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為了堵宮攬月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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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攬月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你趕我走?"

  "不是趕。"霍承嶼的語氣平淡,"是建議。你肩膀受傷了,不適合繼續深入。而且……"

  他頓了頓,"我覺得你現在需要冷靜一下。"

  宮攬月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輸了。

  不是輸在蘇楹能馴服岩蟒,不是輸在她有手段。

  她輸在霍承嶼看向蘇楹時,眼底那種她從未見過的柔軟。

  那種柔軟,是她用十幾年回憶都換不來的。

  她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獵裝上的灰,挺直了脊背。

  即使輸,她也要輸得體面。

  "不用送。"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雖然還帶著一絲沙啞,"我自己能走。"

  她最後看了霍承嶼一眼,又看了蘇楹一眼,然後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獵裝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背影挺拔而孤獨,像是一面終於倒下的旗。

  霍二看著她的背影,小聲嘀咕:"就這麼讓她一個人走了?荒星上很危險的……"

  "她帶了通訊器。"霍承嶼淡淡地說,"而且,她比你想像的要強。"

  他說著,目光落在蘇楹身上,帶著某種探究:"你剛才用的……是什麼?"

  "我的精神力。"蘇楹用精神力掩蓋靈力的存在,"一種……能馴服異獸的精神力。"

  "農場的咕咕雞和裂殼蟹也是這麼來的?"霍承嶼的眼裡帶著一股恍然,"所以你從一開始就不怕這些異獸。"

  "怕還是怕的。"蘇楹笑了笑,"只是有辦法對付而已。"

  "那石頭呢?"霍承嶼看向那條乖乖跟在蘇楹身後的岩蟒,"你真的能控制它一輩子?"

  蘇楹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目光認真:"霍承嶼,我說能負責,就是能負責。我不會拿人命開玩笑,也不會拿你的信任開玩笑。"

  霍承嶼與她對視片刻,然後移開目光,看向遠處已經變成深灰色剪影的山脊。

  "我知道。"他說,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就是……想確認一下。"

  夜幕終於完全降臨,荒星的天空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藍色,星星稀疏地散布在天幕上,像是被隨意撒上去的碎鑽。

  遠處的山脊隱沒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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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地里升起了篝火,火光跳躍著,在幾人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石頭龐大的身軀盤踞在營地邊緣,像是一座小山,偶爾發出低沉的呼嚕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蘇楹坐在篝火旁,抱著膝蓋,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

  霍承嶼坐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半臂的距離。霍大霍二識趣地縮在角落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火焰噼啪作響,荒星的風從營地邊緣掠過,帶著遠方未知的氣息。

  蘇楹忽然開口:"你剛才說……妻子。"

  霍承嶼的身體僵了一下。

  "那是為了堵宮攬月的嘴。"他說,聲音有些不自然,"她那個性子,不這麼說,她不會罷休。"

  蘇楹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火光在他冷峻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暖色的邊。

  她笑了笑,沒有戳破他微微發紅的耳根。

  "哦。"她說,"那謝謝霍少將了。"

  霍承嶼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驚人,裡面帶著促狹的笑意,像是一隻看穿了獵物的小狐狸。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早就栽了。

  "不客氣。"他說,聲音低沉,"霍少夫人。"

  蘇楹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石頭在營地邊緣翻了個身,尾巴拍打地面,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荒星的風還在刮,捲起地上的沙土,發出嗚嗚的聲響。

  這一夜還很長,而前方的山路,也還遠未到盡頭。

  但此刻,篝火旁的溫度,似乎比剛才暖了一些。

  ……

  宮攬月踩著碎石走出營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裂的瓷片上,硌得腳底生疼,卻遠不及心口那處血淋淋的窟窿。

  她沒有開照明,任由荒星的夜色將自己吞沒。

  天是墨藍色的,沒有月亮,只有幾顆稀疏的冷星掛在天際,像是某種無聲的嘲弄。

  風從西北方向灌過來,帶著砂礫和鐵鏽的氣息,刮在臉上,和她滾燙的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咸還是澀。

  走了大概幾百米,她終於支撐不住,扶住一塊風化的岩石,緩緩蹲了下來。

  手指摳進岩石的縫隙里,指甲斷裂的刺痛讓她清醒了一瞬,可下一秒,更大的絕望便洶湧而至。

  霍承嶼最後那個眼神,平靜、疏離,甚至帶著一絲不耐,像是一把鈍刀,在她心口反覆切割。

  她陪了他十五年,從皇宮到軍校,從帝都到邊境,從少校到少將,她以為自己是最懂他的人,是最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的人。

  可原來,十五年抵不過蘇楹的幾個月。

  不,或許連幾個月都算不上。

  也許從霍承嶼跟蘇楹締結婚約開始,她就已經輸了。

  通訊器在手腕上震動,發出嗡嗡的輕響。

  宮攬月低頭看了一眼,是副官程野。

  她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接通,聲音冷硬得不像話:"來接我。"

  "殿下,您的位置偏離營地三公里,是否遇到危險?"

  "沒有。"她頓了頓,補充道,"來接我,現在。"

  "是。"

  十分鐘後,一架小型飛行器破開夜色,降落在她面前。

  艙門滑開,程野快步跳下來,手裡拎著應急照明燈。

  燈光掃到宮攬月臉上時,他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宮攬月的眼睛是紅的,眼眶腫著,獵裝肩膀處破了道口子,沾著灰和血。

  但她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像是一根繃到極致的弦,不肯彎折分毫。

  程野什麼也沒問,只是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殿下,夜裡冷。"

  宮攬月沒有拒絕。

  她踩著舷梯走進機艙,在座椅上坐下,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皮革里,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艙門關閉,飛行器緩緩升空,將那片營地、那條岩蟒、還有那兩個人,統統拋在下方越來越小的光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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