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生理性貪戀
臥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裴知雨垂眸看著床上病懨懨的時白，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頰上停頓了一瞬，「困了就睡，徐醫生會在樓下待命。我去沖個澡。」
「嗯。」時白沒有多餘的力氣應付他，身子順勢往被子裡縮了縮。
消炎藥的藥效夾雜著高燒後的倦意，如潮水般一陣陣湧上來，讓她的眼皮變得無比沉重。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今夜，她不用再靠乾熬來抵抗失眠了。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在藥液滴答的微響中，時白徹底陷入了昏沉的黑甜鄉。
以至於後來點滴掛完、手背上的滯留針被拔出、甚至貼上醫用膠布時的輕微刺痛，都沒能讓她皺一下眉。
夜半時分，臥室里只留了一盞光線昏昧的地燈。
時白在睡夢中覺得有些熱，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習慣性地想翻個身。然而剛一動彈，腰間便傳來一道溫熱的阻力。
黑暗中，身旁的人仿佛帶著某種根深蒂固的肌肉記憶，順著她翻身的動作，自然而然地收攏了橫在她腰間的手臂，將她嚴絲合縫地往懷裡帶了帶。
緊接著，一隻寬大溫厚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後背。
隔著一層薄薄的真絲睡衣，那隻手像安撫受驚的貓一樣，一下、兩下，帶著緩慢而沉穩的節奏，輕輕拍撫著她的脊背。
鼻息間掠過一陣熟悉的、淡淡的雪鬆氣味。
時白混沌的大腦猛地一滯，呼吸微頓。
她下意識地睜開眼，長睫輕顫，借著微弱的光線，視線堪堪撞上一截線條凌厲的下頜骨。
裴知雨不知什麼時候躺在了她身側。
他顯然也睡得很沉。男人溫熱均勻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發頂，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冷感、讓人捉摸不透的眼睛此刻緊緊閉著，褪去了白日裡的壓迫感，睡顏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毫無防備。
而他拍著她後背的手，在察覺到懷裡的人安靜下來後，便停住動作，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頭，維持著一個絕對占有卻又充滿保護欲的姿態。
周遭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
時白僵在那個溫熱的懷抱里，聽著胸腔相貼處傳來的、屬於裴知雨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時竟不敢亂動。
在這難得靜謐的半明半昧里，她分不清，這讓人貪戀的安撫，究竟是藥效未退的夢境，還是某種讓他們都無法逃脫的舊日慣性。
次日清晨，晨光透過半遮的遮光簾縫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冷白的光斑。
時白站在寬敞的洗手台前，剛用冷水撲過臉。
高燒退去後的疲倦感還殘留在骨頭縫裡，她雙手撐著微涼的大理石台面，看著鏡子裡自己略顯蒼白的唇色，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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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極輕的趿拉拖鞋的聲響。
沒等時白回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經從後方覆了上來。
男人的胸膛貼上她單薄的脊背，帶著被窩裡還沒散盡的溫熱。
裴知雨極其自然地伸出雙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和洗手台之間狹小的空隙里。
他剛醒，身上還帶著那種慵懶的、未加修飾的鬆弛感。
裴知雨低下頭，下巴熟門熟路地搭上她的肩窩。
高挺的鼻樑蹭過她頸側細膩的肌膚，像只巡視領地的大型貓科動物，深深嗅了一口她剛洗過的、帶著淡淡橘子香氣的髮絲。
這是一種純粹的、近乎本能的生理性貪戀。
就像那晚在休息室的淋浴間裡一樣，他就是對她的頸窩和鎖骨有著某種戒不掉的執念。
微涼的薄唇順著她的頸側一路向下，最終停留在她睡衣領口微敞的鎖骨處，若有似無地貼著那塊凸起的骨骼摩挲、流連，甚至懲罰性地輕輕吮了一下。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最敏感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時白脊背一僵，搭在檯面上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底那絲不受控的悸動，微微偏過頭，試圖躲開他過於親昵的觸碰：「你出去，我還沒收拾完。」
「一起。」
裴知雨連眼皮都沒抬，嗓音里透著晨起特有的低啞。他不僅沒鬆手，反而收攏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就在時白皺起眉頭，準備用力掙脫的時候，男人卻突然停下了那些帶著侵略性的動作。
他微微偏頭，在她緊繃的下頜線上不輕不重地親了一口，隨後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在鏡子裡與她交匯。
「你不是還要化妝？」裴知雨理直氣壯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催促，「一會兒還要坐我的車去俱樂部，還不快點？別讓我等你。」
那副坦蕩又無賴的模樣，仿佛剛才把臉埋在人家頸窩裡亂蹭、亂親的人根本不是他，而他只是一個公事公辦、催促員工趕緊出門的老闆。
時白被他這副倒打一耙的說辭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瞪著鏡子裡的裴知雨，男人冷峻的眉眼間沒有半分越界的侷促，反倒透著股吃定她的從容。
而鏡子裡的自己，雖然臉色依舊透著病後的蒼白，但耳根處卻已經不受控地泛起了一層薄紅。
跟一個沒有道德感的前男友講邊界感，簡直是對牛彈琴。
時白咬了咬下唇，決定放棄這種無謂的口舌之爭。她收回視線，不再管身後那個沉甸甸的「大型掛件」，擰開水龍頭洗淨手，伸手去翻方佩昨天送來的化妝包。
水聲漸歇。
裴知雨扯過干毛巾隨意擦了把臉，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洗手台。
目光在她敞開的化妝包里停頓了一秒，盯著那支造型陌生的玻璃瓶，語氣隨口一問：「換香水了？」
時白正對著鏡子抿開唇上的口紅，動作沒停，聲音很淡：「嗯。特意讓佩佩拿了瓶別的味道。」
裴知雨透過鏡子看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麼，只意味不明地點了點頭，信步走出浴室去換衣服。
時白瞥著男人寬闊的背影消失在門邊，垂下眼睫，沒作聲。
十幾分鐘後，時白收拾妥當走出臥室。
她今天穿著了一件質感極佳的淺灰色大衣，內搭一件復古紅的針織毛衣。
那一抹恰到好處的紅，不僅壓住了大面積灰調的沉悶，更襯得她大病初癒的臉頰透出幾分鮮活的氣色。高級，且帶著點不露聲色的明艷。
裴知雨垂眸看著床上病懨懨的時白，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頰上停頓了一瞬，「困了就睡，徐醫生會在樓下待命。我去沖個澡。」
「嗯。」時白沒有多餘的力氣應付他，身子順勢往被子裡縮了縮。
消炎藥的藥效夾雜著高燒後的倦意，如潮水般一陣陣湧上來，讓她的眼皮變得無比沉重。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今夜，她不用再靠乾熬來抵抗失眠了。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在藥液滴答的微響中，時白徹底陷入了昏沉的黑甜鄉。
以至於後來點滴掛完、手背上的滯留針被拔出、甚至貼上醫用膠布時的輕微刺痛，都沒能讓她皺一下眉。
夜半時分，臥室里只留了一盞光線昏昧的地燈。
時白在睡夢中覺得有些熱，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習慣性地想翻個身。然而剛一動彈，腰間便傳來一道溫熱的阻力。
黑暗中，身旁的人仿佛帶著某種根深蒂固的肌肉記憶，順著她翻身的動作，自然而然地收攏了橫在她腰間的手臂，將她嚴絲合縫地往懷裡帶了帶。
緊接著，一隻寬大溫厚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後背。
隔著一層薄薄的真絲睡衣，那隻手像安撫受驚的貓一樣，一下、兩下，帶著緩慢而沉穩的節奏，輕輕拍撫著她的脊背。
鼻息間掠過一陣熟悉的、淡淡的雪鬆氣味。
時白混沌的大腦猛地一滯，呼吸微頓。
她下意識地睜開眼，長睫輕顫，借著微弱的光線，視線堪堪撞上一截線條凌厲的下頜骨。
裴知雨不知什麼時候躺在了她身側。
他顯然也睡得很沉。男人溫熱均勻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發頂，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冷感、讓人捉摸不透的眼睛此刻緊緊閉著，褪去了白日裡的壓迫感，睡顏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毫無防備。
而他拍著她後背的手，在察覺到懷裡的人安靜下來後，便停住動作，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頭，維持著一個絕對占有卻又充滿保護欲的姿態。
周遭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
時白僵在那個溫熱的懷抱里，聽著胸腔相貼處傳來的、屬於裴知雨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時竟不敢亂動。
在這難得靜謐的半明半昧里，她分不清，這讓人貪戀的安撫，究竟是藥效未退的夢境，還是某種讓他們都無法逃脫的舊日慣性。
次日清晨，晨光透過半遮的遮光簾縫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冷白的光斑。
時白站在寬敞的洗手台前，剛用冷水撲過臉。
高燒退去後的疲倦感還殘留在骨頭縫裡，她雙手撐著微涼的大理石台面，看著鏡子裡自己略顯蒼白的唇色，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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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極輕的趿拉拖鞋的聲響。
沒等時白回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經從後方覆了上來。
男人的胸膛貼上她單薄的脊背，帶著被窩裡還沒散盡的溫熱。
裴知雨極其自然地伸出雙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和洗手台之間狹小的空隙里。
他剛醒，身上還帶著那種慵懶的、未加修飾的鬆弛感。
裴知雨低下頭，下巴熟門熟路地搭上她的肩窩。
高挺的鼻樑蹭過她頸側細膩的肌膚，像只巡視領地的大型貓科動物，深深嗅了一口她剛洗過的、帶著淡淡橘子香氣的髮絲。
這是一種純粹的、近乎本能的生理性貪戀。
就像那晚在休息室的淋浴間裡一樣，他就是對她的頸窩和鎖骨有著某種戒不掉的執念。
微涼的薄唇順著她的頸側一路向下，最終停留在她睡衣領口微敞的鎖骨處，若有似無地貼著那塊凸起的骨骼摩挲、流連，甚至懲罰性地輕輕吮了一下。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最敏感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時白脊背一僵，搭在檯面上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底那絲不受控的悸動，微微偏過頭，試圖躲開他過於親昵的觸碰：「你出去，我還沒收拾完。」
「一起。」
裴知雨連眼皮都沒抬，嗓音里透著晨起特有的低啞。他不僅沒鬆手，反而收攏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就在時白皺起眉頭，準備用力掙脫的時候，男人卻突然停下了那些帶著侵略性的動作。
他微微偏頭，在她緊繃的下頜線上不輕不重地親了一口，隨後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在鏡子裡與她交匯。
「你不是還要化妝？」裴知雨理直氣壯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催促，「一會兒還要坐我的車去俱樂部，還不快點？別讓我等你。」
那副坦蕩又無賴的模樣，仿佛剛才把臉埋在人家頸窩裡亂蹭、亂親的人根本不是他，而他只是一個公事公辦、催促員工趕緊出門的老闆。
時白被他這副倒打一耙的說辭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瞪著鏡子裡的裴知雨，男人冷峻的眉眼間沒有半分越界的侷促，反倒透著股吃定她的從容。
而鏡子裡的自己，雖然臉色依舊透著病後的蒼白，但耳根處卻已經不受控地泛起了一層薄紅。
跟一個沒有道德感的前男友講邊界感，簡直是對牛彈琴。
時白咬了咬下唇，決定放棄這種無謂的口舌之爭。她收回視線，不再管身後那個沉甸甸的「大型掛件」，擰開水龍頭洗淨手，伸手去翻方佩昨天送來的化妝包。
水聲漸歇。
裴知雨扯過干毛巾隨意擦了把臉，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洗手台。
目光在她敞開的化妝包里停頓了一秒，盯著那支造型陌生的玻璃瓶，語氣隨口一問：「換香水了？」
時白正對著鏡子抿開唇上的口紅，動作沒停，聲音很淡：「嗯。特意讓佩佩拿了瓶別的味道。」
裴知雨透過鏡子看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麼，只意味不明地點了點頭，信步走出浴室去換衣服。
時白瞥著男人寬闊的背影消失在門邊，垂下眼睫，沒作聲。
十幾分鐘後，時白收拾妥當走出臥室。
她今天穿著了一件質感極佳的淺灰色大衣，內搭一件復古紅的針織毛衣。
那一抹恰到好處的紅，不僅壓住了大面積灰調的沉悶，更襯得她大病初癒的臉頰透出幾分鮮活的氣色。高級，且帶著點不露聲色的明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