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四人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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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若縈聽說霍炎來花城還沒喝過早茶,便提出請他和黃箏去體驗一下。

  這家老字號的早茶店在一家老牌五星級酒店。三人剛走進酒店,正好遇見陸觀棋。

  吉若縈眼睛一亮:「觀棋,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不是說要下下周嗎?」

  陸觀棋在中東那邊幫盛延洲處理賣設備的事,吉若縈幫了他不少忙,又介紹客戶、又疏通關係,兩人已經是朋友了。

  陸觀棋笑著說:「前天剛回來的,聽說你去港島了,也剛回來?」

  吉若縈笑著點點頭:「對啊,昨晚回來的。」

  黃箏看著他,抿著唇沒吱聲。陸觀棋也沒跟她打招呼,看著她身邊的霍炎,笑著問:「這位就是傳說中的霍少把?」

  他朝霍炎伸出手:「我是陸觀棋,盛先生的特別助理。」

  霍炎掃了他一眼,不知為什麼,他直覺上就不喜歡這個人。

  「嗯。」霍炎淡淡地應了聲,沒理會那隻伸過來的手。

  陸觀棋淡笑著收回手。

  吉若縈白了霍炎一眼,對陸觀棋說:「他就這樣。」

  頓了頓,又笑盈盈地偏頭看著陸觀棋:「陸總,在中東跑了幾個月,曬黑了不少呢。」

  陸觀棋也笑著說:「二小姐,新髮型很適合你。」

  「還是陸總情商高。」吉若縈笑著說,「相請不如偶遇,我們正要去喝早茶,陸總一起?」

  「好啊。正好沒吃早餐,是二小姐請客嗎?」陸觀棋跟著吉若縈往裡走。

  「我請我請。」吉若縈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一坐下來,吉若縈先讓黃箏點菜,黃箏搖了搖頭,說:「若縈姐,你點吧,我都可以。」

  吉若縈又看向霍炎,還沒等他開口,她便搶白道:「你又沒來過,我點什麼你吃什麼。」

  霍炎冷冷盯著吉若縈,她卻不以為意,轉過頭對陸觀棋笑盈盈地說:「陸總,還是你有品味,你來點。」

  陸觀棋笑了笑,點了七八樣精緻的茶點。

  等上菜的時候,吉若縈兩手支頤,對陸觀棋笑著說:「觀棋,你應該知道了吧?霍少和小箏有婚約,他們要回巴西了。」

  陸觀棋溫溫然笑道:「嗯,我早就知道了。」

  又看向坐在對面的二人,溫聲說:「恭喜啊。」

  吉若縈笑吟吟地說:「觀棋,這麼平靜啊。」

  陸觀棋怔了怔,看著她。黃箏也愣住了,手指不覺攥緊。

  霍炎餘光掃了一下,看到了黃箏放在台面下那隻攥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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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若縈接著說:「觀棋,你和小箏共事那麼久,我還以為你會捨不得呢。」

  「是捨不得,但小箏已經決定的事,先生和我只能尊重祝福。」陸觀棋看向霍炎,一字一句道,「希望霍少善待小箏,不要辜負她。」

  霍炎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這話輪得到他來說?

  「有意思。」霍炎冷笑道,「你老闆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你憑什麼?」

  陸觀棋嘴角仍保持著弧度,眸光卻冷了下去。

  吉若縈看了眼陸觀棋,又看了眼霍炎,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正好服務員上菜了,她便順勢打岔,說:「阿炎,你嘗嘗這個,這裡的蝦餃是最正宗的。」

  說著便給霍炎夾了一個。

  霍炎看著碗裡的蝦餃,順手把碗推到黃箏面前:「小箏,你先吃。」

  黃箏愣了一下,看了眼吉若縈,嘴唇動了動。

  吉若縈有點尷尬。

  陸觀棋垂眸笑了一下,優雅地拿起筷子,給吉若縈夾了一個蝦餃:「若縈,你也吃。」

  吉若縈知道他只是想幫自己緩解尷尬,抿唇笑了笑,低頭吃了起來。

  她剛吃完碗裡的蝦餃,又上了新的點心,陸觀棋又給她夾了新的。

  霍炎忽然笑了一聲。吉若縈莫名地看著他。

  霍炎說:「沒什麼,我只是忽然想到,這位陸總好像挺符合你哥給你規劃的擇偶標準。」

  他又看著陸觀棋,淡淡一笑:「不過陸總你可要小心,她家想召上門女婿,別中了美人計。」

  吉若縈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乾脆放下筷子,擰著眉頭看著霍炎:

  「阿炎,如果你關心我,可以直接說出來,不用拐彎抹角的。觀棋家世好,品行好,樣樣都好,但人家未必一定要喜歡我。」

  她頓了頓,轉頭對陸觀棋解釋說:「觀棋,阿炎他只是看我惹了太多爛桃花,有點看不過眼。他是針對我,不是說你。」

  陸觀棋低頭笑了笑,沒說什麼。

  黃箏也始終沒說話。

  吉若縈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明明霍炎對黃箏很好,可她卻很平靜,全然不像平時那個活潑跳脫的她。

  角落裡,有人拿起報紙,假裝認真讀報。

  報紙上挖了一個極不起眼的小孔。

  拿著報紙的男人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看到了嗎?就是照片上這個短髮的女人。等下趁她去洗手間,你們就搞定她。」

  ***

  吃到一半,黃箏起身去洗手間。

  走廊很長,這個點沒什麼人。黃箏走到拐角處,忽然被人從後面勒住了脖子。

  她反應很快,肘部往後一頂,那人悶哼一聲,鬆了手。

  可剛掙脫,旁邊又閃出一個人,一塊白手帕捂上了她的口鼻。

  她掙了兩下,腿一軟,整個人往下墜。

  陸觀棋跟過來,他本來是想過來跟她說幾句話的,卻正好看到這一幕。

  「小箏!」陸觀棋衝上去,可他的手還沒碰到她,耳後便傳來一道風聲。

  有人在他背後下手。陸觀棋腦中閃過這個念頭時,就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一個身影猛地往前一撲,把他整個人撞倒在地。

  重物砸在她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黃箏趴在陸觀棋身上,不動了。

  陸觀棋被壓在地上,愣了一瞬,然後大喊一聲,翻過身,把黃箏緊緊護在懷裡。

  眼看不對勁,那伙人之中,有人喊了一聲「走!」三個身影躥了出去,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動靜驚動了整層樓。幾個服務員跑過來,遠遠站著,不敢靠近。走廊那頭,霍炎和吉若縈也趕過來了。

  霍炎一眼看到陸觀棋懷裡的人。

  他停了一拍,走過來蹲下身,把黃箏的頭輕輕側過來,看了一眼她的後頸和後背。

  「她的頭沒受傷,是被人用藥迷暈的。」

  霍炎說著,從陸觀棋懷裡把人接過來,一隻手托著背,一隻手攬住膝彎,站起來,快步往樓下走。

  吉若縈愣了一下,跟上去。

  陸觀棋也爬起來,跟在後面。

  387、人質

  急診室病床旁,醫生簡要介紹了黃箏的傷情。

  身上傷不重,只有背上有重物擊打的傷,脊椎也沒受損。暈倒是因為吸入了乙醚。

  陸觀棋站在病床邊,傷心地看著昏迷中的黃箏。

  吉若縈走過去,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輕聲說:「醫生說了,沒事,小箏很快就會醒的,你別自責了。」

  陸觀棋站在那裡,半晌,輕聲說了句:「她不是第一次救我了。」

  霍炎站在那兒,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陸觀棋回過神,收了收情緒,轉頭對霍炎說:「霍少,你看著小箏吧,我去給盛先生打個電話。」

  「你留在這裡。」霍炎抱著手說。

  陸觀棋怔了怔。

  霍炎轉頭對吉若縈說:「若縈,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吉若縈莫名其妙,但還是跟上他。

  沒想到霍炎徑直走到了停車場,坐進駕駛座。吉若縈跟著坐進副駕,關上車門。

  「你想說什麼?」吉若縈問。

  「那伙人是衝著你來的,他們的目的不是小箏。」霍炎說。

  吉若縈愣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霍炎又說:「他們大概只聽說你剪了短髮,卻錯把短髮的小箏當成了你。」

  「是方浩鈞?」吉若縈問。

  「是。」霍炎頓了頓,「我知道他在哪裡,現在過去找他算帳。」

  「報警吧。」吉若縈拿出手機。

  霍炎按住她:「先過去看看,鎖定位置再說。」

  吉若縈點了點頭:「好,我跟你一起去。」

  霍炎啟動車子,開了出去。

  路上,吉若縈想給盛延洲和江萊分別發信息告知他們,霍炎卻說:「等到了地方再說,別讓他們太過擔心。」

  吉若縈想想也是,便把手機放下了。

  車子開了很久。

  出了城,上了高速,又下了高速。路邊的樓越來越少,樹越來越多。

  吉若縈看著窗外,一開始還在心裡默默記路,後來拐了幾個彎,她自己也不知道走到哪裡了。

  霍炎始終沒說話。

  車拐進一條偏僻的小路時,他忽然伸手:「把你手機給我。」

  吉若縈不明所以,還是從包里掏出來遞給他。

  霍炎接過去,取出SIM卡,掰斷,扔進車上的菸灰缸里。然後拿出自己手機,撥了個電話,說了句「到路口來接」。

  吉若縈看著他,心裡開始打鼓。

  車停在一個岔路口。前面來了一輛灰撲撲的舊豐田,霍炎拉著她下車,上了那輛車。

  「為什麼要換車?」吉若縈問。

  「換一輛更普通的。」霍炎說著,發動了車子。

  越走越遠。

  路邊的樹連成一片黑,路燈稀稀拉拉。吉若縈看了一眼導航,發現霍炎把導航關了。

  「你真的有把握方浩鈞在你說的地方嗎?」她問。

  「嗯。」霍炎說,「我查了他好幾天了。」

  「報警不行嗎?」

  「先看看。」

  吉若縈抿了抿唇,沒再問。

  車子最後上了山。山路彎彎曲曲,最後停在半山腰一棟別墅前面。

  別墅不大,外牆刷成白色,沒有招牌,沒有門牌號,院子裡只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吉若縈看著那棟別墅,心裡有些發毛。

  「他在這裡?」

  霍炎沒說話。

  「報警吧。」吉若縈拿出手機。

  「先下車。」

  吉若縈一聽便急了:「他那邊不止他一個人,你難道想單槍匹馬衝進去?」

  霍炎轉過頭,看著她。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你還沒看出來?」他說,「我是騙你的。」

  吉若縈愣住了:「你騙我?」

  「嗯。」

  「為什麼?」

  霍炎看著她,一字一句:「因為盛延洲違背了約定。他的手下,碰了我的未婚妻。」

  吉若縈狠狠怔在那裡。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毫無疑問,他說的是陸觀棋和黃箏。

  可她真的一點兒也沒看出來。

  等等,她是真的沒看出來,還是壓根沒往那方面想。

  陸觀棋,黃箏,一個世家公子,一個貧民窟出身的女打手。誰會想到他們倆是一對?!

  吉若縈猛然想起早茶時陸觀棋看黃箏的眼神,想起黃箏全程的沉默。

  她忽然把支離破碎的真相拼起來了。領悟的一瞬間,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霍炎。

  眼前這個男人,他難道一眼就看出來了?

  知道自己被背叛了,卻能隱而不發,把她騙來這裡。

  等等,他把她挾持了,這是要做什麼?關她什麼事?

  霍炎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笑,「你真的不知道。」

  吉若縈看著他,不寒而慄。

  霍炎舒了口氣:「還好,我一直擔心你早就知道了,只是幫著他們耍我。」

  吉若縈動了動唇,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霍炎那雙冷灰色的眼睛,渾身發冷。

  眼前這個人,是南美最大華人幫會的二當家。

  霍炎平靜地說,「別擔心。你是無辜的,我不會傷害你。」

  他停頓了一會兒,眸光冷下去:「我只是需要一個解釋。我要盛延洲親自來跟我解釋。」

  說完,霍炎下了車,還特意繞到副駕幫吉若縈打開車門。

  「下車。」他說。

  吉若縈坐在那裡,沒動。

  「下車吧。」

  她還是一動不動,只是茫然地看著他。

  霍炎俯視著吉若縈,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動不了?需要我抱你進去?」他問。

  吉若縈看著他,明明渾身在抖,卻竭力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

  「你可以在這裡跟我做一個約定嗎?」

  「什麼約定,說來聽聽。」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你要保證,不可以傷害我。」

  她知道,對他來說,只有約定才是最重要的。此刻,只有約定能救她。

  霍炎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彎下腰,看著她的眼睛。

  「若縈,我可以和你約定,絕對不會傷害你。」

  吉若縈抿了抿唇,下了車。

  霍炎一手虛護著她,往別墅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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