,眼神冰冷。

  「滿口妄言的騙子。」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珠砸落,「給我死!」

  說著,竟真的一劍朝著柵欄縫隙刺去。

  「喂!等等!」漢三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想攔——這姑娘入戲太深了吧?

  䒟封更是臉色一白,猛地向後跳開,險險避開劍尖,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作甚?!吾真是龍尊!吾……」

  「閉嘴。」寒霜收劍,但眼神依舊冰冷,「再聒噪,下一劍取你咽喉。」

  她顯然對「龍尊」這個身份不論真假都極為反感

  場面一時僵住。

  羅茶趕緊上前打圓場,隔在寒霜和囚室之間,對著䒟封溫聲道:「這位……䒟封先生,眼下情況特殊,合作貴在坦誠。若您真是龍尊,何以淪落至此?又何以……」

  他看了眼寒霜依舊緊握的劍,委婉道,「……不為這位姑娘所信?不妨坦誠,我們也好結伴而行。」

  䒟封臉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像是泄了氣,嘟囔道:「……我就是借龍尊的名頭賣了點假藥……」

  他越說聲音越小,但那份「我本沒錯是世人不懂」的委屈和不忿倒是溢於言表。

  漢三聽著,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得,這位也是個有故事的。

  寒霜冷哼一聲,似乎還想說什麼,被羅茶眼神制止。

  漢三看了看通道前後,遠處打鬥聲似乎又近了些。

  他不再猶豫,走到䒟封囚室前,快速開鎖。

  䒟封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試圖重新端起架子,但對上寒霜冰冷的視線,又縮了縮脖子。

  「……多謝三位。」他乾巴巴地說,這次語氣老實了不少。

  四人結伴繼續前行,氣氛卻比之前「熱鬧」了不少。

  䒟封似乎憋壞了,開始喋喋不休:「這邊走這邊走!對了,你們知道為啥亂成這樣嗎?我聽守說好像是步離人戰首越獄了!」

  寒霜:「聒噪。」

  漢三依舊沉默領路,只是偶爾在岔路口稍作停頓,觀察痕跡,選擇方向,動作平穩,眼神警惕,將「沉默可靠的逃亡者」形象貫徹到底。

  寒霜持劍緊隨其後,偶爾回頭瞥䒟封一眼,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

  就在他們即將拐入一條上行階梯時——

  「轟隆!!!」

  斜前方一間囚室的牢門猛地被從內炸開,金屬碎片和煙塵四濺。

  「哈哈哈哈哈!成了!老子成了!藝術!這就是藝術!區區牢門怎能困住我追求終極美學的靈魂!」

  一名渾身沾滿灰塵和焦黑痕跡、頭髮被炸得根根直立、臉上卻洋溢著狂熱笑容的男人,從破開的囚室里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還攥著幾個看起來就很危險的、閃爍著不穩定能量光芒的小球。

  正是那位痴迷於給一切物品添加自爆功能的前工造司匠人。

  爆炸鬼才衝出囚室,正好與漢三四人大眼瞪小眼。

  笑聲戛然而止。

  爆炸鬼才看看漢三他們身上的囚服,眨了眨眼。

  漢三四人也看著他,一時無言。

  「呃……」

  爆炸鬼才撓了撓炸成雞窩的頭髮,先開口了,語氣帶著點試探和興奮,「幾位……也是趁亂出來透氣的?同道中人啊!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前工造司匠師,你們可以叫我炎回,

  我最新的研究成果——以囚室日常配給食物中的碳酸化合物與清潔劑提取物為基礎,輔以……」

  「打住。」寒霜冷冷打斷他,劍尖微抬,「沒空聽你講課。要麼讓路,要麼……」

  她沒說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要麼一起走,要麼就讓你藝術就此落幕。

  炎回被劍指著,非但不怕,眼睛反而更亮了:「制式佩劍,合金鍛造,刃長七十五厘米,重心偏前三分……如果在這裡加個微型爆能符文,在劍刃與目標接觸的瞬間引爆,衝擊力疊加切割力,殺傷半徑可達百米!有興趣嗎姑娘?材料我可以就地解決。」

  寒霜:「……」

  她手腕一抖,似乎真的在考慮要不要先給這個瘋子來一下。

  短暫的交流後,五人決定結伴而行,共謀自由,於是,幽囚獄通道中,一支奇特的五人小隊就此成型。

  有了炎回的加入,前方的路果然好走了許多。

  遇到堵塞的通道?炸!

  有殘留的自動防禦機關?炸!

  小股遊蕩的步離人狼卒?炸他丫的!

  而沉迷爆破不止天地為何物的炎回不知道的是,因為爆炸,給越獄的某位罪犯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五人一路「開山炸路」,竟也摸到了接近上層出口的區域。

  但代價同樣明顯,所有人的耳朵都飽受爆炸聲折磨,神經時刻緊繃,生怕炎回一個失手或者興起,把他們一起送上西天。

  在臨近自由的岔道口,漢三靠在岩壁上,看著其餘四個臨時湊到一起、畫風迥異、個個都是人才的「獄友」,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妙的感慨。

  這一路雖然雞飛狗跳,驚險刺激,但居然真的讓他們衝到了這裡。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用符合偶像氣質的、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說點什麼,總結一下這段「崢嶸歲月」。

  然而,他還沒開口,䒟封就先興奮地嚷了起來:

  「諸位!我們一同經歷生死,衝破牢籠,此等情誼,可謂患難與共!不如就此結伴,共創一番事業!我看咱們五人,各有絕技,配合默契,不如……就成立個組織如何?」

  炎回立刻舉手贊同:「好啊好啊!叫什麼名字?我提一個,叫破獄者聯盟』!」

  寒霜冷冷瞥了他一眼:「難聽。」

  羅茶搖搖了搖頭:「俗氣了些。不如……『破籠之翼』?寓意掙脫束縛,翱翔自由。」

  炎回:「不夠響亮!」

  寒霜:「無趣。」

  最後還是䒟封眼珠一轉,拍手道:「有了!我們五人,雖身份、種族、擅長各異,但皆因幽囚獄而結緣,此番脫困,也算得上各自領域的『人傑』,不如就叫——幽囚五傑如何?」

  「幽囚五傑?」炎回重複了一遍,點點頭,看向羅茶,「還行,比我的差點,但比他的強。」

  寒霜沉默片刻,似乎覺得這名字至少比破獄者聯盟正常點,幾不可察地「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羅茶微笑頷首:「雖質樸,倒也貼切。幽囚五傑……不錯。」

  於是,在這臨近自由的岔道口,畫風清奇至極的臨時越獄小隊,正式冠名——

  幽囚五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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