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七百一十六章 照亮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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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沉鎖鏈嘩啦啦顫動,「人面蛛」也依舊雀躍,當真與「極域」那邊隔空共鳴。

  當前情境下,這算是找死,也算是驗證。

  也是此刻,懷亞特大君忽然想到:

  如果「湛和之主」「執孽」這般絕跡「中央星區」六千年的頂級根髓源質,都在「天淵遺毒」和「格式論」有體現,占據著這麼重要的位置,懷亞特自己要放在哪裡?

  更確切的講,「格式論」的修行者,面對這種層級的「根髓源質」及相應架構,如何才能尋到、安放自我,讓「自我」成為驅動一切的核心?

  疑惑滋生,但沒有維持太長時間。

  他大君級別的見識和理智,很快就給出了一個非常明確的答案:

  既然「格式論」的架構是這般,從一開始的設計里,恐怕就沒有給出「自我」驅動的位置。

  「格式論」的修行者,與其說是「驅動者」,不如說是支撐這個架構、激活這一組頂級根髓源質的「供養者」。

  就好像是那種原始照明所需的薪柴,點燃之後,就是營地里的「篝火」。

  轉了一圈,竟然又回來了嗎?

  懷亞特大君難免覺得荒唐,可細究起來,同樣是「篝火」,同樣在燃燒,甚至同樣是功能性的,這種狀態可比「坐監」要強多了。

  呃,話說烏沉鎖鏈結成的也是一個「牢獄」……

  但本質上還是有不同的。

  不管是支撐、供養還是激活,終究還是有一定的標準的,想要撐起這個架構,本身也不能差到哪裡去。

  在此之前,反倒可能受這兩種「根髓源質」的反向滋養——「烏沉鎖鏈」和「人面蛛」形成的基本架構,正是二者的映射與加持。

  當然,這也只是可能。

  說到底,「逾限主宰」層次的根髓源質,哪怕「諸天神國」針對性處置了六千年,也不好說能否清理乾淨,現在還是否存在。

  更算不清楚,一旦出現、暴露,會引起怎樣的變數。

  現在有,以後無,連帶著他這種「供養人」都被抹去,也是很正常的。

  好處未定,未來未定,同樣是賭博,賭贏了什麼都有,賭輸了……也就是那麼回事。

  考慮太多沒有意義。

  事實上,正因為懷亞特大君沒法考慮太多,才去做這種賭博,才處在這樣一個「供養者」的位置上。

  不只是懷亞特如此。這個宇宙中億兆遺傳種,哪怕是高級生命,哪怕是到了大君層次,受生命本質的限制,在有限時間內,也無法算盡修行、進化上的諸多規則奧妙。

  能夠看到一個模糊的方向,賭上一把,已經是難得的成就。

  那些「內宇宙大君」。難道不知道自己踏上的路途,從沒有過終極驗證?

  就算是天淵主宰、湛和之主頂在前面,也沒有給出一個清晰的答案。

  他們憑什麼會認為自己是幸運的那一個?是能夠將這條路走通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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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白了,他們也是在賭,不去計算太多得失,不去奢求完全的駕馭——這一點上,似乎並不比「敕封大君」系統強到哪去。

  畢竟都是「遺傳種」,大家根子上都是一樣的。

  不同的在於:「敕封」或指望「敕封」的大君們,註定了要與一尊上位的、具體的神明,完成那種依附和碰撞的信仰架構;

  「內宇宙大君」們,則只能在空茫又複雜的宇宙中,自己又或與同層級的「夥伴」去尋一條路。

  驗資上桌,願賭服輸。

  這種時候,也只能是先「點火」,再說其他。

  這算是對「內宇宙」和「敕封」兩條大君路徑的對比,算不得突破性,可隨著認知轉變,懷亞特大君確實藉此尋找到了「格式論架構」中比較恰當的「自我」定位。

  只這一下,就完成了對那「工具型」架構的深層把握。

  相應的疑惑,先一步變成了「柴薪」,在靈感迸發的火星里點燃。

  熾白光焰從「烏沉鎖鏈」形成的牢獄深處亮起,迅速擴散到這處深沉「牢獄」的每一個角落,以至於這裡面的「人面蛛」都在無聲嚎叫、跳腳,感覺相當慘烈。

  於是懷亞特大君醒悟,如今這邊攝入的「深淵」元素,可以再增加一些,達成平衡。

  但最重要的還是:

  這簇當年曾經震動整個"中央星區"的標誌性光焰,在「格式論」架構里,在他形神框架中,真正燃燒起來。

  感覺是如此的純粹,其實卻是那一切難以計較、算不清得失的糊塗帳,一把投入,賭性決絕。

  當懷亞特大君也遵循著這樣一套邏輯,眼前理不清、算不明的所有心緒以及利益得失,便都在熾白光焰中灰飛煙滅。

  他已不再去理會「濃人」和「淡人」如何衝突,是否自噬見我——他已經尋到了「自我」安放之處,找到了「自我」在「格式論」結構中不可替代的功能性位置。

  同樣是為人照明的「篝火」,這一刻卻是選擇為自己燃燒。

  自己嗎?

  疑似源自「湛和之主」與「執孽」的頂級根髓源質,還在「極域」之上,在更縹緲遙遠的虛空深處,若有若無呈現。懷亞特大君實在不好去說,這一簇光焰是為自己燃燒。

  可究竟照亮了誰?他也沒有一個明確的、可以砸實的答案。

  這又是理不清的困惑。

  所以不去想了,他就將這個困惑和此前那些計較不得、算不清楚的糊塗帳一起,作為燃燒的「柴薪」,投入到光焰中去,

  好像「遺傳種」註定了就是這樣的命運。

  不去管那些太複雜的東西,先燃燒起來!

  只有燃燒,你才真正映入那些高高在上神明的眼底。

  有了與祂們對賭的資格……或機遇。

  當懷亞特大君形成並認同這樣的認知,熾白光焰就從他的形神框架中,從真正成型的格式論內宇宙架構里噴薄而出。

  照徹了他所在的「霧氣叢林」碎片,使這邊漂浮的霧靄徹底蒸發殆盡。

  也映照了目前還在往復折騰的「藏屍地」,讓這裡面歪七扭八的殘缺屍骸也燃燒了起來。

  同樣燃燒的,還有扯著「界幕」闖進來的瑪格大君。

  這位「侍魘眾」大君,迎頭撞上了迸發的光焰,這一瞬間,無論是她本人,還是他牽拉的「界幕」,都被烈焰覆蓋。

  原本縹緲卻流暢的「幻魘領域」法度建構,這一刻便有消融崩解之勢。

  「戰爭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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