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給老百姓畫大餅
「當然，學費問題，是導致女生入學率低的另一個關鍵癥結，這兩點恰好能放在一起說。」
「如今普通家庭，大多有好幾個適齡兒童，每個孩子一年學費、學雜費、書本費、文具費就算十塊錢。」
「要是三四個孩子一同上學，對尋常農民家庭來說，已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眼下覓雲縣農民年人均收入不過百元，即便是家裡有兩個勞動力，供孩子讀書的錢，也得從牙縫裡、從吃穿用度里一點點省出來。」
「所以多數家庭，只會挑一兩個孩子供著讀書，指望孩子將來有出息，能拉扯家裡其他兄弟姐妹一把。」
「可在他們的觀念里，女孩子早晚要嫁人，是『外人』，根本不在家庭長遠規劃里，自然更不願意花錢供女孩子讀書。」
話說到這，齊悠遠看向韓進，輕聲問道：「韓進，換做是你，會想什麼辦法，讓更多女孩能走進學堂？」
這個問題，韓進已經琢磨了整整一天，當下立刻答道：
「動員各大隊、各鄉村的村幹部和婦聯主任，下沉到農戶家裡，大力宣傳讀書識字的重要性，一遍遍強調男女平等、婦女能頂半邊天的理念，靠思想動員做通群眾工作。」
齊悠遠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這個辦法太慢，也太過理想化。老百姓看不到讀書能給自家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絕不會主動配合。」
「好處？」韓進滿臉不解地看向他，「讀書的益處本就是長遠的，哪能立竿見影？凡事都需要慢慢積累啊。」
看著韓進一本正經、認真思索的模樣，齊悠遠心底泛起一絲暖意，險些忍不住伸手去揉一揉他的頭髮。
「不跟你繞彎子了，我有個法子，能讓他們立刻看得到切實的利益。」
韓進瞬間來了精神，身子坐得更直：「快說說看！」
齊悠遠也不再賣關子，直言道：「我的法子，說白了就是——給群眾畫准看得見的『大餅』。」
韓進頓時一怔，畫大餅？這算什麼解決辦法？
「我們去對接覓雲縣現有的工廠，找各家廠領導協商，借調廠里的工作人員，跟著我們一起下基層辦專場『招工宣講會』。」
見韓進依舊一頭霧水，齊悠遠耐心往下說：
「覓雲縣現在已有水電廠、紡織廠、農機修造廠、水泵廠四家正規工廠。」
「除此之外，還有正在加緊修建、今年就能竣工投產的化工廠，以及在建的縣辦水庫。」
「我們先和這幾家工廠的負責人談妥：現有的四家老工廠，眼下不缺用工名額，就把招工門檻定高，明確要求高中學歷、年齡18-25歲，用學歷條件先篩掉一批人；」
「而新建的化工廠、水庫，急需招工，就把門檻放低，放寬至初中學歷，年齡限制也適當放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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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合基本條件的人員，再參加統一筆試，筆試合格後進入面試，層層篩選錄用。」
韓進眉頭微蹙，依舊沒理清其中關聯：「這招工的事，和孩子們上學、提高入學率有什麼關係？」
齊悠遠笑著點撥：「你想想，縣裡誰家不想讓孩子當工人，端上鐵飯碗？眼看著招工機會就在眼前，卻因為學歷不夠連報名資格都沒有，他們能不著急、不上火嗎？」
「等群眾心裡著急起來，我們再讓提前安排好的村幹部、婦聯主任順勢推一把，在人群里多念叨幾句：
『還是讀書好啊，別看一年花十塊錢學費，可就苦家裡幾年。等進了工廠，一個月就能掙三十多塊，還有國家供應糧，一輩子不用餓肚子』。」
「換做是你，聽了這話能不動心嗎？會不會咬著牙、省吃儉用也要供孩子讀書？」
「尤其是這幾家工廠里的紡織廠，一定要提前溝通好，紡織廠主打招女工，就是要讓所有農戶父母都看明白：
供女兒讀幾年書，畢業後當上工人，不到一年就能把學費賺回來，姑娘二十多歲嫁人前，還能給家裡掙好幾年工資，這可是實打實的一筆收入。
而且這些讀過書的女孩，眼界開闊了，將來擇偶、過日子，也能有自己的主見，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韓進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忍不住驚嘆：「竟然還能這樣操作？」
這套辦法是他從未設想過的思路，雖說聽起來有些邪門，甚至還帶上點欺騙，可效果絕對能立竿見影，直擊當下最棘手的問題。
齊悠遠接著往下梳理：
「等這一招見效，縣裡入學新生數量暴增，現有學校容納不下，市里、縣裡自然會撥款新建高小，我們之前規劃的半小時高小就學圈，就能順理成章地落地推行。」
「至於師資力量不足的問題，也能在這場招工宣講會上一併解決：初中文憑的合格者，直接錄用為民辦教師，負責教三年級以下的普通小學。
再把原有普小的教師集中培訓，調配到新建的高小任教，剛好能補上師資缺口。」
齊悠遠滔滔不絕地講著完整的實施方案，邏輯清晰、環環相扣，每一步都考慮得極為周全。
韓進越聽心中越震撼，心臟忍不住狂跳，這套辦法看似不走尋常路，卻精準戳中了當下的現實痛點，是眼下解決教育難題最高效、最可行的路徑。
但他也有疑問：「要是這一批孩子初中畢業後沒找到工作怎麼辦，咱們不得被指著脊梁骨罵啊？」
齊悠遠是從後世來的，自然知道從六十年代中期一直到八十年代，是工業大擴張時期，全國各地的工廠如雨後春筍一般。
但韓進不知道這些，他就說：「國家要富強，必須發展工業，這一點，高位上的領導比我們要懂。未來必然是工人缺口逐漸擴大的時期，根本不用怕學成了找不到工作。」
「甚至我們可以辦中專，比如紡織中專、醫護中專、師範等職業學校，直接指向就業崗位。」
兩人一直討論到臨近中午，才把整套方案梳理完畢，又結合縣裡的實際情況，反覆細化、修改了多處細節。
韓進看著桌上的方案，沉聲說道：
「今天范書記不在縣裡，我再把這份計劃完善修改一下，明早我牽頭，和范書記、秦縣長、趙副縣長一起開專題會，專門討論這套方案的可行性。
畢竟這事需要工廠、農村兩方配合，也離不開秦縣長和趙副縣長的協作支持。」
齊悠遠說了一上午，早已口乾舌燥，桌上的大搪瓷缸子都續了兩次水，他笑著叮囑：
「成，你看著斟酌，千萬別提我。范書記對你會包容，可要是知道這取巧的法子是我想的，說不定真要找我算帳。」
韓進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失笑，無奈又好笑地說道：「你也知道這招夠『損』啊！」
「如今普通家庭，大多有好幾個適齡兒童，每個孩子一年學費、學雜費、書本費、文具費就算十塊錢。」
「要是三四個孩子一同上學，對尋常農民家庭來說，已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眼下覓雲縣農民年人均收入不過百元，即便是家裡有兩個勞動力，供孩子讀書的錢，也得從牙縫裡、從吃穿用度里一點點省出來。」
「所以多數家庭，只會挑一兩個孩子供著讀書，指望孩子將來有出息，能拉扯家裡其他兄弟姐妹一把。」
「可在他們的觀念里，女孩子早晚要嫁人，是『外人』，根本不在家庭長遠規劃里，自然更不願意花錢供女孩子讀書。」
話說到這，齊悠遠看向韓進，輕聲問道：「韓進，換做是你，會想什麼辦法，讓更多女孩能走進學堂？」
這個問題，韓進已經琢磨了整整一天，當下立刻答道：
「動員各大隊、各鄉村的村幹部和婦聯主任，下沉到農戶家裡，大力宣傳讀書識字的重要性，一遍遍強調男女平等、婦女能頂半邊天的理念，靠思想動員做通群眾工作。」
齊悠遠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這個辦法太慢，也太過理想化。老百姓看不到讀書能給自家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絕不會主動配合。」
「好處？」韓進滿臉不解地看向他，「讀書的益處本就是長遠的，哪能立竿見影？凡事都需要慢慢積累啊。」
看著韓進一本正經、認真思索的模樣，齊悠遠心底泛起一絲暖意，險些忍不住伸手去揉一揉他的頭髮。
「不跟你繞彎子了，我有個法子，能讓他們立刻看得到切實的利益。」
韓進瞬間來了精神，身子坐得更直：「快說說看！」
齊悠遠也不再賣關子，直言道：「我的法子，說白了就是——給群眾畫准看得見的『大餅』。」
韓進頓時一怔，畫大餅？這算什麼解決辦法？
「我們去對接覓雲縣現有的工廠，找各家廠領導協商，借調廠里的工作人員，跟著我們一起下基層辦專場『招工宣講會』。」
見韓進依舊一頭霧水，齊悠遠耐心往下說：
「覓雲縣現在已有水電廠、紡織廠、農機修造廠、水泵廠四家正規工廠。」
「除此之外，還有正在加緊修建、今年就能竣工投產的化工廠，以及在建的縣辦水庫。」
「我們先和這幾家工廠的負責人談妥：現有的四家老工廠，眼下不缺用工名額，就把招工門檻定高，明確要求高中學歷、年齡18-25歲，用學歷條件先篩掉一批人；」
「而新建的化工廠、水庫，急需招工，就把門檻放低，放寬至初中學歷，年齡限制也適當放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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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進眉頭微蹙，依舊沒理清其中關聯：「這招工的事，和孩子們上學、提高入學率有什麼關係？」
齊悠遠笑著點撥：「你想想，縣裡誰家不想讓孩子當工人，端上鐵飯碗？眼看著招工機會就在眼前，卻因為學歷不夠連報名資格都沒有，他們能不著急、不上火嗎？」
「等群眾心裡著急起來，我們再讓提前安排好的村幹部、婦聯主任順勢推一把，在人群里多念叨幾句：
『還是讀書好啊，別看一年花十塊錢學費，可就苦家裡幾年。等進了工廠，一個月就能掙三十多塊，還有國家供應糧，一輩子不用餓肚子』。」
「換做是你，聽了這話能不動心嗎？會不會咬著牙、省吃儉用也要供孩子讀書？」
「尤其是這幾家工廠里的紡織廠，一定要提前溝通好，紡織廠主打招女工，就是要讓所有農戶父母都看明白：
供女兒讀幾年書，畢業後當上工人，不到一年就能把學費賺回來，姑娘二十多歲嫁人前，還能給家裡掙好幾年工資，這可是實打實的一筆收入。
而且這些讀過書的女孩，眼界開闊了，將來擇偶、過日子，也能有自己的主見，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韓進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忍不住驚嘆：「竟然還能這樣操作？」
這套辦法是他從未設想過的思路，雖說聽起來有些邪門，甚至還帶上點欺騙，可效果絕對能立竿見影，直擊當下最棘手的問題。
齊悠遠接著往下梳理：
「等這一招見效，縣裡入學新生數量暴增，現有學校容納不下，市里、縣裡自然會撥款新建高小，我們之前規劃的半小時高小就學圈，就能順理成章地落地推行。」
「至於師資力量不足的問題，也能在這場招工宣講會上一併解決：初中文憑的合格者，直接錄用為民辦教師，負責教三年級以下的普通小學。
再把原有普小的教師集中培訓，調配到新建的高小任教，剛好能補上師資缺口。」
齊悠遠滔滔不絕地講著完整的實施方案，邏輯清晰、環環相扣，每一步都考慮得極為周全。
韓進越聽心中越震撼，心臟忍不住狂跳，這套辦法看似不走尋常路，卻精準戳中了當下的現實痛點，是眼下解決教育難題最高效、最可行的路徑。
但他也有疑問：「要是這一批孩子初中畢業後沒找到工作怎麼辦，咱們不得被指著脊梁骨罵啊？」
齊悠遠是從後世來的，自然知道從六十年代中期一直到八十年代，是工業大擴張時期，全國各地的工廠如雨後春筍一般。
但韓進不知道這些，他就說：「國家要富強，必須發展工業，這一點，高位上的領導比我們要懂。未來必然是工人缺口逐漸擴大的時期，根本不用怕學成了找不到工作。」
「甚至我們可以辦中專，比如紡織中專、醫護中專、師範等職業學校，直接指向就業崗位。」
兩人一直討論到臨近中午，才把整套方案梳理完畢，又結合縣裡的實際情況，反覆細化、修改了多處細節。
韓進看著桌上的方案，沉聲說道：
「今天范書記不在縣裡，我再把這份計劃完善修改一下，明早我牽頭，和范書記、秦縣長、趙副縣長一起開專題會，專門討論這套方案的可行性。
畢竟這事需要工廠、農村兩方配合，也離不開秦縣長和趙副縣長的協作支持。」
齊悠遠說了一上午，早已口乾舌燥，桌上的大搪瓷缸子都續了兩次水，他笑著叮囑：
「成，你看著斟酌，千萬別提我。范書記對你會包容，可要是知道這取巧的法子是我想的，說不定真要找我算帳。」
韓進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失笑，無奈又好笑地說道：「你也知道這招夠『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