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查無此人
中央星系最金貴的一片星域，坐落著一片很小的星群。
十幾顆星體圍繞著同一顆恆星緩慢運行，彼此之間的航程很短，航線卻幾乎不對外開放。
普通民用飛船要是誤入附近空域，往往還沒靠近星群邊緣，便會先收到巡航艦發來的身份核驗。
在星群的最中央，是伊甸星。
它像一顆被浸在水裡的綠寶石。大片海洋從星球表面鋪開，幾塊主要大陸被淺色雲層切割成柔和的輪廓。
帝國超過八成的登記雌性長期生活在那裡。
城市被森林、湖泊與花園環抱，遠遠看去，連建築都像藏在濃綠之中。
數百年來，整顆星球都圍繞雌性的生活需求不斷改造。氣候常年溫和，醫療、教育、安保與娛樂資源都是整個聯邦最高標準。
伊甸星幾乎從不出現在普通雄性的生活里，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它更像一個只存在於新聞、官方通告和偶爾流出的影像里的地方。
聯邦雌性委員會就坐落在距離伊甸星最近的行政星上。
不過，這次關於《她》的核查，還沒有達到提交總部的級別。
按照委員會內部的分級處理流程，尚未發現真實雌性權益受損證據、僅處於高熱度輿情階段的事件，會先交由下屬審查部門進行初步核驗。
負責接手的，是第三審查分部。
上午十點，一份【輿情監測簡報】被送進審查系統。
和它一起進入審核頁面的，還有那篇已經在星網上轉發超過千萬次的長篇分析。
「又是這個遊戲？」
負責審核的雄性看見標題，語氣裡帶了點意外。
最近這段時間，《她》已經在中央星域有了不小的影響力。就連他們這種平時很少關注虛擬雌性娛樂產品的雄性，也多少從同事、家人或下班後的閒聊里聽過幾句。
旁邊的人抬頭看了一眼。
「就是那個最近火起來的虛擬雌性？」
「嗯。」
「聽說做得挺真的。」
屏幕自動展開那份【輿情監測簡報】。
從昨晚開始，關於《她》的討論量一路上漲。
其中傳播最廣的一種說法，是遊戲裡的核心女性角色存在真實原型。
有獸人懷疑製作組曾經接觸過真正的雌性，也有的認為，他們直接調用了真實雌性的人格數據進行建模。
再往下，是系統篩選出的熱門討論。排在最前面的，正是那篇長得看不到底的分析貼。
審核員點進去，往下劃了兩頁，眉頭便皺起來。
「這麼長？」
「也正常。」
另一人順手拿過剛送來的審批文件，低頭核對資料，隨意說道：「他們平時又見不到真正的雌性，一個遊戲角色做得像一點，當然容易當真。」
他當然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十分鐘前，他剛處理完一名成年雌性更換私人護衛的申請。半小時前，他們還收到伊甸星某位雌性提交的跨星系旅行許可。
對普通雄性來說，光是與一名雌性有一丁點交集，或許都是需要炫耀半輩子的事。
但在聯邦雌性委員會辦公區里，接觸雌性相關的事是理所應當，甚至見到真正的雌性也不是過於困難。
畢竟能在這裡工作的每一個雄性，身份、地位、個人實力，都是星際中的頂尖。
「按程序走吧。」
審核員沒再看那篇分析貼。
系統很快開始提取《她》中童星眠的公開形象數據。
面部骨相、虹膜特徵、常態身形比例、聲線參數與年齡區間被依次錄入，隨後接入中央雌性信息庫。
帝國所有登記雌性的身份資料都在這裡。從出生記錄、遺傳信息到成年後的身體數據，每一項都有獨立加密權限。
綠色進度條很快走到盡頭。
【有效匹配：0】
審核員並不意外，他繼續點開第二輪。
系統放寬了面部軟組織、骨相發育差異與年幼時期影像缺失的誤差範圍，又加入耳廓、身高、體型比例等綜合篩選條件。
依舊是零。
第三輪的範圍進一步擴大。
近二十年內所有存在資料缺損、身份補錄、幼年信息異常，以及成年後長期未更新數據的雌性檔案，都被調了出來。
五分鐘後，結果彈出。
【有效匹配：0】
辦公室里有人抬頭問道：「怎麼樣？」
「沒有。」
「我就說。」
審核員靠回椅背，隨手關掉比對頁面：「如果真有這麼一個雌性，不可能一點記錄都沒有。」
第三審查部的工作人員都深以為然。
帝國的雌性保護制度已經運行數百年。從出生檢測開始，每一名雌性都會進入中央系統。
即便出生在最偏遠的星區，也會由當地政府第一時間上報、轉送、安置。
一個已經成年的雌性，完全游離於系統之外？
他們從沒見過。
但那張臉實在太讓人印象深刻。
審核員原本已經關掉了帖子，過了一會兒，視線從手頭的文件上移開，卻莫名又想起了剛才的一張張圖。
他頓了頓，還是重新把分析貼點開，拖到中間，又往下看了幾眼。
其中有一段被轉發得最多。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一直默認她生活在中央星域？」
「如果她真的存在，卻從來沒有進入過我們熟悉的生活範圍呢？」
審核員發出一聲嗤笑。
想到自己剛才竟然真的因為一張虛擬圖停留了這麼久，他都覺得有些好笑。
也不過是一張做得格外漂亮的虛擬臉而已。
他沒再多想，在調查結果後簽下了電子意見。
【暫未發現《她》使用真實登記雌性身份、肖像及人格數據的證據。】
【建議結案。】
文件剛剛歸檔，系統右上角忽然亮起一條新的權限申請。
審核員掃了一眼，手指停在半空。
申請來自軍方加密線路。
北部軍團。
「他們為什麼要調這個？」
旁邊的人聞聲湊過來。等看清申請人，神情也跟著變了一下。
申請頁面最下方有一行身份信息。
【申請人：北部軍團統帥，聞征。】
一份戀愛遊戲的初步核驗報告，居然驚動了聞征。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聞征玩《她》這件事，當然算不上秘密。
他當初在星網上鬧出的動靜不小，後來又牽扯到中央議事院，軍政系統里不知道這件事的反而是少數。
可知道歸知道。
審核員還是有點想不明白。以聞征如今的身份，真正的雌性對他來說並非遙不可及。
哪怕他不算伊甸星那些年輕雌性喜歡的類型，憑他的功勳和職位，能夠接觸到的機會也遠不是普通雄性能比的。
偏偏這麼多年，幾乎沒聽說他主動接觸過哪位雌性。
現在倒好。
一個遊戲裡的虛擬角色，不僅讓他當初在中央議事院大鬧一通，現在連這種還沒來得及往上送的初步核驗報告，他都要親自調過去看。
審核員看著通訊欄里的名字，神情多少有些古怪，他實在想不通。
真人就在伊甸星。
他到底為什麼非盯著一個假的？
不過，對方申請調閱的只是「是否存在匹配對象」這一結論，並不涉及任何登記雌性的身份資料，權限也完全合規。
審核員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上報，直接按下了通過。
完整報告沿著軍方加密線路離開白薔星，傳往了千萬光年外的北境。
十幾顆星體圍繞著同一顆恆星緩慢運行，彼此之間的航程很短，航線卻幾乎不對外開放。
普通民用飛船要是誤入附近空域，往往還沒靠近星群邊緣，便會先收到巡航艦發來的身份核驗。
在星群的最中央，是伊甸星。
它像一顆被浸在水裡的綠寶石。大片海洋從星球表面鋪開，幾塊主要大陸被淺色雲層切割成柔和的輪廓。
帝國超過八成的登記雌性長期生活在那裡。
城市被森林、湖泊與花園環抱，遠遠看去，連建築都像藏在濃綠之中。
數百年來，整顆星球都圍繞雌性的生活需求不斷改造。氣候常年溫和，醫療、教育、安保與娛樂資源都是整個聯邦最高標準。
伊甸星幾乎從不出現在普通雄性的生活里，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它更像一個只存在於新聞、官方通告和偶爾流出的影像里的地方。
聯邦雌性委員會就坐落在距離伊甸星最近的行政星上。
不過，這次關於《她》的核查，還沒有達到提交總部的級別。
按照委員會內部的分級處理流程，尚未發現真實雌性權益受損證據、僅處於高熱度輿情階段的事件，會先交由下屬審查部門進行初步核驗。
負責接手的，是第三審查分部。
上午十點，一份【輿情監測簡報】被送進審查系統。
和它一起進入審核頁面的，還有那篇已經在星網上轉發超過千萬次的長篇分析。
「又是這個遊戲？」
負責審核的雄性看見標題，語氣裡帶了點意外。
最近這段時間，《她》已經在中央星域有了不小的影響力。就連他們這種平時很少關注虛擬雌性娛樂產品的雄性，也多少從同事、家人或下班後的閒聊里聽過幾句。
旁邊的人抬頭看了一眼。
「就是那個最近火起來的虛擬雌性？」
「嗯。」
「聽說做得挺真的。」
屏幕自動展開那份【輿情監測簡報】。
從昨晚開始，關於《她》的討論量一路上漲。
其中傳播最廣的一種說法，是遊戲裡的核心女性角色存在真實原型。
有獸人懷疑製作組曾經接觸過真正的雌性，也有的認為，他們直接調用了真實雌性的人格數據進行建模。
再往下，是系統篩選出的熱門討論。排在最前面的，正是那篇長得看不到底的分析貼。
審核員點進去，往下劃了兩頁，眉頭便皺起來。
「這麼長？」
「也正常。」
另一人順手拿過剛送來的審批文件，低頭核對資料，隨意說道：「他們平時又見不到真正的雌性，一個遊戲角色做得像一點，當然容易當真。」
他當然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十分鐘前，他剛處理完一名成年雌性更換私人護衛的申請。半小時前，他們還收到伊甸星某位雌性提交的跨星系旅行許可。
對普通雄性來說，光是與一名雌性有一丁點交集，或許都是需要炫耀半輩子的事。
但在聯邦雌性委員會辦公區里，接觸雌性相關的事是理所應當，甚至見到真正的雌性也不是過於困難。
畢竟能在這裡工作的每一個雄性，身份、地位、個人實力，都是星際中的頂尖。
「按程序走吧。」
審核員沒再看那篇分析貼。
系統很快開始提取《她》中童星眠的公開形象數據。
面部骨相、虹膜特徵、常態身形比例、聲線參數與年齡區間被依次錄入，隨後接入中央雌性信息庫。
帝國所有登記雌性的身份資料都在這裡。從出生記錄、遺傳信息到成年後的身體數據，每一項都有獨立加密權限。
綠色進度條很快走到盡頭。
【有效匹配：0】
審核員並不意外，他繼續點開第二輪。
系統放寬了面部軟組織、骨相發育差異與年幼時期影像缺失的誤差範圍，又加入耳廓、身高、體型比例等綜合篩選條件。
依舊是零。
第三輪的範圍進一步擴大。
近二十年內所有存在資料缺損、身份補錄、幼年信息異常，以及成年後長期未更新數據的雌性檔案，都被調了出來。
五分鐘後，結果彈出。
【有效匹配：0】
辦公室里有人抬頭問道：「怎麼樣？」
「沒有。」
「我就說。」
審核員靠回椅背，隨手關掉比對頁面：「如果真有這麼一個雌性，不可能一點記錄都沒有。」
第三審查部的工作人員都深以為然。
帝國的雌性保護制度已經運行數百年。從出生檢測開始，每一名雌性都會進入中央系統。
即便出生在最偏遠的星區，也會由當地政府第一時間上報、轉送、安置。
一個已經成年的雌性，完全游離於系統之外？
他們從沒見過。
但那張臉實在太讓人印象深刻。
審核員原本已經關掉了帖子，過了一會兒，視線從手頭的文件上移開，卻莫名又想起了剛才的一張張圖。
他頓了頓，還是重新把分析貼點開，拖到中間，又往下看了幾眼。
其中有一段被轉發得最多。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一直默認她生活在中央星域？」
「如果她真的存在，卻從來沒有進入過我們熟悉的生活範圍呢？」
審核員發出一聲嗤笑。
想到自己剛才竟然真的因為一張虛擬圖停留了這麼久，他都覺得有些好笑。
也不過是一張做得格外漂亮的虛擬臉而已。
他沒再多想，在調查結果後簽下了電子意見。
【暫未發現《她》使用真實登記雌性身份、肖像及人格數據的證據。】
【建議結案。】
文件剛剛歸檔，系統右上角忽然亮起一條新的權限申請。
審核員掃了一眼，手指停在半空。
申請來自軍方加密線路。
北部軍團。
「他們為什麼要調這個？」
旁邊的人聞聲湊過來。等看清申請人，神情也跟著變了一下。
申請頁面最下方有一行身份信息。
【申請人：北部軍團統帥，聞征。】
一份戀愛遊戲的初步核驗報告，居然驚動了聞征。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聞征玩《她》這件事，當然算不上秘密。
他當初在星網上鬧出的動靜不小，後來又牽扯到中央議事院，軍政系統里不知道這件事的反而是少數。
可知道歸知道。
審核員還是有點想不明白。以聞征如今的身份，真正的雌性對他來說並非遙不可及。
哪怕他不算伊甸星那些年輕雌性喜歡的類型，憑他的功勳和職位，能夠接觸到的機會也遠不是普通雄性能比的。
偏偏這麼多年，幾乎沒聽說他主動接觸過哪位雌性。
現在倒好。
一個遊戲裡的虛擬角色，不僅讓他當初在中央議事院大鬧一通，現在連這種還沒來得及往上送的初步核驗報告，他都要親自調過去看。
審核員看著通訊欄里的名字，神情多少有些古怪，他實在想不通。
真人就在伊甸星。
他到底為什麼非盯著一個假的？
不過，對方申請調閱的只是「是否存在匹配對象」這一結論，並不涉及任何登記雌性的身份資料，權限也完全合規。
審核員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上報，直接按下了通過。
完整報告沿著軍方加密線路離開白薔星，傳往了千萬光年外的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