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跟付家,有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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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匯款源頭。」 時白深吸了一口氣,「衡叔查過了。他順著當年肇事司機的海外帳戶往回溯,雖然中間過了幾道皮包公司,但最初的資金流出地,以及事故發生前一個月,一條走私汽配的物流盲區,全都死死指向了華城。」

  裴知雨眼底滑過一絲暗芒,他太清楚這條灰產鏈里的水有多深了。

  「最初的匯款帳戶呢?」他問到了最核心的節點。

  時白搖了搖頭,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下了一寸,透出幾分奔波查證後的無力感。

  「斷了。對方做得很乾淨,用的是套牌公司的殼子,查不到確切的實際控制人。」

  「線索到華城,就徹底成了死胡同。」時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知雨,我需要你幫忙。」


  他沒再多問一句廢話,徑直推開椅子站起身。

  高大的陰影短暫地從時白身上掠過。

  裴知雨走進書房,不多時,單手托著一台銀灰色的筆記本電腦折返。

  他隨手將桌上那兩碗冷掉的泡麵推到一旁,把電腦擱在兩人中間,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輸入密碼,調出一個黑底白字的內部資料庫。

  「過來。」他視線盯著屏幕,嗓音低沉。

  時白立刻起身,繞過半張餐桌,走到他身側彎下腰。

  兩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衣服上淡淡的須後水味和剛才染上的煙火氣。

  裴知雨調出幾份幾年間疊代更新過的配件3D建模圖,將屏幕往她的方向偏了偏。

  「你那張圖太糊了,但如果只看邊緣的倒角工藝和這種特殊的啞光金屬紋理……」他在觸控板上滑動,將其中一張圖紙放大,與時白手機里的照片並排對比,「應該是擎颺早期的ZLA系列。這個系列,最早是為了應付北美極寒氣候下的拉力賽,專門研發的高強度耐磨件。普通的地下車間,根本搞不到這種級別的合金配方。」

  時白盯著屏幕上幾乎一模一樣的齒輪輪廓,眼神亮了亮,呼吸急促了幾分:「那能查到具體是哪一批次,或者誰經手過嗎?」

  「沒那麼容易。」裴知雨指節微曲,輕輕敲了一下桌面。他敲下回車鍵,頁面瞬間跳轉出幾十條密密麻麻的分支文檔和人員變動記錄。

  「去年,擎颺內部架構重組,專門負責非標件生產線的技術團隊大換血,走了不少老人。」裴知雨往後仰了仰,靠進椅背里,偏過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時白,「老圖紙交接、廢棄件的報損和銷毀,中間的帳非常亂。」

  「現在要靠一張連鋼印編碼都被磨掉的殘件照片,去反推當年的流出渠道,或者在那些在職、離職的技師里一一排查,無異於大海撈針。」裴知雨微微抿直了唇線,視線從電腦屏幕移開,重新落在她臉上,「這個範圍,太大了。」

  「你手頭還有別的線索嗎?」

  時白沒有立刻接話,猶豫了幾秒鐘,「有。」

  「什麼?」

  「一枚胸針。」

  裴知雨跟著時白進了客臥。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一盞瓦數不高的床頭燈亮著。時白半蹲在地上,拉開行李箱的拉鏈,從最隱秘的夾層里摸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禮盒。

  「嗒」的一聲輕響,搭扣彈開。

  裴知雨只低頭掃了一眼,眼底的散漫便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天光素白?」他極輕地眯了一下眼,語氣篤定,「馭蒼閣的東西。」

  時白托著盒子的手微微一頓,詫異地抬起頭:「你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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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知雨微微蹙起眉,「這東西怎麼會到你手裡?」他嗓音冷了下來,「所以你主動去接觸力婉秋,是為了這個?」

  時白被他看穿了底牌,也沒有躲閃,只是低聲答道:「這是我爺爺出車禍留下的遺物。」

  裴知雨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話,「遺物?這不是普通的珠寶。這是馭蒼閣三年前私人洽購展上的壓軸品,價格不菲不說,它還是雙生設計,世上只有一對。」

  他直起身,單手插進居家服的口袋裡,高大的身形將床頭櫃的燈光擋去大半,將時白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這種級別的藏品,不走公開拍賣,只在最頂層的圈子裡私下流通。」裴知雨看著她,一字一頓地揭開這枚胸針背後的底細,「華城圈子裡都知道,當初是力萬晟以私人名義砸了天價拿下的。一對胸針,一隻給了長子力萬孚,另一隻,雖然力婉秋戴著出席過剪彩儀式,但名義上,並不完全屬於她。」

  時白猛地抬起頭,瞳孔微縮:「力萬孚?那個三年前在弗市出車禍去世的力家長子?」

  裴知雨下頜微收,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對。」

  狹窄的客臥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時白不可抑制地打了個寒顫,她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語:「那爺爺生前,一定跟他有過某種聯繫。我看過力萬孚那場車禍的新聞……」

  她喉嚨發緊,艱難地咽了一下,才把後半句話擠出來:「他出事的那條沿海公路,跟爺爺出車禍的是同一條。」

  兩個看似毫無交集的人,有著著同一枚絕版胸針,死在了同一條路上。

  裴知雨眼底的晦暗更重了。他深吸了一口氣,修長的手指伸進絲絨盒,將那枚胸針捏在指尖。

  「汐汐。」

  「嗯?」

  「當年付家那場風波。」裴知雨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跟時家這幾年的遭遇,到底有沒有關係?」

  「有。」

  裴知雨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聲音更沉:「所以,當年實名檢舉付家經濟犯罪的……是叔叔阿姨?」

  「不是。」

  「我根本不知道檢舉人到底是誰,我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出事那天,一切都發生得太快……等我接到通知的時候,人已經被強行帶到了機場安檢口。」

  「他們連家都沒讓我回,什麼都沒讓我帶。只塞給我一張機票,安排我和爺爺以去弗市深造讀研的名義,連夜離開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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