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葫蘆娃五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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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把案子定性為劫財。但後續的發現卻推翻了這一推測:在趙文勝與妻子林秀秀遇害的臥室里,搭在椅子上的黑色羽絨服內搜出整整200多元現金,夫妻臥室柜子的抽屜中還存放著馬成整捆的1萬元現金。在當時,那可是巨款啊!

  既然1萬餘元巨款就擺在眼前,這些錢在當時可是一筆巨款,若真是為財,兇手絕不可能不取。——劫財的動機基本可以排除。

  既非為財,結合現場的血腥程度與屍檢情況,大概率是仇殺、情殺,或是私人恩怨引發的報復。

  順著這個思路,李誠帶領警員展開走訪調查,詢問周邊鄰居、親戚朋友,了解趙家是否與人結有恩怨矛盾。可得到的答案完全一致:趙文勝一家為人豪爽熱情,在鎮上口碑極好,既無仇人,也沒有值得被人滅門報復的矛盾。

  而且一家人的人品極好,也並沒有聽到他們有婚外情的傳言。

  難道是人販子搶孩子?會不會是他們偷孩子時遭遇激烈反抗,這才殺死趙文勝一家並抱走孩子?目前看來,這似乎是最合理的推測。

  然而,周圍鄰居反映,案發當晚並未聽到異常聲音沒有聽到孩子的喊叫和哭聲,也沒看到可疑人員出入趙家附近,更未見到有人抱著孩子深夜逃離的蹤影。

  那個孩子至今下落不明,儘管警方已發布協查通報和懸賞通告,卻始終杳無音信。

  過了幾天,醫院傳來消息,倖存者趙寬有因為傷勢太重,去世了。

  目前沒有發現孩子的屍體,說明孩子可能活著。找到孩子是他們的首要任務,上級甚至下了死命令,必須找到孩子。可當時監控極少,盲區多,技術條件也有限,孩子又是在夜間丟失的,案子調查陷入困境。

  王月月忍不住開口道:「這案子和唐永生案,實在太像了!」


  陸燐則提醒道:「我們得從上一個案子的思維定式里跳出來,不能陷入固有邏輯,不能只盯著表面的相似點。很多案子都發生在夜裡,兇手都會戴手套,作案時還會做出一些和核心目的無關的行為——比如有的現場,看起來既像圖財,又像情殺,還像搶劫,包括抱走孩子,這些都已經成了犯罪的常見套路,不應該成為我們判斷時依賴的慣性標籤。」

  夏明非常認同陸燐的觀點,他知道很多案件的表象背後,往往藏著被刻意偽裝的真相。

  如果將目光完全鎖定在「孩子失蹤」這一結果上,反而可能忽略了兇手真正的動機。

  案子既然這麼多年沒有被偵破,說明兇手要麼具備極強的反偵察能力,要麼就是與當地環境深度融合,甚至可能已經離開了這片區域。

  也說明案子極其複雜,偵破難度極大,絕非簡單的仇殺或情仇所能概括。

  雖然隊長不讓總拿這案子和唐永生案對比,但王越心裡清楚,這個案子確實和唐永生案有些類似。不過要棘手得多——首先,它沒有「鬼」幫他們鎖定關鍵目標。唐永生案里的「鬼」,也就是溫小河和楊婷,可都是知情者,他們直接把矛頭指向了楊紅金,讓警方有了線索;而眼前這案子,別說清晰線索,連個模糊的指向都沒有。

  隊裡的人雖然嘴上不說,但想法其實都和王越的想法一樣。這個案子很難,太難了,毫無頭緒,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陸燐看著垂頭喪氣的眾人,安慰道:「每個案子都有它自己的線索,只要我們耐心梳理、細心比對,就一定能撥開迷霧。這個案子的優勢在於當年負責這起案子的前輩李誠至今健在,我們可以隨時向他請教。」

  隊員不了解內幕,但是夏明很清楚,陸燐說的這番話不過是為了安慰大家——當年負責這起案子的前輩李誠如今已經86歲,住在幹部養老院,記憶早已嚴重衰退,連自己兒子的名字都時常叫錯,又怎麼可能記得住當年經手的其中一起案件呢。

  第一步依然是重新進入案發現場勘查。

  命案子未破的建築都保留著原樣。

  陸燐帶著重案組進入趙文勝自建房重新勘察現場。

  陸燐在第一間臥室查看了床底、桌底、柜子底部、鞋盒,沒什麼發現。

  這間臥室地上除了布滿棕褐色血漬外,還散落著卡片,陸燐仔細一看,上面印的圖案是每個人童年都看過的經典動畫片——葫蘆娃。

  在這些散落的卡片裡,陸燐發現了一張比較特殊的,這張卡片上面印著的是葫蘆娃中的五娃。卡片邊緣有輕微捲曲,表面留有一塊褐色的乾涸血跡,血跡上還帶有紋路。

  這很可能是一枚帶有血指紋的卡片,他立刻呼叫夏明過來。

  夏明用戴著手套的手小心捏起卡片,對著光線仔細辨認,肉眼可見,紋路確實清晰完整,只是因為乾涸時間太久,色素沉澱得太嚴重,暫時沒法直接分辨出指紋的細節,是孩子還是成年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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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刻把卡片裝進證物袋密封,標註好信息。

  現在已經有了茚滿二酮新型螢光試劑:專門結合殘存胺基酸,紙張上七八十年的舊文書指紋都能顯色。等案發現場勘查完畢,他立刻進行檢測,看看能不能通過現代技術手段提取出完整的指紋,錄入系統比對。

  牆上地上有很多血跡噴濺形態,可能是被害人的,也可能會留有兇手的。雖然這些血跡也許被污染了,可能檢測不出有價值的東西,但是他們還是對其進行了分區域採樣,重點比對噴濺方向與高度落差,以還原案發時的肢體動作與空間位置關係。

  地上的腳印凌亂而淺淡,不過他們還是提取了幾枚完整的鞋印。當年前輩們也已經對腳印有過測量,留下了具體的數據,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筆很寶貴的線索,除此之外,現場並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物證。

  目前看來,唯一能撬動案件突破口的,就是那張葫蘆娃卡片上的指紋。

  夏明指尖輕捏那張皺巴巴的葫蘆娃五娃卡片,卡片邊角磨得起毛,彩色印刷已經褪得發灰,是孩童常攥在手裡把玩的那種廉價卡片。

  陸燐靠在鐵柜上,看著夏明的動作:「這麼些年來前輩們把那棟樓各個地方翻了個底朝天,粉末、502熏顯全都用上了,半枚手印都沒出來。時隔三十年,還能提取出指紋嗎?」

  他心裡很是擔憂——這可是他們一整天勘察現場後,唯一找到的可能有價值的東西。如果從這張卡片上提取不到那枚血指紋,他們今天就算白忙活了。

  「九十年代的勘驗手段做不到顯現陳舊指紋。普通粉末只能留住一兩個月的新鮮汗漬手印,時間一長,油脂揮發殆盡就毫無作用。老式502、茚三酮的極限也就五六年。當年留下的汗液胺基酸,早就被空氣慢慢分解了,放在之前,無論反覆勘驗多少次,都不可能看出痕跡。」

  陸燐:「那我們現在有希望嗎?」

  「真空金屬鍍膜技術,本世紀才慢慢普及,當年國內根本沒有這套設備。它可以在客體表面鍍上一層極薄的金屬膜,附著在早已肉眼消失的油脂紋路里,再搭配螢光試劑增強,幾十年的殘痕都能浮現。」夏明頓了頓,指了指卡片邊角沾染的微量污漬,「但也有前提,首先這件物證得常年密封存放,避開了潮濕、雨水。我們這張卡片要是當初落在一樓的空地上,混上了雜七雜八的東西,酸鹼腐蝕會徹底毀掉殘留物質,就算是現在的技術,也什麼都提不出來。」

  陸燐望著那張卡片:「也就是說,當年乃至幾年前的辦案人員,就算發現並拿走了這張卡片,也註定檢測不出什麼來。」

  夏明:「沒錯。」

  他身旁指紋顯影儀屏幕緩緩亮起,鋁粉熏蒸後的紋路層層浮現,夏明指尖滑動滑鼠,逐幀放大比對,鏡片後的眉眼慢慢亮了起來。

  「出結果了。」夏明把屏幕轉向身側的陸燐,屏幕上分割出五組獨立指紋圖譜,紋路疏密差距一眼便能分辨。

  「其中四組指紋,紋路整體狹小,脊線纖細密集,同等面積內脊線數量遠高於成人標準,脊線壓印淺淡,多處紋路間斷模糊,皮膚表層細紋雜多,汗孔細小稀疏,是典型低齡兒童指紋特徵,年齡初步判斷都在十四歲以下。」

  陸燐俯身盯住屏幕,指尖點過四組細密蜷曲的紋路:「四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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