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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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跑得越遠越好!我可不想被雷劈死。」

  白劍心聽王文滿不跑,急扯住他胳膊,向後飛奔,剛出了小院。

  便見書房上空的黑雲,如受了氣的小媳婦,只噼里啪啦,放幾下閃電,發一通牢騷,便消散在空中,眨眼間,就全無蹤跡。

  白劍心停了步,拽著徒弟的胳膊,有些懵懂地說。

  「這雷劫,怎麼沒降下來?反倒跑了?不對,不對。」

  王文滿自知此事與父親有關,卻不好說,哄白劍心道。

  「也許是那徐仙子,出身高門,有妙法避禍,躲了過去。」

  「必然如此。那徐仙子,出自太醫署,來歷不凡,有避劫之寶,也不奇怪。」

  白劍心豁然開朗,又復拉著王文滿,到了書房門前,恭恭敬敬,專等徐卿雅出來。

  誰知等了一柱香,房內仍沒半點動靜,忍不住在外叫道。

  「徐仙子,雷雲已散,你怎麼還不出來?」

  徐卿雅正張著龜甲,準備抵擋雷劫,聽說雷雲已散,忙命徒弟錢幕婉去查探虛實。

  王道玄正立在門邊,聽得真切,直推開門道。

  「仙子,何須勞煩令徒,我去就是了。」

  他出得門來,見王文滿一個勁向自己眨眼。

  他不解其意,只抬頭望天,但見碧空如洗,長天如鏡,向房內說道。

  「仙子,這天空如水洗一般,並無雷雲,顯是散了。」

  徐卿雅這才信了幾分,頂著龜甲,攜了王文靜出來,果然見天上雷雲散盡,心中正不知是何緣故。

  便聽白劍心走近前,恭維道。

  「徐仙子,果然修為不俗,寶物極多,光憑一片龜甲,便躲過了雷劫。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徐卿雅聞言,叫聲「小」,將龜甲收起來,才解釋道。

  「這龜甲名為雷靈甲,雖能擋劫,卻總不能讓雷雲散去,我看必有緣故。」

  白劍心只當她是謙虛之言,笑而不語。

  倒是王文滿,怕漏了父親底細,插言道。

  「照我說,定是雷公見仙子生得花容月貌,美麗脫俗,不忍心打你哩,所以只瞧上幾眼,便回去了。」

  眾人聽了,無不轟然叫好,只當徐卿雅法力高深,神通了得,躲過雷劫。

  徐卿雅修道有成,明心見性,怎麼被這等伎倆迷惑,一面不動聲色,應付幾句,一面盯著王文靜與王道玄。

  情知那雷劫消失,與兩個人有關,究竟是誰,卻不得而知。

  她望向王文靜,卻見他已不知何時醒來,星眸如電,卻不發一言,只靜靜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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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子有古怪。」

  她暗自嘀咕一句,正想運起靈氣,查探一番,卻被王文靜甩手,掙脫出去。

  王道玄看得真切,一把拉過王文靜介紹道。

  「文靜,這是徐卿雅,是她施展秘術,將你救活了,快去道謝!」

  那王文靜只拱拱手,道聲謝,便立在父親身旁,默默無言。

  王道玄見狀,開口解釋道。

  「請徐仙子勿怪。我這孩兒,自小不愛說話,是個悶葫蘆。常日裡,我問上十句,也答不上一句。

  我代他向你拜謝。」

  說罷,便上前行禮。

  徐卿雅卻忙將他扶起,搖頭笑道。

  「他謝過也就是了。無需多禮。」

  王道玄客氣一番,再三稱謝,又問起診金,應付多少。

  徐卿雅見他如此市儈,有幾分不悅,拉下臉,沉吟道。

  「我那七元回魂針,頗耗法力,便收你三千兩銀子,也不為過。」

  「不過!不過!」

  能用銀子了結因果,王道玄正求之不得。

  徐卿雅又道。

  「本應收你三千兩,但看在白老先生的面上,減你五百兩。

  只是有一樁。

  書房左右,都被錢家種上藥材,如今卻被毀了,卻需你來賠!可有意見?」

  王道玄忙點頭笑道。

  「應該!應該!」

  說著,自懷中取出銀票,送到徐卿雅手上,又賠給錢禮二百兩銀子,才了結此事。

  他客氣幾句,千恩萬謝告辭出來,臨行時又聽徐卿雅道。

  「你兒子雖然醒了,但傷了神魂,需要好生養著,兩三年內,且莫輕易修煉。

  這裡有一份養神湯的方子,只是藥材難尋,你自己去找吧。」

  說罷,她伸出玉手,遞過一張紙來。

  王道玄接過一看,見到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十八味藥材,其中十六種都是當歸、黨參之類的常見之藥,只有兩味主藥難尋。

  一個喚作靈仙芝,一個叫做幻命花。

  他連忙請教道。

  「我不過是個商戶,賣面為生,見識有限。還請徐仙子解惑,不知這靈仙芝,與幻命花為何物?」

  徐卿雅早想回山,見狀停了步,開口解釋道。

  「那靈仙芝卻是如黨參一般,生出白根,只略細一些,每個月能長出一片綠葉,如嬰兒手掌,肉嘟嘟,有些可愛。


  「嗯?」

  聽到這話,王道玄想起前些年,便是在錢家藥鋪前,與顏博爭搶,自一個採藥客手中買下一株寶藥,只余根須,沒有葉子。

  如今正養在後山藥田中,長出的葉子,形如多肉,與徐卿雅所說,一般無二。

  卻是省了功夫。

  他又問道。

  「那「幻命花」為何物?」

  徐卿雅道。

  「這『幻命花』又名長壽草,是煉製延壽丹的主材料,比靈仙芝更為難的。

  無數老傢伙,壽元將近,又不甘心身死,只想捱到靈氣迸發後,再進一步。

  所以這幻命花一經出世,便引來血雨腥風。

  我看就算了吧,讓你兒子,當個富貴閒人,倒也不錯。

  哪個家族,沒有幾個紈絝子。」

  說罷,她舉步要走,卻被王道玄攔住,笑道。

  「不知仙子,可有圖鑑,我實在記憶有限,記不清哩。

  不像仙子,聞一知十,過目不忘。」

  那徐卿雅正要回去修行,當即自懷中,取出一本圖冊,遞與王道玄道。

  「這是我師門中,傳得《百草錄》,記錄了三十種常見的靈藥,作價一百兩銀子,你要不要?」

  「要!知識無價。」

  王道玄又取出一張百兩銀票,遞給徐卿雅,方接過《百草錄》,翻到靈仙芝一頁,果然見上面寫道。

  「靈仙芝,九品靈藥,味甘平,主治神魂損傷,安五臟,通九竅,久服神魂壯大,化生意象。」

  那樣子,果然與後山所栽的靈藥相同。

  他心中歡喜,又翻了翻,在二十三頁上,找到了幻命花。

  「幻命花,又名長壽花,九品靈藥,主治生機死氣,能祛死氣,煥生機,白髮復黑,返老還童。久服通神明,延年不老。」

  這是個好東西。

  王道玄忽然想起。

  那老廟祝,教導女兒王文欣,進階九品仙師,成為廟祝,便是為了搜尋此物,好煉製延壽丹。

  最後被自己識破,那老廟祝不得已,想用七星燈借命,結果被人算計,引發了綿郡浩劫。

  王道玄搖搖頭,忽想到後山,藥田裡那株李子樹,能結成靈果,必有來歷。

  可翻遍了圖冊,卻並無記載,也微嘆口氣,心道。

  「那李子樹靈氣盎然,比那靈仙芝強多了,想來至少是個九品靈物,甚至可能是八品呢!」

  他收了圖冊,抬眼一看,見徐卿雅早出了藥鋪,會流雲冠去了。

  現下只有他們父子三人,和白劍心,錢家父女。

  王道玄領了幾人,告辭出來,在門口與白劍心告別,才乘馬車,駛向天池峰。

  在路上,他問王文靜身體如何。

  王文靜只說身困神倦,使不得力,症狀與徐卿雅所言一般。

  王道玄便命他好生養著,不要勞心。

  一路說著閒話,來到峰底。

  便見女兒王文欣,正與裴府的管家張耳,吵得不可開交。

  王道玄忙下了馬車,走至山莊前,笑道。

  「不知張管家,來我家山莊做客,有失遠迎。」

  那張耳得了裴夫人的指示,正要強占天池峰,聞言冷笑道。

  「好叫你得知。

  這天池峰,你已賣與我裴家,峨縣中,人人皆知,你還想反悔不成。

  我們錢都付了。

  如今這天池峰,並周圍千畝良田,連山下的莊戶,都改姓裴了。

  你來我們山莊,做什麼!」

  「哦?」

  王道玄卻沒想到裴夫人,會弄假成真,準備強占天池峰,到時憑藉她與縣令李義的關係,改變地契,卻也不難。

  縱然王家告狀,有峨縣百姓作證,他王家也討不到好處。

  常言道「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當真是好算計,不花一分錢,便得了一千五百畝良田。

  可如今王家早今非昔比,那縣令李義在他幫助下,破獲了蠻族陰謀,正是論功之時,怎會讓裴家如此行事。

  他冷笑一聲,走到張耳近前,直言道。

  「我看最近裴夫人,有些自以為是,消息閉塞。不如,你派人去峨縣探聽一番,再來說這話不遲。」

  那張耳帶了兩位裴家高手,都是凝脈仙師,底氣十足,也挺胸冷哼道。

  「何須夫人出馬,你若強闖,我裴家兩位仙師,讓你好看。」

  當了強盜,還這般理直氣壯。

  王道玄氣急反笑,近前一步,拽住他的胳膊,輪起來,向地上一摜,將他摔個狗吃屎,在地上哎哎呦呦半天,爬不起來。

  周圍裴府家丁見狀,紛紛掣出刀槍,上來圍攻。

  那些人最高不過鍛體期,怎擋得住王道玄,被他一掌一個,盡數打倒在地,直哭爹喊娘,慟哭不止。

  王道玄領兒女,進了莊園,見莊頭趙信,和十幾個身強體健的莊戶,都被綁在樹樁上,被打得鼻青臉腫,不由勃然大怒。

  親自上前,揮劍砍斷眾人的繩索,放他們出來,問道。

  「你們為何被綁?」

  趙信還要行禮,卻被王道玄一把拽住,說道。

  「一些俗禮,免了,免了。可是裴家人人,將你們綁了?」

  趙信躬身答道。

  「正是,老爺早上走後,吩咐我們謹守莊園,我便將莊裡青壯都召集起來,巡視莊園。誰知不久後,那裴府管家張耳,便帶人前來,說這莊園,已換了主人,要趕我們走。

  我們自是不肯,與他們動起手來,誰知卻敵不過,失手被擒,被他們綁在此處,百般折辱,連口飯也不給吃。」

  王道玄聞言,越發氣憤,站起身,便想去騎馬,找裴夫人算帳。

  卻被趙信一把扯住衣袖,問道。

  「東家,哪裡去?」

  王道玄咬牙切齒,罵道。

  「當然是找裴夫人,那個賊婆娘算帳,我在外辛苦設計,捅破了蠻族陰謀。

  她卻來偷家,想占我家便宜,欺辱我的莊客,簡直豈有此理。

  便是告到太守處,我也不讓她好過。」

  趙信聞言,忙向山上一指道。

  「老爺,你等會再去不遲。

  午後,有兩位裴家仙師,去了半腰的宅中,你還是早點回去看看。」

  「好膽!」

  王道玄擔心妻子與王文煥的安危,當即讓王文滿先行上去,自己帶了文欣與文靜,隨後趕到。

  王文滿凝脈有成,腳步快些,在石街上一縱,幾個起落,便變成一個黑點。

  王道玄點點頭,抱著王文靜緊隨其後,剛到一半,便見半山腰中,靈光四溢,顯然兒子與和那兩個裴家修士,動起手來。

  他心中焦急,忙屏住呼吸,運轉靈力,加快腳步,不一會兒,便到了大門前。

  已能聽到裡面交手的呼喝之聲。

  行至門口,便見院子中,閃過黃,白、藍、綠、紅五種靈氣,形成一道劍輪,自空而落,直斬向兩名裴家修士。

  「饒命!」

  那兩名修士,也是凝脈二層,以二敵一,仍不是王文滿的對手,此時被逼入絕境,紛紛丟了刀劍,跪地投降。

  「膿包!」

  王文滿收了劍輪,用長劍指定兩人,問王道玄。

  「爹,要不要,將他們殺了?」

  王道玄微眯眼,冷哼道。

  「將他們修為禁錮了,綁起來。

  我帶去縣衙,找李義討個公道。」

  「是!」

  王文滿答應一聲,出手如電,直在他們頭頂上,點了三指,封閉了天門,讓他們感受不到半點靈氣,才交給父親。

  王道玄尋來一條繩子,如捆豬般,將兩人手腳綁住,丟到了院子水池中,讓他們「咕咚咚」,喝了個水飽,才出了口惡氣。

  他先將兩人丟在茅草房,直去倉庫中,打開暗門,請出榮玉芷與兒子王文煥。

  夫妻相見,自然驚喜交加。

  王道玄簡單交代了一下,誅郭峰,救文靜的經過,便提了兩個裴家仙師,下得山來,去縣衙找李義,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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