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跪著求原諒
「不……不是這樣的！」
蘇燼哭訴，但眼前證據她壓根沒有辯解的餘地，於是只能忽然捂住胸口，假裝昏迷過去。
只是這一次，雲逸抬手卻僵在半空，玄劫皺了皺眉，眼神中閃現過動搖之色，也停住了腳步。
蘇燼砰的一聲摔在地板上。
但沒有任何人接住她，她睫毛顫抖著，雙眼緊閉，仿佛這樣就能躲避掉會場內射向她的目光與懷疑。
蘇泠掃了一眼蘇燼，輕聲說：
「來人，蘇燼女士身體不適，扶她回休息室。」
兩名負責安保工作的污染種一左一右架起蘇燼。
污染種肌肉太發達，蘇燼胳膊被架得生疼，忍不住在嘴裡哼哼唧唧「好難受」。
兩位安保污染種對視一眼，立刻用更重的力道架起蘇燼往回拉！
蘇燼：……痛痛痛！
蘇燼被拽離會場，經過雲逸和玄劫身邊時，蘇燼拿出畢生演技，虛弱地朝兩人伸手：
「雲逸……玄劫，我……我是有苦衷的。」
蘇燼哭著流眼淚：「我知道在戰場表現不好，被所有人批評，壓力實在太大，才走了錯路——」
雲逸和玄劫終究還是心軟了，都忍不住往前踏一步，想要把蘇燼抱在懷裡。
但，蘇泠直接一揮手，打斷施法，差遣把蘇燼拖出了會議室。
會議大廳的門重重關上，場面一靜。
蘇泠深吸一口氣，心中明了，蘇燼這次「偽造視頻」的罪算是定下來，但是當初光宇陷害她、互換精神力的那樁事，蘇燼可是一個字都沒提。
承認了小錯，把作惡的動機都包裝成一時糊塗。再加上次旺那邊的庇佑，蘇燼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蘇泠指尖輕扣桌面，心想，之後的日子裡，還得慢慢玩，
蘇泠拍了拍手，一臉沒事人的樣子：「好啦好啦，小插曲結束，各位我們繼續來簽協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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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泠微笑可親，沒有半點威脅地環視眾人。
「還是說，各位需要一點時間，重新考慮和我方的合作？」
哪有中斷的理由啊，現在一旦拖緩合作不簽約，這不就擺明了向帝國所有民眾宣布這次考察出了問題？
再者B-987號星的抗污染作物的神奇效用所有專家都領教過，那可是能提高任何獸人進入進化期的神奇食材。單憑這一點，這筆合同就簽得不虧。
和蘇燼一心想要搞黃合作，試圖摁死蘇泠不同，帝國不少大臣、將領、專家們都還是希望迎來和平。
好幾位帝國政務士官都站起身：「簽約照常進行，不受蘇燼女士的影響，這些證據，我方都會立刻傳回首都星進行核查，請放心，蘇泠女士，帝國方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蘇泠點點頭，重新落座。
屏幕上，蘇燼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變黑，暗淡下去沒人再關注。
而蘇泠提筆，很快在合同的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雙方交換文本，合影握手。
此時此刻，直播依舊開啟，蘇泠作為和平派污染種和帝國代表簽約的一幕，已經傳遍整個星網。
彈幕暴漲。
【所以……蘇燼女神是翻車了？】
【不是翻車！是終於露餡了吧！讓污染種配合她偽造視頻……結果偽造的過程反而被其他人錄了像……這操作也太蠢了！】
【我腦子好亂，那蘇燼之前的功勞、戰績呢，是不是也有水分？】
【你們這些人也太苛刻了吧，蘇燼女神只是一時糊塗，她為帝國做了這麼多，怎麼能因為她一次失誤就全盤否定她的貢獻呢！】
【一次錯誤?這是犯罪好嗎！蘇燼號稱治癒女神，但這次的偽造視頻的真相沒有敗露的話，和平協議會被直接破壞，帝國就又要和污染種開戰了！】
【話說回來……大家覺不覺得，蘇燼女神最近的表現都很奇怪……蘇泠之前所說的，能力替換，互換身份的事，不會是真的吧？】
這句猜測一出，整個彈幕都停滯了幾秒。
所有人心裡都忍不住一跳，難道，蘇泠才是那位真正的治癒聖雌，被替換身份，奪取能力？
事情進展到這裡，不少人心裡已經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簽約結束，送別宴開始了。
冷崢垂眸，他站在會場的角落裡，端著酒杯，卻遲遲未飲。
會場之內，眾人觥籌交錯，但冷崢的目光卻穿過重重賓客，落在蘇泠身上。
這位曾經被扣上大逆不道叛國罪的雌，此時正穿著一身華麗禮服，和幾位帝國專家交談這種植抗污染作物的技術細節，姿態從容優雅，仿佛剛才的那場風波只是一場小插曲。
蘇泠是真的靠自己走出來了……
冷崢垂眸，眼裡閃過微妙複雜的落寞神色，赫野不知何時走到冷崢身邊。
兩人神色都有片刻的恍惚，沉默良久。
「解契申請我已經提交給雌王了……但對面卻遲遲沒有回覆。」
「雌王有意拖延流程，估計對蘇燼還是盡力維護。」
冷崢深吸一口氣：「今日你我都出場作證，我也再無和蘇燼虛與委蛇的必要，解契申請，我今晚也會提交。」
赫野皺眉：「你確定，我們赫家軍部世家，我解契並無多大影響，但你一旦解契，你們冷氏集團的股價一定會劇烈震盪……」
「這是我應受的懲罰。」
冷崢打斷了赫野的話語，他直勾勾盯著蘇泠，咬唇，眼神動搖：「我錯認了我的妻主太久，我把她親手送上了囚車，看她被萬人唾棄，走上刑場……這點代價算什麼？」
赫野沉默了片刻，也忍不住自嘲一笑。
是啊，他們實在太蠢，竟然連真正的妻主都認不出來。
在為她洗清冤屈前，有什麼資格，去乞求她的原諒？
宴會結束，訪問團也到了返程之時。
蘇泠喝了酒，迷迷糊糊的，被塞勒斯和阿墨扶著走出會場，但偏偏蘇泠還糾纏不休，還想和專家們最後探討一下種植抗污染作物的種植細節。
塞勒斯直接打橫把蘇泠一個公主抱，然後張開龍翼，龍尾不耐煩地甩動，就這樣把蘇泠往領主府邸寢院的方向飛去。
阿墨快步跟在塞勒斯後面，面色鐵青：「你放下妻主！妻主答應我了，今晚要跟我回房間！」
「你？」塞勒斯冷笑一聲，反而加快了速度：「跟你一起睡狗窩嗎，那房子太小了，她住在這麼窄的房子裡，太讓我心疼了，她不能再住了。」
「你！……一開始還不是你給我們分配的那間房！」阿墨大喊。
「一開始……哦，我倒是想起來了，我一開始分配面積小的房間，是為了照顧某個斷臂生活不便的殘廢。」
塞勒斯目光幽幽：「可惜，這殘廢治好了後，依舊沒有存到足夠的錢，給妻主買一間更大的房……」
「夠了，塞勒斯！你，你這是強詞奪理！」阿墨解釋，「我買房，還不是因為妻主身上的事情太多，我跟著她前往污染潮第一線，沒來得及……」
「藉口，你只是窮。」塞勒斯一邊偷偷親著睡迷糊的蘇泠，一邊繼續和阿墨斗得不可開交。
阿墨心裡憤怒得冒火。
眼下塞勒斯是SSS級，自己卻只是SS級，也就是說，還是打不過。
打不過就搶不過，搶不過就吃不上！
現在好不容易訪問團離開，阿墨就逮著這個空檔，能和心心念念的妻主好好翻雲覆雨一番。
但現在！有人偷跑搶飯吃！
「我和妻主已經約定好了！」
「哦？什麼時候，我沒聽過，不算數。」
「你——！」
「夠了！」蘇泠昏昏沉沉中被吵得頭疼，她伸出手隨便揪住塞勒斯的耳朵，阿墨鼻子，狠狠一扭。
「都閉嘴，我要睡覺！」
瞬間，塞勒斯和阿墨同時閉嘴，對視一眼，空中霹靂嘩啦都放火花！
蘇泠懶得管他們，她裹緊小棉被，把兩個貪吃畜生都踹下床。
第二天一早，光腦嗡嗡嗡的震動聲吵醒了蘇泠。
蘇泠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摸到光腦一看，樂了。
全星網已經被三條消息刷爆了。
第一條，是赫野與蘇燼正式解契，流程走完了，今天早上正式生效。
第二條，則是冷崢野緊隨其後提交解契申請，還在審批中。
而第三條，則是B-987號星球領主蘇泠，在沒有任何通知的情況下，被帝國官方授予「榮譽居民」的稱號。
蘇泠雖然是「罪雌」，但卻被授予榮譽稱號？
蘇泠不由得失笑。
官方這件事，近乎是明面說了，蘇泠哪怕再回到帝國領土上，也不再是通緝犯。
但蘇泠之後又翻了翻，昨夜明明鋪天蓋地對蘇燼「治癒女神」的聲討聲，也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帝國方面也派人聯繫蘇泠，以榮譽市民這個稱號，為條件，免除蘇泠罪雌的身份。
但也希望，蘇泠對蘇燼，不要太過追究。
蘇泠聳聳肩膀，畢竟蘇燼雖然是個冒牌貨，全星際唯一一個治癒系精神力就在她手中，又是S級雌性，帝國當然捨不得就這麼懲罰蘇燼。
蘇泠之後又詢問了那位帝國要員幾句，要員微微透露一句：
「蘇泠小姐，這已經是目前為止爭取到的對您最有利的結果了，冷崢先生……為您努力了很多。」
蘇泠呼出一口氣。
冷崢這傢伙，明明已經用破壞系精神力刪除了他發現真相的記憶。
但現在來看，這傢伙又察覺了，不僅如此，還在用冷氏集團的權勢幫蘇泠鋪路。
蘇泠垂眸，下一秒塞勒斯的聲音傳入耳畔：
「冷崢昨晚一直找機會想要見你，現在都還跪在門口呢。」
蘇泠眨眨眼，才發現塞勒斯從背後抱住了她，她的腦袋正枕在塞勒斯的胳膊上。
「相比，今天這個結果是他的手筆，你待如何？」
蘇泠還沒想好，阿墨又從床尾探頭而出，它一直變作小狗的模樣，用犬形的體溫給蘇泠暖腳。
「妻主，赫野也來了，他就在領主府邸門口跪著呢。」
不僅有冷崢，還有赫野？
而下一秒，門又被敲響，敲門的是府邸的一名侍衛
「蘇泠小姐，汐澈先生昨天晚上，給您送來了一大束鮮花，留言想要和您吃個飯，探討下後面的基建工程。」
不僅有冷崢，還有赫野，更有汐澈！
真是新歡舊愛都來了！
蘇泠咬唇，她當然知道冷崢和赫野已經察覺真相。
但知道是一回事，原諒，卻是另外一回事。
她為什麼要原諒？
蘇泠想了想，冷崢和赫野暫且不管，汐澈畢竟作為證人作證，總該謝謝他。
「跟汐澈說，我晚上就和他一起吃個飯。」
蘇泠說完後，掀開被子下床，洗漱，換衣服，一切如常。
蘇泠在踏出寢院大門的第一刻，就看見了兩道身影。
赫野和冷崢。
昨夜深夜下了雨，地面濕漉漉的。
赫野和冷崢脊背筆直地跪在距離蘇泠幾步之遙的地方，他們的褲腿和膝蓋都有深色的水漬。
「妻主。」
兩人看見蘇泠的身影，都跌跌撞撞想要靠近，卻又僵硬在原地。
他們都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復仇尚未成功的妻主，也註定不會接受他們。
但是……
他們忍不住，宛若被烤火架，坐立難安。
蘇泠面無表情，和兩人擦肩而過。
赫野是忍不住出聲的一個：「妻主……我知道你已經不願意見我，都是我的錯……求求你跟我在說句話吧，哪怕你讓我去死都可以，我什麼都認。」
這隻威風凜凜的大獅子，此時已經化作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
「昨天蘇燼陰謀暴露，但比起你受的苦，這些連皮毛都算不上。妻主，求你讓我幫你把蘇燼的真面揭開……讓我補償你。」
這是和冷崢第一次差不多的論調，更晚，更遲，也更無法打動蘇泠。
冷崢也眸色深沉，他沒有乞求，只是說：「我已經解契了，還有……」
冷崢沉默了很久，他仿佛知道赫野的話是無法打動蘇泠的，在胸腔醞釀的一腔滾燙與痛楚，也只化作三個字：
「對不起。」
語畢，兩人都等待著蘇泠的回答。
蘇泠眼眶微發酸，但她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的動搖。
她看著兩人，冷崢和赫野，都曾是帝國最耀眼的頂級獸人，此時卻都滿眼狼狽和悔恨。
蘇泠開口，語氣平淡：
「妻主——」兩人眼神一亮，但又很快灰敗下去。
「但向蘇燼復仇，是我的自己的事，你們在這件事上幫我，和我是否為此原諒你們無關。」
「蘇燼的事，你們是受害者，但對我的傷害，也是切實存在的」
蘇泠抬頭：「我依舊沒有原諒你們，也不知道以後是否能原諒你們。」
「我對你們早就沒有任何信任和期待，兩位幫我作證，我會給予兩人應有的酬金。」
蘇泠隨手給了兩人兩張空白的電子支票，跨下領主府的層層階梯，只留下一句：
「別在這裡跪著了，走吧。」
今日，晴空萬里，天高雲淡。
是時候播種一批新麥。
蘇燼哭訴，但眼前證據她壓根沒有辯解的餘地，於是只能忽然捂住胸口，假裝昏迷過去。
只是這一次，雲逸抬手卻僵在半空，玄劫皺了皺眉，眼神中閃現過動搖之色，也停住了腳步。
蘇燼砰的一聲摔在地板上。
但沒有任何人接住她，她睫毛顫抖著，雙眼緊閉，仿佛這樣就能躲避掉會場內射向她的目光與懷疑。
蘇泠掃了一眼蘇燼，輕聲說：
「來人，蘇燼女士身體不適，扶她回休息室。」
兩名負責安保工作的污染種一左一右架起蘇燼。
污染種肌肉太發達，蘇燼胳膊被架得生疼，忍不住在嘴裡哼哼唧唧「好難受」。
兩位安保污染種對視一眼，立刻用更重的力道架起蘇燼往回拉！
蘇燼：……痛痛痛！
蘇燼被拽離會場，經過雲逸和玄劫身邊時，蘇燼拿出畢生演技，虛弱地朝兩人伸手：
「雲逸……玄劫，我……我是有苦衷的。」
蘇燼哭著流眼淚：「我知道在戰場表現不好，被所有人批評，壓力實在太大，才走了錯路——」
雲逸和玄劫終究還是心軟了，都忍不住往前踏一步，想要把蘇燼抱在懷裡。
但，蘇泠直接一揮手，打斷施法，差遣把蘇燼拖出了會議室。
會議大廳的門重重關上，場面一靜。
蘇泠深吸一口氣，心中明了，蘇燼這次「偽造視頻」的罪算是定下來，但是當初光宇陷害她、互換精神力的那樁事，蘇燼可是一個字都沒提。
承認了小錯，把作惡的動機都包裝成一時糊塗。再加上次旺那邊的庇佑，蘇燼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蘇泠指尖輕扣桌面，心想，之後的日子裡，還得慢慢玩，
蘇泠拍了拍手，一臉沒事人的樣子：「好啦好啦，小插曲結束，各位我們繼續來簽協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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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泠微笑可親，沒有半點威脅地環視眾人。
「還是說，各位需要一點時間，重新考慮和我方的合作？」
哪有中斷的理由啊，現在一旦拖緩合作不簽約，這不就擺明了向帝國所有民眾宣布這次考察出了問題？
再者B-987號星的抗污染作物的神奇效用所有專家都領教過，那可是能提高任何獸人進入進化期的神奇食材。單憑這一點，這筆合同就簽得不虧。
和蘇燼一心想要搞黃合作，試圖摁死蘇泠不同，帝國不少大臣、將領、專家們都還是希望迎來和平。
好幾位帝國政務士官都站起身：「簽約照常進行，不受蘇燼女士的影響，這些證據，我方都會立刻傳回首都星進行核查，請放心，蘇泠女士，帝國方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蘇泠點點頭，重新落座。
屏幕上，蘇燼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變黑，暗淡下去沒人再關注。
而蘇泠提筆，很快在合同的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雙方交換文本，合影握手。
此時此刻，直播依舊開啟，蘇泠作為和平派污染種和帝國代表簽約的一幕，已經傳遍整個星網。
彈幕暴漲。
【所以……蘇燼女神是翻車了？】
【不是翻車！是終於露餡了吧！讓污染種配合她偽造視頻……結果偽造的過程反而被其他人錄了像……這操作也太蠢了！】
【我腦子好亂，那蘇燼之前的功勞、戰績呢，是不是也有水分？】
【你們這些人也太苛刻了吧，蘇燼女神只是一時糊塗，她為帝國做了這麼多，怎麼能因為她一次失誤就全盤否定她的貢獻呢！】
【一次錯誤?這是犯罪好嗎！蘇燼號稱治癒女神，但這次的偽造視頻的真相沒有敗露的話，和平協議會被直接破壞，帝國就又要和污染種開戰了！】
【話說回來……大家覺不覺得，蘇燼女神最近的表現都很奇怪……蘇泠之前所說的，能力替換，互換身份的事，不會是真的吧？】
這句猜測一出，整個彈幕都停滯了幾秒。
所有人心裡都忍不住一跳，難道，蘇泠才是那位真正的治癒聖雌，被替換身份，奪取能力？
事情進展到這裡，不少人心裡已經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簽約結束，送別宴開始了。
冷崢垂眸，他站在會場的角落裡，端著酒杯，卻遲遲未飲。
會場之內，眾人觥籌交錯，但冷崢的目光卻穿過重重賓客，落在蘇泠身上。
這位曾經被扣上大逆不道叛國罪的雌，此時正穿著一身華麗禮服，和幾位帝國專家交談這種植抗污染作物的技術細節，姿態從容優雅，仿佛剛才的那場風波只是一場小插曲。
蘇泠是真的靠自己走出來了……
冷崢垂眸，眼裡閃過微妙複雜的落寞神色，赫野不知何時走到冷崢身邊。
兩人神色都有片刻的恍惚，沉默良久。
「解契申請我已經提交給雌王了……但對面卻遲遲沒有回覆。」
「雌王有意拖延流程，估計對蘇燼還是盡力維護。」
冷崢深吸一口氣：「今日你我都出場作證，我也再無和蘇燼虛與委蛇的必要，解契申請，我今晚也會提交。」
赫野皺眉：「你確定，我們赫家軍部世家，我解契並無多大影響，但你一旦解契，你們冷氏集團的股價一定會劇烈震盪……」
「這是我應受的懲罰。」
冷崢打斷了赫野的話語，他直勾勾盯著蘇泠，咬唇，眼神動搖：「我錯認了我的妻主太久，我把她親手送上了囚車，看她被萬人唾棄，走上刑場……這點代價算什麼？」
赫野沉默了片刻，也忍不住自嘲一笑。
是啊，他們實在太蠢，竟然連真正的妻主都認不出來。
在為她洗清冤屈前，有什麼資格，去乞求她的原諒？
宴會結束，訪問團也到了返程之時。
蘇泠喝了酒，迷迷糊糊的，被塞勒斯和阿墨扶著走出會場，但偏偏蘇泠還糾纏不休，還想和專家們最後探討一下種植抗污染作物的種植細節。
塞勒斯直接打橫把蘇泠一個公主抱，然後張開龍翼，龍尾不耐煩地甩動，就這樣把蘇泠往領主府邸寢院的方向飛去。
阿墨快步跟在塞勒斯後面，面色鐵青：「你放下妻主！妻主答應我了，今晚要跟我回房間！」
「你？」塞勒斯冷笑一聲，反而加快了速度：「跟你一起睡狗窩嗎，那房子太小了，她住在這麼窄的房子裡，太讓我心疼了，她不能再住了。」
「你！……一開始還不是你給我們分配的那間房！」阿墨大喊。
「一開始……哦，我倒是想起來了，我一開始分配面積小的房間，是為了照顧某個斷臂生活不便的殘廢。」
塞勒斯目光幽幽：「可惜，這殘廢治好了後，依舊沒有存到足夠的錢，給妻主買一間更大的房……」
「夠了，塞勒斯！你，你這是強詞奪理！」阿墨解釋，「我買房，還不是因為妻主身上的事情太多，我跟著她前往污染潮第一線，沒來得及……」
「藉口，你只是窮。」塞勒斯一邊偷偷親著睡迷糊的蘇泠，一邊繼續和阿墨斗得不可開交。
阿墨心裡憤怒得冒火。
眼下塞勒斯是SSS級，自己卻只是SS級，也就是說，還是打不過。
打不過就搶不過，搶不過就吃不上！
現在好不容易訪問團離開，阿墨就逮著這個空檔，能和心心念念的妻主好好翻雲覆雨一番。
但現在！有人偷跑搶飯吃！
「我和妻主已經約定好了！」
「哦？什麼時候，我沒聽過，不算數。」
「你——！」
「夠了！」蘇泠昏昏沉沉中被吵得頭疼，她伸出手隨便揪住塞勒斯的耳朵，阿墨鼻子，狠狠一扭。
「都閉嘴，我要睡覺！」
瞬間，塞勒斯和阿墨同時閉嘴，對視一眼，空中霹靂嘩啦都放火花！
蘇泠懶得管他們，她裹緊小棉被，把兩個貪吃畜生都踹下床。
第二天一早，光腦嗡嗡嗡的震動聲吵醒了蘇泠。
蘇泠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摸到光腦一看，樂了。
全星網已經被三條消息刷爆了。
第一條，是赫野與蘇燼正式解契，流程走完了，今天早上正式生效。
第二條，則是冷崢野緊隨其後提交解契申請，還在審批中。
而第三條，則是B-987號星球領主蘇泠，在沒有任何通知的情況下，被帝國官方授予「榮譽居民」的稱號。
蘇泠雖然是「罪雌」，但卻被授予榮譽稱號？
蘇泠不由得失笑。
官方這件事，近乎是明面說了，蘇泠哪怕再回到帝國領土上，也不再是通緝犯。
但蘇泠之後又翻了翻，昨夜明明鋪天蓋地對蘇燼「治癒女神」的聲討聲，也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帝國方面也派人聯繫蘇泠，以榮譽市民這個稱號，為條件，免除蘇泠罪雌的身份。
但也希望，蘇泠對蘇燼，不要太過追究。
蘇泠聳聳肩膀，畢竟蘇燼雖然是個冒牌貨，全星際唯一一個治癒系精神力就在她手中，又是S級雌性，帝國當然捨不得就這麼懲罰蘇燼。
蘇泠之後又詢問了那位帝國要員幾句，要員微微透露一句：
「蘇泠小姐，這已經是目前為止爭取到的對您最有利的結果了，冷崢先生……為您努力了很多。」
蘇泠呼出一口氣。
冷崢這傢伙，明明已經用破壞系精神力刪除了他發現真相的記憶。
但現在來看，這傢伙又察覺了，不僅如此，還在用冷氏集團的權勢幫蘇泠鋪路。
蘇泠垂眸，下一秒塞勒斯的聲音傳入耳畔：
「冷崢昨晚一直找機會想要見你，現在都還跪在門口呢。」
蘇泠眨眨眼，才發現塞勒斯從背後抱住了她，她的腦袋正枕在塞勒斯的胳膊上。
「相比，今天這個結果是他的手筆，你待如何？」
蘇泠還沒想好，阿墨又從床尾探頭而出，它一直變作小狗的模樣，用犬形的體溫給蘇泠暖腳。
「妻主，赫野也來了，他就在領主府邸門口跪著呢。」
不僅有冷崢，還有赫野？
而下一秒，門又被敲響，敲門的是府邸的一名侍衛
「蘇泠小姐，汐澈先生昨天晚上，給您送來了一大束鮮花，留言想要和您吃個飯，探討下後面的基建工程。」
不僅有冷崢，還有赫野，更有汐澈！
真是新歡舊愛都來了！
蘇泠咬唇，她當然知道冷崢和赫野已經察覺真相。
但知道是一回事，原諒，卻是另外一回事。
她為什麼要原諒？
蘇泠想了想，冷崢和赫野暫且不管，汐澈畢竟作為證人作證，總該謝謝他。
「跟汐澈說，我晚上就和他一起吃個飯。」
蘇泠說完後，掀開被子下床，洗漱，換衣服，一切如常。
蘇泠在踏出寢院大門的第一刻，就看見了兩道身影。
赫野和冷崢。
昨夜深夜下了雨，地面濕漉漉的。
赫野和冷崢脊背筆直地跪在距離蘇泠幾步之遙的地方，他們的褲腿和膝蓋都有深色的水漬。
「妻主。」
兩人看見蘇泠的身影，都跌跌撞撞想要靠近，卻又僵硬在原地。
他們都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復仇尚未成功的妻主，也註定不會接受他們。
但是……
他們忍不住，宛若被烤火架，坐立難安。
蘇泠面無表情，和兩人擦肩而過。
赫野是忍不住出聲的一個：「妻主……我知道你已經不願意見我，都是我的錯……求求你跟我在說句話吧，哪怕你讓我去死都可以，我什麼都認。」
這隻威風凜凜的大獅子，此時已經化作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
「昨天蘇燼陰謀暴露，但比起你受的苦，這些連皮毛都算不上。妻主，求你讓我幫你把蘇燼的真面揭開……讓我補償你。」
這是和冷崢第一次差不多的論調，更晚，更遲，也更無法打動蘇泠。
冷崢也眸色深沉，他沒有乞求，只是說：「我已經解契了，還有……」
冷崢沉默了很久，他仿佛知道赫野的話是無法打動蘇泠的，在胸腔醞釀的一腔滾燙與痛楚，也只化作三個字：
「對不起。」
語畢，兩人都等待著蘇泠的回答。
蘇泠眼眶微發酸，但她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的動搖。
她看著兩人，冷崢和赫野，都曾是帝國最耀眼的頂級獸人，此時卻都滿眼狼狽和悔恨。
蘇泠開口，語氣平淡：
「妻主——」兩人眼神一亮，但又很快灰敗下去。
「但向蘇燼復仇，是我的自己的事，你們在這件事上幫我，和我是否為此原諒你們無關。」
「蘇燼的事，你們是受害者，但對我的傷害，也是切實存在的」
蘇泠抬頭：「我依舊沒有原諒你們，也不知道以後是否能原諒你們。」
「我對你們早就沒有任何信任和期待，兩位幫我作證，我會給予兩人應有的酬金。」
蘇泠隨手給了兩人兩張空白的電子支票，跨下領主府的層層階梯，只留下一句：
「別在這裡跪著了，走吧。」
今日，晴空萬里，天高雲淡。
是時候播種一批新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