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沒事，剛剛胃抽筋了
控制室里的高壓氣氛隨著通訊切斷漸漸散去。
坐在右側的遙測分析師林娜停下敲鍵盤的手，轉椅悄悄往時白這邊滑了半米。
她盯著時白手裡的手機，壓低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震驚：「Seren，你真把裴總給拉黑了？」
時白眼皮都沒抬，「前兩天發燒休假，他半夜發消息問氣象模型的數據。吵得頭疼，就順手拉黑了。」
林娜倒吸了一口涼氣。聯想到半小時前趙祁因為瞞報數據被裴知雨當場掃地出門的慘狀，她默默豎起大拇指，眼神里全是敬畏：「連他的微信都敢順手黑，你是真的勇。」
「我也這麼覺得。」
時白鎖了手機屏幕，隨手將機身扣在桌面上。她側過頭，唇角極輕地挑了一下，那雙鏡片後的眼睛清明坦蕩，連半點要反省的意思都沒有。
「行了，別八卦了。」她伸手敲了敲林娜面前的桌面，一秒切回了工作狀態，「把剛才第三橫風口的氣旋數據切給我，我要做復盤。」
六點半，裴知雨處理完博洋的事情，推門走進擎颺氣象控制室。
室內沒開大燈，只剩幾塊屏幕泛著冷光。
工位空了大半，只有時白和林娜還在盯盤。還有個方琿，像座山似的杵在時白椅背後面。
裴知雨單手扯松領帶，瞥向那個礙眼的大塊頭：「你小子怎麼還沒走？」
「我姐交代的任務，」方琿靠著椅背，理直氣壯，「必須護送汐汐姐下班。」
時白從屏幕前抬頭，利落切斷了這毫無營養的話題：「裴總，下午定好的跑圈測試，我來盯遙測，其他人就先下班了。」
「行。」裴知雨摸出一個黑色U盤，隨手丟在中控台上，「赫市組委會剛發的賽段路況，第一視角的。你們先看，建個初步的氣象模型，我去換衣服。」
U盤接入，大屏閃爍一瞬，直接切進行車記錄儀畫面。
沒有解說，只有引擎撕裂空氣的尖嘯。極度逼仄的拉力賽車艙內，粗壯的防滾架遮擋了大部分視野。車速極快，兩旁樹影糊成了一道道扭曲的黑線。
過急彎時，賽車毫無預兆地碾上暗冰，底盤瞬間失控打滑，整個視角向右側猛烈傾覆——失重與瀕死感直衝面門。
時白敲擊鍵盤的手指驟然懸停。
屏幕上天旋地轉的畫面，瞬間扯斷了她腦中緊繃的弦。視頻里的風噪扭曲成了真實的金屬擠壓與玻璃碎裂聲，視線邊緣開始泛起黑斑，胃部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起來。
「我去趟洗手間。」
她猛地起身，椅子腿在防靜電地板上拖出刺耳的銳響。沒理會方琿和林娜詫異的眼神，她低著頭，快步走向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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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門口的裴知雨停住腳步。
時白幾乎是擦著他的肩膀衝出去的。就這一秒的交錯，裴知雨看清了她的臉：嘴唇煞白，下頜繃得死緊，額角全是一層細密的冷汗。
連那隻垂在身側的手，都在微不可察地發抖。
裴知雨眼神一沉：「時白？」
女孩像沒聽見，頭也不回地扎進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裴知雨回頭，目光掃過大屏上正在循環播放的翻車畫面，眉頭猛地擰緊。
洗手間內，感應燈亮起。
時白雙手死死撐著大理石台面，指關節泛出青白。她對著水槽一陣乾嘔，除了壓抑的喘息什麼也吐不出來。
逼仄扭曲的車廂、失重感、濃郁的血腥味在腦子裡橫衝直撞。
她發著抖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接連潑在臉上，借著低溫強行壓制那股快要溺斃的窒息感。水珠順著下巴砸進衣領，洇出深色的水漬。
時白盯著水槽里打旋的水流，抬起濕漉漉的右手。指尖還在痙攣，細微，卻根本停不下來。
她眼底掠過一絲煩躁的冷意。
怎麼回事？早晨剛服過阻斷藥，藥效本該足以壓制這種程度的應激。難道是上回雪夜那場極限賽車，把她的耐受閾值徹底擊穿了？
她閉上眼，仰頭靠在冰涼的瓷磚上，強迫自己深呼吸。
冷空氣一次次刺痛肺腑，直到視線邊緣的黑斑徹底褪去，心跳勉強平復。她扯過紙巾擦乾手，推門走了出去。
回到控制室時，裴知雨正站在中控台前，聞聲轉頭看向她。
方琿見她臉色依舊差，湊上來問：「姐，你真沒事？」
「沒事，剛才胃抽筋。」時白語氣平靜，仿佛剛才的失控根本不存在。
林娜從電腦後探出頭：「Seren姐，休息間有銀耳羹，我去給你熱熱？或者是不是生理期到了，我這兒有暖宮貼……」
「不用，謝了。」
時白擺擺手，徑直走回工位坐下。她熟練地切掉大屏上的翻車視頻，調出賽道氣象的模擬環境數據，雙手懸在鍵盤上，手指已經恢復了絕對的平穩。
「裴總，數據就位，可以開始了。」
裴知雨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去拆穿她蹩腳的藉口。
「嗯。」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賽道。
不多時，引擎聲在場外響起。
裴知雨駕駛賽車駛入場地，配合著時白給出的調測數據，完整跑完了兩圈模擬砂石路段在雨、霧、雪三種極端氣象下的特種測試。
方琿把轉椅滑了過來，神神秘秘地湊到時白身側，壓著嗓子喊：「汐汐姐。」
「嗯？」時白視線沒離開屏幕上的遙測數據。
「那個，我能不能先溜？車留給你開。」
時白敲擊鍵盤的手停下，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方琿平時在隊裡吊兒郎當，下班踩點比誰都積極，今天居然能熬到現在。
「怎麼？女朋友催了？」
「是啊，下周特訓一開，我又要與世隔絕了。拜託拜託！」方琿雙手合十，舉在頭頂拜了拜。
「車你開走，我一會兒自己打車回。」
「那我姐那邊……」
「放心，我一會兒說你送我回去的。」
「大恩不言謝！」方琿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撒腿就往外跑。
「外套沒拿。」
「好嘞~」方琿又折回來撈起椅背上的外套，一陣風似的沖向門口。
坐在右側的遙測分析師林娜停下敲鍵盤的手，轉椅悄悄往時白這邊滑了半米。
她盯著時白手裡的手機，壓低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震驚：「Seren，你真把裴總給拉黑了？」
時白眼皮都沒抬，「前兩天發燒休假，他半夜發消息問氣象模型的數據。吵得頭疼，就順手拉黑了。」
林娜倒吸了一口涼氣。聯想到半小時前趙祁因為瞞報數據被裴知雨當場掃地出門的慘狀，她默默豎起大拇指，眼神里全是敬畏：「連他的微信都敢順手黑，你是真的勇。」
「我也這麼覺得。」
時白鎖了手機屏幕，隨手將機身扣在桌面上。她側過頭，唇角極輕地挑了一下，那雙鏡片後的眼睛清明坦蕩，連半點要反省的意思都沒有。
「行了，別八卦了。」她伸手敲了敲林娜面前的桌面，一秒切回了工作狀態，「把剛才第三橫風口的氣旋數據切給我，我要做復盤。」
六點半，裴知雨處理完博洋的事情，推門走進擎颺氣象控制室。
室內沒開大燈，只剩幾塊屏幕泛著冷光。
工位空了大半，只有時白和林娜還在盯盤。還有個方琿，像座山似的杵在時白椅背後面。
裴知雨單手扯松領帶，瞥向那個礙眼的大塊頭：「你小子怎麼還沒走？」
「我姐交代的任務，」方琿靠著椅背，理直氣壯，「必須護送汐汐姐下班。」
時白從屏幕前抬頭，利落切斷了這毫無營養的話題：「裴總，下午定好的跑圈測試，我來盯遙測，其他人就先下班了。」
「行。」裴知雨摸出一個黑色U盤，隨手丟在中控台上，「赫市組委會剛發的賽段路況，第一視角的。你們先看，建個初步的氣象模型，我去換衣服。」
U盤接入，大屏閃爍一瞬，直接切進行車記錄儀畫面。
沒有解說，只有引擎撕裂空氣的尖嘯。極度逼仄的拉力賽車艙內，粗壯的防滾架遮擋了大部分視野。車速極快，兩旁樹影糊成了一道道扭曲的黑線。
過急彎時，賽車毫無預兆地碾上暗冰，底盤瞬間失控打滑，整個視角向右側猛烈傾覆——失重與瀕死感直衝面門。
時白敲擊鍵盤的手指驟然懸停。
屏幕上天旋地轉的畫面，瞬間扯斷了她腦中緊繃的弦。視頻里的風噪扭曲成了真實的金屬擠壓與玻璃碎裂聲，視線邊緣開始泛起黑斑，胃部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起來。
「我去趟洗手間。」
她猛地起身，椅子腿在防靜電地板上拖出刺耳的銳響。沒理會方琿和林娜詫異的眼神，她低著頭，快步走向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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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門口的裴知雨停住腳步。
時白幾乎是擦著他的肩膀衝出去的。就這一秒的交錯，裴知雨看清了她的臉：嘴唇煞白，下頜繃得死緊，額角全是一層細密的冷汗。
連那隻垂在身側的手，都在微不可察地發抖。
裴知雨眼神一沉：「時白？」
女孩像沒聽見，頭也不回地扎進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裴知雨回頭，目光掃過大屏上正在循環播放的翻車畫面，眉頭猛地擰緊。
洗手間內，感應燈亮起。
時白雙手死死撐著大理石台面，指關節泛出青白。她對著水槽一陣乾嘔，除了壓抑的喘息什麼也吐不出來。
逼仄扭曲的車廂、失重感、濃郁的血腥味在腦子裡橫衝直撞。
她發著抖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接連潑在臉上，借著低溫強行壓制那股快要溺斃的窒息感。水珠順著下巴砸進衣領，洇出深色的水漬。
時白盯著水槽里打旋的水流，抬起濕漉漉的右手。指尖還在痙攣，細微，卻根本停不下來。
她眼底掠過一絲煩躁的冷意。
怎麼回事？早晨剛服過阻斷藥，藥效本該足以壓制這種程度的應激。難道是上回雪夜那場極限賽車，把她的耐受閾值徹底擊穿了？
她閉上眼，仰頭靠在冰涼的瓷磚上，強迫自己深呼吸。
冷空氣一次次刺痛肺腑，直到視線邊緣的黑斑徹底褪去，心跳勉強平復。她扯過紙巾擦乾手，推門走了出去。
回到控制室時，裴知雨正站在中控台前，聞聲轉頭看向她。
方琿見她臉色依舊差，湊上來問：「姐，你真沒事？」
「沒事，剛才胃抽筋。」時白語氣平靜，仿佛剛才的失控根本不存在。
林娜從電腦後探出頭：「Seren姐，休息間有銀耳羹，我去給你熱熱？或者是不是生理期到了，我這兒有暖宮貼……」
「不用，謝了。」
時白擺擺手，徑直走回工位坐下。她熟練地切掉大屏上的翻車視頻，調出賽道氣象的模擬環境數據，雙手懸在鍵盤上，手指已經恢復了絕對的平穩。
「裴總，數據就位，可以開始了。」
裴知雨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去拆穿她蹩腳的藉口。
「嗯。」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賽道。
不多時，引擎聲在場外響起。
裴知雨駕駛賽車駛入場地，配合著時白給出的調測數據，完整跑完了兩圈模擬砂石路段在雨、霧、雪三種極端氣象下的特種測試。
方琿把轉椅滑了過來，神神秘秘地湊到時白身側，壓著嗓子喊：「汐汐姐。」
「嗯？」時白視線沒離開屏幕上的遙測數據。
「那個，我能不能先溜？車留給你開。」
時白敲擊鍵盤的手停下，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方琿平時在隊裡吊兒郎當，下班踩點比誰都積極，今天居然能熬到現在。
「怎麼？女朋友催了？」
「是啊，下周特訓一開，我又要與世隔絕了。拜託拜託！」方琿雙手合十，舉在頭頂拜了拜。
「車你開走，我一會兒自己打車回。」
「那我姐那邊……」
「放心，我一會兒說你送我回去的。」
「大恩不言謝！」方琿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撒腿就往外跑。
「外套沒拿。」
「好嘞~」方琿又折回來撈起椅背上的外套，一陣風似的沖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