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容器中的「他」醒了
方從靈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容器里的銀色眼睛隔著流動液體望向外面，顏色與夜昭一模一樣，卻看不見任何情緒。
沒有疑惑，沒有警惕，也沒有剛從漫長沉睡中甦醒的茫然。
那雙眼睛像兩顆被嵌進眼眶的銀色晶體，冰冷、空洞，連焦點都沒有。
儀器規律的滴聲變了。
滴——
短促警報划過房間，容器底部湧出大片氣泡。銀色液體貼著透明壁翻滾，將內部那張與夜昭相同的臉切割成晃動碎影。
「夜昭，別輸送精神力！」
方從靈撲到容器側面，攝錄儀已經轉向內部。她的聲音撞上弧形牆壁，尾音帶出一層迴響。
夜昭的掌心仍貼在透明壁上。
舊疤銀光流動，與容器中那隻隔液重合的手保持同樣頻率。精神連結里，一股從未出現過的情緒壓了過來。
困惑最先浮起。
緊接著是極淺的恐懼。
那恐懼並非針對容器里的人，更像他在某個殘缺夢境中見過相同的畫面，只是記憶被硬生生挖走，留下一個帶著寒氣的空洞。
更深處，還藏著熟悉感。
沉重，古老，幾乎與呼吸長在一起。
方從靈沿連結送去一道穩定的精神波，腳下卻沒有靠近夜昭。此刻任何外力干擾，都可能讓兩道重疊曲線徹底失控。
容器里的眼球緩慢轉動。
左側。
右側。
銀色視線從夜昭臉上划過，又落向方從靈所在的位置。
她後背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攝錄儀邊緣硌得掌骨發疼。
它看見她了？
可那道視線沒有停留。
眼球轉動速度緩慢而僵硬，更像醫療檢測時受到刺激後產生的生理反射。幾秒後，眼瞼重新垂落，空洞銀光被徹底遮住。
容器中的身體再次歸於安靜。
翻湧液體隨之平復，只有幾縷銀色能量仍貼著他的肩頸流動。
心率曲線沒有明顯變化。
精神波動那一欄，更是從頭到尾都維持著近乎筆直的狀態。
方從靈看清屏幕，緊繃的後槽牙才鬆開少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沒有醒。」
夜昭側臉映在容器壁上，與內部那張臉嚴絲合縫。他盯著重新閉合的眼睛，掌心仍未離開。
「他看了你。」
「眼球反射。」方從靈調出剛拍下的曲線，「沒有精神波動，心率也只提高了百分之二。他的大腦可能根本沒進入清醒狀態。」
通訊器里傳來霍岩壓低的聲音：「容器能量讀數上升了。立即結束接觸，檢查是否有可用數據。」
四十分鐘時限已經過去大半。
方從靈看了一眼腕端計時，走到夜昭身側。兩人肩膀只隔著一層作戰服，連結里那股複雜情緒仍沒散去。
她用精神力碰了碰他的意識邊緣。
「先把答案帶走。」
夜昭的五指離開容器。
透明壁上的銀色光斑沒有立即熄滅，停留了兩秒才向底部退去。內部那隻手則垂回身側，指尖隨著液體輕輕搖動。
夜昭轉身時，呼吸比進入房間前沉了些。
方從靈沒給他繼續盯著那張臉的機會，直接繞向容器底座。
她蹲下身，用照明燈貼著底部一寸寸掃過。
銀灰色金屬嚴絲合縫，表面覆蓋著細小迴路。燈光掠過右後方時，一塊指甲大小的護板反射出不同光澤。
找到了！
採集鐮刀尖端卡進縫隙，方從靈手腕輕壓，護板應聲彈開。
下方露出一排微型接口。
接口形狀陌生，卻有一道能夠調節的環形卡槽。方從靈摸向腰側工具袋，掏出林朔先前塞給她的萬能數據線。
「希望林朔沒吹牛。」
線頭展開六片金屬觸點，碰到接口後自行調整寬度。第三次嘗試時，環形卡槽亮起藍光，腕端終端隨即震動。
【檢測到未知存儲設備。】
【是否建立隔離連接？】
「建立，只讀取，不回傳。」
防護程序展開，海量陌生文件湧進臨時區域。數據條剛走過百分之一，剩餘容量提示便跳成紅色。
「這麼大？！」
容器運行年限無法估算，日誌量很可能跨越了數百年。她關閉全部影像緩存，將空餘儲存區壓縮到極限，下載速度依舊慢得讓人牙根發緊。
夜昭站在她身後，銀色精神力覆蓋房間入口。
「外面有能量波動。」
霍岩的聲音幾乎同時傳來：「屏障外圍檢測到一次掃描，來源不明。還剩八分鐘。」
八分鐘！
方從靈盯住進度條，額角汗珠滑進護目鏡邊緣。百分之四十三，百分之四十四……
完整下載根本來不及。
她打開文件索引，將數百年份的常規生命監測全部排除，只保留最近三十天的運行日誌、控制協議和身份資料。
數據量陡然縮小。
進度條向前疾沖。
容器頂部的儀器閃過幾道紅光，像是察覺了外部讀取。方從靈立刻切斷終端的自動解析功能，避免任何指令被反向送回。
一行星際通用語混在亂碼中彈了出來。
顯然，這部分數據曾被某套設備預處理過。
【第12號守護體。】
【當前狀態：休眠中。】
【精神力儲備：滿值。】
【核心功能：待激活。】
方從靈盯著「守護體」三個字，喉嚨里的空氣被死死堵住。
複製體的猜測錯了！
容器里封存的東西，屬於古文明製造的守護體系。他擁有夜昭的臉，卻被定義成執行某種功能的造物。
「夜昭，你看這個。」
終端被她翻轉。
銀色瞳孔掃過日誌，精神連結里的熟悉感變得更加清晰，卻依舊找不到對應記憶。
「第十二號。」夜昭低聲道，「前面至少還有十一個。」
一座遺蹟站內存在十二具守護體，還是整個古文明網絡共用編號？
這些守護體長得都一樣？
方從靈腦中問題擠成一團，下載完成的提示及時將她拉回現實。
「數據拿到了，先走！」
線頭拔出，護板被重新壓回原位。兩人轉身沖向通道，身後的容器仍在銀色液體中沉睡。
沿路符文依次熄滅。
抵達屏障前，夜昭伸手扣住方從靈手腕，精神力將兩人完整包裹。白色光牆貼著護甲流過，微涼觸感只停了一秒。
兩人同時跨出第三層。
霍岩已經收起外部檢測裝置，厚重隔離門正在閉合。
「掃描來自秦氏接駁區，不能確定他們有沒有發現異常。立刻撤。」
三人沿原路離開。
最後一道轉角前，方從靈腳步慢了半拍，回頭看向即將合攏的隔離門。
門縫深處，容器上方的儀器屏幕閃了一下。
一行全新的古文明文字浮現出來。
方從靈來不及辨認，攝錄儀已經對準那道光按下記錄鍵。
容器里的銀色眼睛隔著流動液體望向外面，顏色與夜昭一模一樣，卻看不見任何情緒。
沒有疑惑，沒有警惕，也沒有剛從漫長沉睡中甦醒的茫然。
那雙眼睛像兩顆被嵌進眼眶的銀色晶體，冰冷、空洞，連焦點都沒有。
儀器規律的滴聲變了。
滴——
短促警報划過房間，容器底部湧出大片氣泡。銀色液體貼著透明壁翻滾，將內部那張與夜昭相同的臉切割成晃動碎影。
「夜昭，別輸送精神力！」
方從靈撲到容器側面，攝錄儀已經轉向內部。她的聲音撞上弧形牆壁，尾音帶出一層迴響。
夜昭的掌心仍貼在透明壁上。
舊疤銀光流動，與容器中那隻隔液重合的手保持同樣頻率。精神連結里，一股從未出現過的情緒壓了過來。
困惑最先浮起。
緊接著是極淺的恐懼。
那恐懼並非針對容器里的人，更像他在某個殘缺夢境中見過相同的畫面，只是記憶被硬生生挖走，留下一個帶著寒氣的空洞。
更深處，還藏著熟悉感。
沉重，古老，幾乎與呼吸長在一起。
方從靈沿連結送去一道穩定的精神波，腳下卻沒有靠近夜昭。此刻任何外力干擾，都可能讓兩道重疊曲線徹底失控。
容器里的眼球緩慢轉動。
左側。
右側。
銀色視線從夜昭臉上划過，又落向方從靈所在的位置。
她後背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攝錄儀邊緣硌得掌骨發疼。
它看見她了？
可那道視線沒有停留。
眼球轉動速度緩慢而僵硬，更像醫療檢測時受到刺激後產生的生理反射。幾秒後，眼瞼重新垂落，空洞銀光被徹底遮住。
容器中的身體再次歸於安靜。
翻湧液體隨之平復，只有幾縷銀色能量仍貼著他的肩頸流動。
心率曲線沒有明顯變化。
精神波動那一欄，更是從頭到尾都維持著近乎筆直的狀態。
方從靈看清屏幕，緊繃的後槽牙才鬆開少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沒有醒。」
夜昭側臉映在容器壁上，與內部那張臉嚴絲合縫。他盯著重新閉合的眼睛，掌心仍未離開。
「他看了你。」
「眼球反射。」方從靈調出剛拍下的曲線，「沒有精神波動，心率也只提高了百分之二。他的大腦可能根本沒進入清醒狀態。」
通訊器里傳來霍岩壓低的聲音：「容器能量讀數上升了。立即結束接觸，檢查是否有可用數據。」
四十分鐘時限已經過去大半。
方從靈看了一眼腕端計時，走到夜昭身側。兩人肩膀只隔著一層作戰服，連結里那股複雜情緒仍沒散去。
她用精神力碰了碰他的意識邊緣。
「先把答案帶走。」
夜昭的五指離開容器。
透明壁上的銀色光斑沒有立即熄滅，停留了兩秒才向底部退去。內部那隻手則垂回身側，指尖隨著液體輕輕搖動。
夜昭轉身時，呼吸比進入房間前沉了些。
方從靈沒給他繼續盯著那張臉的機會，直接繞向容器底座。
她蹲下身，用照明燈貼著底部一寸寸掃過。
銀灰色金屬嚴絲合縫，表面覆蓋著細小迴路。燈光掠過右後方時，一塊指甲大小的護板反射出不同光澤。
找到了！
採集鐮刀尖端卡進縫隙，方從靈手腕輕壓，護板應聲彈開。
下方露出一排微型接口。
接口形狀陌生，卻有一道能夠調節的環形卡槽。方從靈摸向腰側工具袋，掏出林朔先前塞給她的萬能數據線。
「希望林朔沒吹牛。」
線頭展開六片金屬觸點，碰到接口後自行調整寬度。第三次嘗試時，環形卡槽亮起藍光，腕端終端隨即震動。
【檢測到未知存儲設備。】
【是否建立隔離連接？】
「建立，只讀取，不回傳。」
防護程序展開，海量陌生文件湧進臨時區域。數據條剛走過百分之一，剩餘容量提示便跳成紅色。
「這麼大？！」
容器運行年限無法估算，日誌量很可能跨越了數百年。她關閉全部影像緩存，將空餘儲存區壓縮到極限，下載速度依舊慢得讓人牙根發緊。
夜昭站在她身後，銀色精神力覆蓋房間入口。
「外面有能量波動。」
霍岩的聲音幾乎同時傳來：「屏障外圍檢測到一次掃描，來源不明。還剩八分鐘。」
八分鐘！
方從靈盯住進度條，額角汗珠滑進護目鏡邊緣。百分之四十三，百分之四十四……
完整下載根本來不及。
她打開文件索引，將數百年份的常規生命監測全部排除，只保留最近三十天的運行日誌、控制協議和身份資料。
數據量陡然縮小。
進度條向前疾沖。
容器頂部的儀器閃過幾道紅光，像是察覺了外部讀取。方從靈立刻切斷終端的自動解析功能，避免任何指令被反向送回。
一行星際通用語混在亂碼中彈了出來。
顯然，這部分數據曾被某套設備預處理過。
【第12號守護體。】
【當前狀態：休眠中。】
【精神力儲備：滿值。】
【核心功能：待激活。】
方從靈盯著「守護體」三個字，喉嚨里的空氣被死死堵住。
複製體的猜測錯了！
容器里封存的東西，屬於古文明製造的守護體系。他擁有夜昭的臉，卻被定義成執行某種功能的造物。
「夜昭，你看這個。」
終端被她翻轉。
銀色瞳孔掃過日誌，精神連結里的熟悉感變得更加清晰，卻依舊找不到對應記憶。
「第十二號。」夜昭低聲道，「前面至少還有十一個。」
一座遺蹟站內存在十二具守護體，還是整個古文明網絡共用編號？
這些守護體長得都一樣？
方從靈腦中問題擠成一團，下載完成的提示及時將她拉回現實。
「數據拿到了，先走！」
線頭拔出，護板被重新壓回原位。兩人轉身沖向通道，身後的容器仍在銀色液體中沉睡。
沿路符文依次熄滅。
抵達屏障前，夜昭伸手扣住方從靈手腕，精神力將兩人完整包裹。白色光牆貼著護甲流過，微涼觸感只停了一秒。
兩人同時跨出第三層。
霍岩已經收起外部檢測裝置，厚重隔離門正在閉合。
「掃描來自秦氏接駁區，不能確定他們有沒有發現異常。立刻撤。」
三人沿原路離開。
最後一道轉角前，方從靈腳步慢了半拍，回頭看向即將合攏的隔離門。
門縫深處，容器上方的儀器屏幕閃了一下。
一行全新的古文明文字浮現出來。
方從靈來不及辨認，攝錄儀已經對準那道光按下記錄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