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典藏行
空氣在這一瞬間拉緊，連旁邊鍋里咕嘟咕嘟的水沸聲都顯得聒噪。
就在時白以為他要將這層窗戶紙徹底捅破時，裴知雨卻突然錯開了視線。
他越過她，長臂一伸，拿過料理台上的那塊牛油火鍋底料，放在手裡略帶嫌棄地掂了掂。
「算了，我做個乾鍋吧。」他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散漫，輕描淡寫地撤去了壓迫感，「一整塊扔進去煮，太刺激了，明天腸胃受不了。」
他用指節敲了敲大理石台面，熟練地發號施令：「你把備好的菜瀝乾水放一邊，去下米煮飯。」
時白如蒙大赦，暗自鬆了緊繃的肩膀，趕緊端著電飯煲內膽去水槽洗米。
等她按好煮飯鍵轉過身時，裴知雨已經起鍋燒油了。蔥姜蒜下鍋爆香的煙火氣，奇妙地中和了這位裴總平日裡那股高不可攀的冷硬感。
時白靠在冰箱旁，看著這一幕，心跳漏了一拍。
她鬼使神差地摸出了手機，鏡頭對準了那個正在翻炒海鮮的背影。屏幕里，男人微低著頭，下頜線凌厲，挽起的袖口露出青筋微凸的小臂，透著一種極具張力的居家性感。
時白屏住呼吸，指尖輕輕按下拍攝鍵。
不知什麼時候被碰回原位的靜音鍵，讓這聲清脆的快門在廚房裡顯得突兀又響亮。
時白指尖一抖，手機險些砸在腳面上。她猛地把手背到身後，做賊心虛地看向灶台。
灶台前的人動作連頓都沒頓，只是單手利落地顛了個勺，騰起的火光映亮了他深邃的側臉。
裴知雨根本沒回頭，低沉的嗓音混在滋啦滋啦的油煙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傳了過來：「前未婚妻，想拍我就正大光明地拍。我又不說你。」
時白撇了撇嘴，微微努起唇，很識趣地沒接這茬。
她低頭看向屏幕，雙指習慣性地將照片放大，視線不經意間掃過裴知雨握著鍋把的手腕。那截腕骨上，扣著一個極細的龍紋銀鐲。
時白的目光猛地定住。
因為像素放大的緣故，鐲子的細節在屏幕上變得分外清晰。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雕刻，而是由無數個微小的方形金屬塊拼接而成的龍身。
只有在某個極其特定的轉動角度下，那些錯落的方塊才能嚴絲合縫地拼湊出完整的龍鱗紋路。
時白握緊手機，抬頭看向灶台前的人：「裴知雨，你手上這個鐲子是什麼？」
裴知雨剛關了火，正將鍋里的海貝盛進盤子，聞言動作沒停，隨口反問：「什麼是什麼？」
「這上面的花紋結構，有什麼特殊含義？」時白緊追不捨。
裴知雨放下鍋鏟，拿過一旁的廚房紙擦了擦手。他轉過身，靠在琉理台上，順著她的視線掃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一個保險柜的鑰匙。」
聽到「鑰匙」兩個字，時白瞳孔微縮，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嗡」地一聲炸開了。
「我見過。」她脫口而出。
這沒頭沒尾的三個字讓裴知雨擦手的動作一頓。他抬起眼，目光銳利了幾分：「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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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我一下！」
時白根本顧不上解釋，轉身就往客臥跑。
拖鞋在實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聲響。她一把拽出角落裡的行李箱，拉鏈拉得嘩啦作響。
在最底層的夾縫裡摸索了片刻後，她翻出一個毫不起眼的舊絲絨盒子。
不到半分鐘，她又一陣風似的卷回了廚房。
裴知雨還保持著剛才靠著流理台的姿勢，只是視線已經牢牢鎖定了她手裡的東西。
時白走到他面前，連氣都沒喘勻，直接一把掀開盒蓋。
深藍色的絲絨墊上，靜靜躺著一個同樣由細密方塊拼接而成的物件。
一樣的材質，一樣的機械咬合結構，只不過上面的紋路不是龍，而是一朵繁複的蓮花。
時白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裴知雨的眼睛，聲音微微發緊：「這個，也是保險柜的鑰匙？」
裴知雨垂下眼，視線落在那個舊絲絨盒子裡。
他沒有直接伸手去拿，而是就著時白的手，用指腹輕輕撥弄了一下那朵金屬蓮花邊緣的方塊。極其細微的「咔噠」一聲，機械咬合的質感與他手腕上的龍紋一模一樣。
「這是爺爺到了弗市之後，就一直貼身帶著的東西。」時白盯著他的動作，連呼吸都放輕了，「所以，這真的是鑰匙？」
裴知雨收回手，眸色深不見底。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老爺子在Vitrine典藏行，有保險柜？」
「Vitrine典藏行？」時白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微微蹙眉，「那是哪裡？」
「沈家在華城經營的地下珍寶庫。」裴知雨轉過身，將灶台上的火徹底關死，抽油煙機的嗡鳴聲隨之停止，廚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那裡不歸常規金融機構管，認鑰不認人，存的都是些見不得光，或者不能見光的東西。」
時白捕捉到了關鍵詞，敏銳地抬起頭：「沈家？沈丘哥？」
裴知雨拿起料理台上的隔熱手套，端起那盤剛出鍋的乾鍋海鮮，語氣很淡地應了一聲：「嗯。」
線索在這一刻猝不及防地串聯成線。
時白站在原地，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期間錯綜複雜的關係，直到裴知雨經過她身邊，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先吃飯，吃完帶你去找沈丘。」
這頓晚飯吃得極快，且心照不宣。
裴知雨的手藝無可挑剔，乾鍋海鮮麻辣鮮香，但兩人誰都沒心思細品。
餐桌上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瓷碗的輕微脆響。那把蓮花鑰匙就放在手邊的桌面上，像一個無聲的倒計時，將大平層里原本那點慵懶曖昧的黃昏濾鏡撕得粉碎，底色透出華城名利場裡特有的冷硬。
四十分鐘後，夜幕徹底籠罩華城。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低調地滑入城南一處隱秘的私人會所庭院。
這裡沒有招牌，外觀看只是一棟掩映在百年梧桐里的民國老洋房。但門口站著的安保，以及庭院裡停著的幾輛連車牌號都透著特權的座駕，無一不在昭示著這裡的門檻。
車剛停穩，門童便訓練有素地上前拉開車門。
裴知雨理了理深色西裝的袖口，從車裡跨出來。他沒急著往裡走，而是站在車邊，單手插兜，等著另一側的時白下車。
夜風有些涼，時白裹緊了身上的風衣，走到他身側。
「沈丘今天恰好在這邊組了個局。」裴知雨偏過頭，視線掃過她略顯緊繃的下頜線，不動聲色地抬起右臂，微微屈起手肘。
時白會意，將手挽進他的臂彎。
就在時白以為他要將這層窗戶紙徹底捅破時，裴知雨卻突然錯開了視線。
他越過她，長臂一伸，拿過料理台上的那塊牛油火鍋底料，放在手裡略帶嫌棄地掂了掂。
「算了，我做個乾鍋吧。」他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散漫，輕描淡寫地撤去了壓迫感，「一整塊扔進去煮，太刺激了，明天腸胃受不了。」
他用指節敲了敲大理石台面，熟練地發號施令：「你把備好的菜瀝乾水放一邊，去下米煮飯。」
時白如蒙大赦，暗自鬆了緊繃的肩膀，趕緊端著電飯煲內膽去水槽洗米。
等她按好煮飯鍵轉過身時，裴知雨已經起鍋燒油了。蔥姜蒜下鍋爆香的煙火氣，奇妙地中和了這位裴總平日裡那股高不可攀的冷硬感。
時白靠在冰箱旁，看著這一幕，心跳漏了一拍。
她鬼使神差地摸出了手機，鏡頭對準了那個正在翻炒海鮮的背影。屏幕里，男人微低著頭，下頜線凌厲，挽起的袖口露出青筋微凸的小臂，透著一種極具張力的居家性感。
時白屏住呼吸，指尖輕輕按下拍攝鍵。
不知什麼時候被碰回原位的靜音鍵，讓這聲清脆的快門在廚房裡顯得突兀又響亮。
時白指尖一抖，手機險些砸在腳面上。她猛地把手背到身後，做賊心虛地看向灶台。
灶台前的人動作連頓都沒頓，只是單手利落地顛了個勺，騰起的火光映亮了他深邃的側臉。
裴知雨根本沒回頭，低沉的嗓音混在滋啦滋啦的油煙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傳了過來：「前未婚妻，想拍我就正大光明地拍。我又不說你。」
時白撇了撇嘴，微微努起唇，很識趣地沒接這茬。
她低頭看向屏幕，雙指習慣性地將照片放大，視線不經意間掃過裴知雨握著鍋把的手腕。那截腕骨上，扣著一個極細的龍紋銀鐲。
時白的目光猛地定住。
因為像素放大的緣故，鐲子的細節在屏幕上變得分外清晰。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雕刻，而是由無數個微小的方形金屬塊拼接而成的龍身。
只有在某個極其特定的轉動角度下，那些錯落的方塊才能嚴絲合縫地拼湊出完整的龍鱗紋路。
時白握緊手機，抬頭看向灶台前的人：「裴知雨，你手上這個鐲子是什麼？」
裴知雨剛關了火，正將鍋里的海貝盛進盤子，聞言動作沒停，隨口反問：「什麼是什麼？」
「這上面的花紋結構，有什麼特殊含義？」時白緊追不捨。
裴知雨放下鍋鏟，拿過一旁的廚房紙擦了擦手。他轉過身，靠在琉理台上，順著她的視線掃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一個保險柜的鑰匙。」
聽到「鑰匙」兩個字，時白瞳孔微縮，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嗡」地一聲炸開了。
「我見過。」她脫口而出。
這沒頭沒尾的三個字讓裴知雨擦手的動作一頓。他抬起眼，目光銳利了幾分：「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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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白根本顧不上解釋，轉身就往客臥跑。
拖鞋在實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聲響。她一把拽出角落裡的行李箱，拉鏈拉得嘩啦作響。
在最底層的夾縫裡摸索了片刻後，她翻出一個毫不起眼的舊絲絨盒子。
不到半分鐘，她又一陣風似的卷回了廚房。
裴知雨還保持著剛才靠著流理台的姿勢，只是視線已經牢牢鎖定了她手裡的東西。
時白走到他面前，連氣都沒喘勻，直接一把掀開盒蓋。
深藍色的絲絨墊上，靜靜躺著一個同樣由細密方塊拼接而成的物件。
一樣的材質，一樣的機械咬合結構，只不過上面的紋路不是龍，而是一朵繁複的蓮花。
時白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裴知雨的眼睛，聲音微微發緊：「這個，也是保險柜的鑰匙？」
裴知雨垂下眼，視線落在那個舊絲絨盒子裡。
他沒有直接伸手去拿，而是就著時白的手，用指腹輕輕撥弄了一下那朵金屬蓮花邊緣的方塊。極其細微的「咔噠」一聲，機械咬合的質感與他手腕上的龍紋一模一樣。
「這是爺爺到了弗市之後，就一直貼身帶著的東西。」時白盯著他的動作，連呼吸都放輕了，「所以，這真的是鑰匙？」
裴知雨收回手，眸色深不見底。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老爺子在Vitrine典藏行，有保險柜？」
「Vitrine典藏行？」時白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微微蹙眉，「那是哪裡？」
「沈家在華城經營的地下珍寶庫。」裴知雨轉過身，將灶台上的火徹底關死，抽油煙機的嗡鳴聲隨之停止，廚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那裡不歸常規金融機構管，認鑰不認人，存的都是些見不得光，或者不能見光的東西。」
時白捕捉到了關鍵詞，敏銳地抬起頭：「沈家？沈丘哥？」
裴知雨拿起料理台上的隔熱手套，端起那盤剛出鍋的乾鍋海鮮，語氣很淡地應了一聲：「嗯。」
線索在這一刻猝不及防地串聯成線。
時白站在原地，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期間錯綜複雜的關係，直到裴知雨經過她身邊，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先吃飯，吃完帶你去找沈丘。」
這頓晚飯吃得極快，且心照不宣。
裴知雨的手藝無可挑剔，乾鍋海鮮麻辣鮮香，但兩人誰都沒心思細品。
餐桌上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瓷碗的輕微脆響。那把蓮花鑰匙就放在手邊的桌面上，像一個無聲的倒計時，將大平層里原本那點慵懶曖昧的黃昏濾鏡撕得粉碎，底色透出華城名利場裡特有的冷硬。
四十分鐘後，夜幕徹底籠罩華城。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低調地滑入城南一處隱秘的私人會所庭院。
這裡沒有招牌，外觀看只是一棟掩映在百年梧桐里的民國老洋房。但門口站著的安保，以及庭院裡停著的幾輛連車牌號都透著特權的座駕，無一不在昭示著這裡的門檻。
車剛停穩，門童便訓練有素地上前拉開車門。
裴知雨理了理深色西裝的袖口，從車裡跨出來。他沒急著往裡走，而是站在車邊，單手插兜，等著另一側的時白下車。
夜風有些涼，時白裹緊了身上的風衣，走到他身側。
「沈丘今天恰好在這邊組了個局。」裴知雨偏過頭，視線掃過她略顯緊繃的下頜線，不動聲色地抬起右臂，微微屈起手肘。
時白會意，將手挽進他的臂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