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足足一萬兩千人
他看著蘇楹，看著她在夕陽下沾著泥點卻熠熠生輝的臉，搖了搖頭：「爸，你別笑了。她說的能量石，你就說給不給吧？」
「給！當然給！」霍霆止住笑，大手一揮，豪氣干雲，「正好，前陣子剛打下來一個蟲族盤踞的礦星，那星球別的沒有，就是能量石豐富！純度還極高！原本打算充為軍資的，現在……」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楹：「我直接批給你！要多少有多少！運輸艦我派，護衛隊我出，一顆不少，全部送到你農場來！」
蘇楹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是兩顆被點亮的星辰：「真的？」
「我霍霆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老司令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一種打了大勝仗般的痛快，「別說能量石，你看是看上了哪個礦星，跟我說，我直接把開採權劃給你！你種你的地，我守我的邊境，咱們爺倆……不，咱們軍部和農場，以後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爸，」霍承嶼輕咳一聲，「用詞……」
「用什麼詞不重要！」霍霆瞪了兒子一眼，又轉頭看向蘇楹，哈哈大笑，「重要的是，蘇楹，從今天起，你這片農場，就是我第一軍部的命根子！誰動你，就是動我霍霆！動我第一軍部十萬將士！」
……
第一軍部的運輸艦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隔天清晨，A001星的天際線被三艘巨大的陰影撕裂。
那是三艘山嶽級軍用運輸艦，每一艘都足有城市街區大小，銀灰色的艦體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側舷上漆著第一軍部的徽記，被朝陽鍍上一層血色的邊。
它們沒有降落在軍部駐地，而是直接懸停在農場上空。
引擎的轟鳴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驚得銀角羚群在草場上不安地踱步，連盤踞在瞭望塔上的石頭都昂起了頭，豎瞳警惕地盯著天空。
「來了。」
霍大站在停機坪邊緣，手裡捏著一塊數據板，上面是蘇楹連夜擬好的安置方案。
他身後跟著從原第一軍部支援連里抽調的五十個班長，再後面是農場後勤組的全體成員。所有人都仰頭看著那三艘緩緩降落的龐然大物，氣氛凝重得像是在等待一場風暴。
「轟！！！」
第一艘運輸艦的艙門開啟，液壓杆噴出白色的霧氣。
緊接著，第二艘、第三艘，艙門同時打開。
沒有整齊列隊的腳步聲，沒有響亮的報數聲，只有一種拖沓的、沉重的、像是拖著無數鎖鏈在地上摩擦的聲響。
人涌了出來。
最先下來的是擔架隊，兩兩一組抬著合金擔架，上面躺著裝了機甲四肢或者渾身纏滿繃帶的士兵。
他們的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像是三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緊接著是拄著拐杖的、互相攙扶的輕傷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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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一萬兩千人，從艙門裡源源不斷地傾瀉而出，像是一條由殘軀和繃帶匯成的灰色河流，瞬間填滿了停機坪外的整片空地。
空氣里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藥味、血腥味，以及某種精神力崩潰後特有的、類似燒焦電路板的焦糊氣息。
霍大深吸一口氣，大步迎了上去。
「第一軍部駐農場安置組，奉命接收！」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炸開，洪亮而沉穩，「所有人聽令！按傷情分四隊！能自主行走的，左前方集合！需攙扶的，正前方集合！擔架及輪椅，右前方集合！精神力受創需靜養的，原地不動，等醫療組過來！」
原第一軍部的一千名士兵迅速散開，像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溫柔而有力地將這條灰色的河流分流。
他們中有的人曾在邊境與這些傷兵並肩作戰，此刻重逢，沒有豪言壯語，只是默默地接過擔架，或者蹲下身，將一個陌生的戰友背在背上。
「兄弟，到了這兒，一切都會好的。」一個背著失去右腿的傷兵的年輕士兵低聲說。
那傷兵趴在他背上，半晌，發出一聲壓抑的、近乎嗚咽的喘息。
安置工作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霍大按照蘇楹的方案，將這一萬兩千人分成了四個大區。
輕傷員，三千人，編入墾荒一隊，負責新開靈田的播種與養護，動作雖慢，但勝在人多，一人一台挖掘機甲，也能翻出千畝地。
中度傷員，四千人，編入後勤二隊，負責分揀、包裝、飼料調配、以及養殖場的基礎清掃。
這些活不需要太強的體力，卻能讓他們的手腳動起來，不至於在絕望中腐爛。
重傷員，三千人，編入休養三區，住在農場最靠近銀角羚草場的下風口，那裡靈氣最足，空氣最好，他們的任務是活著，然後養傷。
最後兩千人，是精神力徹底崩潰或嚴重衰退的廢兵，被安排在農場邊緣一處僻靜的山谷里，那裡有一座廢棄的瞭望塔，蘇楹親自去布置了聚靈陣，塔下搭滿了帳篷，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而所有的分組都是臨時的，後續會根據傷勢的恢復情況重新調整。
「霍大，」第一軍部的一個班長擦著汗跑過來，臉上帶著難色，「三隊那邊有幾個硬茬子，不肯進帳篷，說自己是廢物，不配浪費糧食，鬧著要絕食。」
霍大皺了皺眉，把數據板塞給副手，大步走向休養三區。
帳篷區外，三個沒了胳膊的漢子靠坐在一起，面前擺著熱氣騰騰的餐盤，有菜有肉還有羚蛋。
那是農場給重傷員的特供餐，按蘇楹的話說，傷哪補哪，不吃不行。
可這三個漢子卻像沒看見一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地面。
「怎麼著？」霍大蹲下來，從兜里摸出煙，叼在嘴裡，沒點，「嫌飯不好吃？」
「霍隊長，」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漢子抬起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猙獰傷疤，「我們……我們都是被軍醫判了死刑的人。精神海碎了，胳膊沒了，回去也是等死。你們就別浪費糧食了，給我們把槍，我們……我們還想死得像個兵。」
「給！當然給！」霍霆止住笑，大手一揮，豪氣干雲，「正好，前陣子剛打下來一個蟲族盤踞的礦星，那星球別的沒有，就是能量石豐富！純度還極高！原本打算充為軍資的，現在……」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楹：「我直接批給你！要多少有多少！運輸艦我派，護衛隊我出，一顆不少，全部送到你農場來！」
蘇楹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是兩顆被點亮的星辰：「真的？」
「我霍霆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老司令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一種打了大勝仗般的痛快，「別說能量石，你看是看上了哪個礦星，跟我說，我直接把開採權劃給你！你種你的地，我守我的邊境，咱們爺倆……不，咱們軍部和農場，以後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爸，」霍承嶼輕咳一聲，「用詞……」
「用什麼詞不重要！」霍霆瞪了兒子一眼，又轉頭看向蘇楹，哈哈大笑，「重要的是，蘇楹，從今天起，你這片農場，就是我第一軍部的命根子！誰動你，就是動我霍霆！動我第一軍部十萬將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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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A001星的天際線被三艘巨大的陰影撕裂。
那是三艘山嶽級軍用運輸艦，每一艘都足有城市街區大小，銀灰色的艦體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側舷上漆著第一軍部的徽記，被朝陽鍍上一層血色的邊。
它們沒有降落在軍部駐地，而是直接懸停在農場上空。
引擎的轟鳴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驚得銀角羚群在草場上不安地踱步，連盤踞在瞭望塔上的石頭都昂起了頭，豎瞳警惕地盯著天空。
「來了。」
霍大站在停機坪邊緣，手裡捏著一塊數據板，上面是蘇楹連夜擬好的安置方案。
他身後跟著從原第一軍部支援連里抽調的五十個班長，再後面是農場後勤組的全體成員。所有人都仰頭看著那三艘緩緩降落的龐然大物，氣氛凝重得像是在等待一場風暴。
「轟！！！」
第一艘運輸艦的艙門開啟，液壓杆噴出白色的霧氣。
緊接著，第二艘、第三艘，艙門同時打開。
沒有整齊列隊的腳步聲，沒有響亮的報數聲，只有一種拖沓的、沉重的、像是拖著無數鎖鏈在地上摩擦的聲響。
人涌了出來。
最先下來的是擔架隊，兩兩一組抬著合金擔架，上面躺著裝了機甲四肢或者渾身纏滿繃帶的士兵。
他們的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像是三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緊接著是拄著拐杖的、互相攙扶的輕傷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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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一萬兩千人，從艙門裡源源不斷地傾瀉而出，像是一條由殘軀和繃帶匯成的灰色河流，瞬間填滿了停機坪外的整片空地。
空氣里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藥味、血腥味，以及某種精神力崩潰後特有的、類似燒焦電路板的焦糊氣息。
霍大深吸一口氣，大步迎了上去。
「第一軍部駐農場安置組，奉命接收！」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炸開，洪亮而沉穩，「所有人聽令！按傷情分四隊！能自主行走的，左前方集合！需攙扶的，正前方集合！擔架及輪椅，右前方集合！精神力受創需靜養的，原地不動，等醫療組過來！」
原第一軍部的一千名士兵迅速散開，像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溫柔而有力地將這條灰色的河流分流。
他們中有的人曾在邊境與這些傷兵並肩作戰，此刻重逢，沒有豪言壯語，只是默默地接過擔架，或者蹲下身，將一個陌生的戰友背在背上。
「兄弟，到了這兒，一切都會好的。」一個背著失去右腿的傷兵的年輕士兵低聲說。
那傷兵趴在他背上，半晌，發出一聲壓抑的、近乎嗚咽的喘息。
安置工作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霍大按照蘇楹的方案，將這一萬兩千人分成了四個大區。
輕傷員，三千人，編入墾荒一隊，負責新開靈田的播種與養護，動作雖慢，但勝在人多，一人一台挖掘機甲，也能翻出千畝地。
中度傷員，四千人，編入後勤二隊，負責分揀、包裝、飼料調配、以及養殖場的基礎清掃。
這些活不需要太強的體力，卻能讓他們的手腳動起來，不至於在絕望中腐爛。
重傷員，三千人，編入休養三區，住在農場最靠近銀角羚草場的下風口，那裡靈氣最足，空氣最好，他們的任務是活著，然後養傷。
最後兩千人，是精神力徹底崩潰或嚴重衰退的廢兵，被安排在農場邊緣一處僻靜的山谷里，那裡有一座廢棄的瞭望塔，蘇楹親自去布置了聚靈陣，塔下搭滿了帳篷，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而所有的分組都是臨時的，後續會根據傷勢的恢復情況重新調整。
「霍大，」第一軍部的一個班長擦著汗跑過來，臉上帶著難色，「三隊那邊有幾個硬茬子，不肯進帳篷，說自己是廢物，不配浪費糧食，鬧著要絕食。」
霍大皺了皺眉，把數據板塞給副手，大步走向休養三區。
帳篷區外，三個沒了胳膊的漢子靠坐在一起，面前擺著熱氣騰騰的餐盤，有菜有肉還有羚蛋。
那是農場給重傷員的特供餐，按蘇楹的話說，傷哪補哪，不吃不行。
可這三個漢子卻像沒看見一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地面。
「怎麼著？」霍大蹲下來，從兜里摸出煙，叼在嘴裡，沒點，「嫌飯不好吃？」
「霍隊長，」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漢子抬起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猙獰傷疤，「我們……我們都是被軍醫判了死刑的人。精神海碎了，胳膊沒了，回去也是等死。你們就別浪費糧食了，給我們把槍，我們……我們還想死得像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