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定心丸
齊建國這時帶著鼻音說了：「我娘是京城大戶人家的庶出小姐。聽我娘說，外公做過前朝的尚書。但是解放時候一家人都跑了，大太太把她扔下了。」
「她沒辦法就卷了這些積蓄跟在府里做長工的我爹逃到齊家村，後來嫁給了我爹，這些東西不能見光，不然我娘的成份就要重新劃分了，到時候……」
這麼說齊悠遠就明白了，華國建國後可是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已成分劃分人口，要是地主、官僚、資本家這些成份，難免會被揪出來，經受一些盤查、鬥爭和迫害。
心裡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這些東西的價值，要是放在現代，單單那兩個翡翠手鐲就得一個小目標。
可現在這個年景，就算大著膽子去黑市里賣了，也不過是換來兩袋棒子麵。
荒年什麼都沒有糧食貴重，畢竟活著比光鮮還是重要的多。
但是這些東西如果在齊悠遠手裡，利用時空商人的身份，換來的就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而是大展宏圖的第一桶金。
齊悠遠拉過一個破舊的凳子坐下，看向眼前的三個孩子。
「這些東西給我，我養你們到十八歲。」
齊建國連忙拉著弟弟妹妹跪下磕頭：「爹！都給您，您就養我弟弟妹妹就行，我能幹活，我自己掙口糧！」
齊悠遠點點頭，是個有擔當、有智謀的哥哥。
但自從對陸明看走眼後，他對人並沒有什麼信任感。
「十八歲後，你們得離開家自尋生路，到時候我會幫你們把這間老房子翻新，讓你們有個去處。」
齊建國點點頭，這樣他已經很滿意了，十八歲，他有能力養活兩個弟弟妹妹，並且頂門立戶不讓他們被人欺負。
「爹，我知道了，我十八歲就帶他們出來單過。」
齊悠遠十分滿意這個答案，被這個只小十歲的男孩叫爹也不是那麼不能接受了，畢竟他上輩子死之前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了。
四下打量了一下，屋子裡只有破舊的桌椅，一個炕櫃，一個煤油燈，炕上散著兩床打著補丁的棉被。炕櫃裡還有幾件衣裳。
拿出一床被子，把那個挖出來的陶罐包在裡面，讓幾個孩子把換洗的衣裳裝好。
齊悠遠帶著三個孩子回了家。
————
推門進屋，齊守信跟齊致遠正拿著一摞黃紙，三五張一疊的「發紙」。
看來今天「爺爺」要錢他真往心裡去了。
抬頭看見他領著三個孩子回來輕聲嘆氣。
「就知道是這樣。」齊守信嘆著氣說：「老三就是這麼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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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悠遠嘴角抽了抽，兩輩子了，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仁義」。
要知道上輩子他可是別人口中那個「兇狠」、「狡猾」的黑道幕後大佬。
唯一的仁義都給了那些一起長大打拼的兄弟，尤其是陸明。到頭來……
呵呵，不提也罷。
齊致遠捂著腦袋蹲下：「這三張嘴咋養活啊？桂花昨天就吃了一頓米湯，今天也把吃的給幾個娃娃吃了……」
七尺高的漢子捂著腦袋，眼裡含著淚，荒年忙活了一年，到年底了，別說吃頓肉了，現在連棒子麵都吃不飽。
前幾年開始吃「大鍋飯」，把土地歸還了集體之後，也把糧食交上去了。
這也就造成了「干多干少一個樣。」
土地里的產出越來越少，再趕上荒年……
村里大鍋飯也只能喝棒子麵粥了，還是稀的能照出人影的。
要不是這幾年齊悠遠在外面當兵，一個月能往家裡郵十塊錢，去買點糧，晚上一家人能偷著再吃一點東西，恐怕也會像齊建國他娘一樣餓死了。
入冬後，村里已經支撐不起大鍋飯的開銷了。想著現在也沒有農活兒，就一家發了幾斤棒子麵，讓村民回家貓冬。
齊建國低著頭一言不發。
兩個小的拉著手站在他身後抹著眼淚，身上一陣一陣發抖，就怕被趕出去。
齊悠遠抱著被子進了屋，放下後衝著堂屋喊道：「爹、大哥，進來一下。」
不一會兒，爺三個坐在炕上。
齊守信「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袋鍋子，齊致遠眼圈紅紅的不說話。
「大嫂呢？」齊悠遠問道。
「去找向紅她們了。」齊致遠悶悶的答：「村子附近的草根都挖沒了，向紅帶著向陽、向丹去後山裡面了，你嫂子不放心，找去了。」
齊向紅是大哥家的大女兒，今年九歲，齊向陽是老二，男孩，今年七歲，齊向丹是老三，今年才五歲，是個女孩。
除了這三個孩子以外，大嫂兩個月前還生了一個小子，現在還沒取名字。
齊悠遠把被子打開，露出那個陶罐。把裡面東西倒在被子上。
「這些是那三個孩子爹娘留下來的，我收下了，答應養他們到十八。」
這些東西一倒出來，齊守信和齊致遠的眼睛都直了。
「這是……金的？」
齊守信拿起幾顆金光閃閃的金豆子。
「嗯，還有這幾個也都是金的。」
齊悠遠又拿出幾個小物件，有戒指、髮釵、耳環等。
然後他又把那兩個碧綠的翡翠手鐲拿出來。
「還有這兩個鐲子，是翡翠的，比這些金子還值錢。」
「乖乖！他們家哪來的？」
齊致遠第一次見到這些東西，也是驚訝不已。
齊悠遠就把齊建國爹娘的事兒講了一遍。
齊守信抽了一口煙，恍然大悟道：「難怪望遠那小子去北平城當了兩年夥計，還能領個那麼漂亮的姑娘回來。」
「我就說那小媳婦兒白白淨淨的，原來是大官家的小姐……」
齊致遠這才反應過來，當年齊望遠領回來的那個媳婦兒，村里那個爺們兒不說好看？
原來是他們這些莊戶人家沒見過的大小姐。
齊守信依舊「吧嗒」著菸袋，「可是現在這年景，有這些東西也換不回來多少糧食啊，總不能守著這些東西餓死吧。」
「供銷社的米麵沒有糧票根本買不到，黑市里……咱一是不敢去，二是……糧食漲的嚇人，你這一堆也換不回來兩袋面吧？」
齊悠遠笑了笑說：「爹、大哥、你們放心，明天我就去縣裡，先去運輸隊報到，跟組織申請先領糧票。」
「我當兵時候的津貼還存了五十塊錢，明天我都買成糧食。」
「過後我想辦法把這些東西出手，我有辦法能讓咱家人吃飽。」
齊守信有些擔心：「老三，你可別犯錯誤，別去黑市，叫人抓住這好不容易來的工作，可別叫人開除了。」
齊悠遠笑著說：「放心吧，我有門路，今晚叫嫂子別那麼省了，做點乾的吧，總這麼餓著人就熬壞了。」
他把這些東西拿出來就是給這爺倆一顆定心丸，也為了以後拿出物資做準備。
齊守信和齊致遠將信將疑，但看到那堆東西也算是有了些希望。
齊守信卻沒放下心來，他惦記著另一件事。
「老三，你明天去民主村看看你二姐，今天你倒下了，我們就叫人去給她送信兒了，可這時候還沒到，指定是出了啥事兒，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齊悠遠從記憶里找出二姐齊香玉。
齊香玉比齊悠遠大三歲，今年24。
四年前嫁給民主村的張寶根，轉年生了一個姑娘，婆家只有張寶根這一個兒子。有些重男輕女，齊香玉在那邊的日子並不好過。
可今天齊守信給那邊送了自己的「死訊」，無論如何齊香玉都是得回來看看的，如今沒見到人影……
齊悠遠頓時也覺得不對，於是說道：「明天我忙完了就去看看。爹，您放心，可能是有咱村子的人順路告訴我姐我沒事了，她才沒回來的。」
齊悠遠醒了後他都忙活忘了讓人再去送信，也不知道女兒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算了，老三說去看看，那就等他回來再說吧。
「她沒辦法就卷了這些積蓄跟在府里做長工的我爹逃到齊家村，後來嫁給了我爹，這些東西不能見光，不然我娘的成份就要重新劃分了，到時候……」
這麼說齊悠遠就明白了，華國建國後可是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已成分劃分人口，要是地主、官僚、資本家這些成份，難免會被揪出來，經受一些盤查、鬥爭和迫害。
心裡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這些東西的價值，要是放在現代，單單那兩個翡翠手鐲就得一個小目標。
可現在這個年景，就算大著膽子去黑市里賣了，也不過是換來兩袋棒子麵。
荒年什麼都沒有糧食貴重，畢竟活著比光鮮還是重要的多。
但是這些東西如果在齊悠遠手裡，利用時空商人的身份，換來的就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而是大展宏圖的第一桶金。
齊悠遠拉過一個破舊的凳子坐下，看向眼前的三個孩子。
「這些東西給我，我養你們到十八歲。」
齊建國連忙拉著弟弟妹妹跪下磕頭：「爹！都給您，您就養我弟弟妹妹就行，我能幹活，我自己掙口糧！」
齊悠遠點點頭，是個有擔當、有智謀的哥哥。
但自從對陸明看走眼後，他對人並沒有什麼信任感。
「十八歲後，你們得離開家自尋生路，到時候我會幫你們把這間老房子翻新，讓你們有個去處。」
齊建國點點頭，這樣他已經很滿意了，十八歲，他有能力養活兩個弟弟妹妹，並且頂門立戶不讓他們被人欺負。
「爹，我知道了，我十八歲就帶他們出來單過。」
齊悠遠十分滿意這個答案，被這個只小十歲的男孩叫爹也不是那麼不能接受了，畢竟他上輩子死之前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了。
四下打量了一下，屋子裡只有破舊的桌椅，一個炕櫃，一個煤油燈，炕上散著兩床打著補丁的棉被。炕櫃裡還有幾件衣裳。
拿出一床被子，把那個挖出來的陶罐包在裡面，讓幾個孩子把換洗的衣裳裝好。
齊悠遠帶著三個孩子回了家。
————
推門進屋，齊守信跟齊致遠正拿著一摞黃紙，三五張一疊的「發紙」。
看來今天「爺爺」要錢他真往心裡去了。
抬頭看見他領著三個孩子回來輕聲嘆氣。
「就知道是這樣。」齊守信嘆著氣說：「老三就是這麼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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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悠遠嘴角抽了抽，兩輩子了，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仁義」。
要知道上輩子他可是別人口中那個「兇狠」、「狡猾」的黑道幕後大佬。
唯一的仁義都給了那些一起長大打拼的兄弟，尤其是陸明。到頭來……
呵呵，不提也罷。
齊致遠捂著腦袋蹲下：「這三張嘴咋養活啊？桂花昨天就吃了一頓米湯，今天也把吃的給幾個娃娃吃了……」
七尺高的漢子捂著腦袋，眼裡含著淚，荒年忙活了一年，到年底了，別說吃頓肉了，現在連棒子麵都吃不飽。
前幾年開始吃「大鍋飯」，把土地歸還了集體之後，也把糧食交上去了。
這也就造成了「干多干少一個樣。」
土地里的產出越來越少，再趕上荒年……
村里大鍋飯也只能喝棒子麵粥了，還是稀的能照出人影的。
要不是這幾年齊悠遠在外面當兵，一個月能往家裡郵十塊錢，去買點糧，晚上一家人能偷著再吃一點東西，恐怕也會像齊建國他娘一樣餓死了。
入冬後，村里已經支撐不起大鍋飯的開銷了。想著現在也沒有農活兒，就一家發了幾斤棒子麵，讓村民回家貓冬。
齊建國低著頭一言不發。
兩個小的拉著手站在他身後抹著眼淚，身上一陣一陣發抖，就怕被趕出去。
齊悠遠抱著被子進了屋，放下後衝著堂屋喊道：「爹、大哥，進來一下。」
不一會兒，爺三個坐在炕上。
齊守信「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袋鍋子，齊致遠眼圈紅紅的不說話。
「大嫂呢？」齊悠遠問道。
「去找向紅她們了。」齊致遠悶悶的答：「村子附近的草根都挖沒了，向紅帶著向陽、向丹去後山裡面了，你嫂子不放心，找去了。」
齊向紅是大哥家的大女兒，今年九歲，齊向陽是老二，男孩，今年七歲，齊向丹是老三，今年才五歲，是個女孩。
除了這三個孩子以外，大嫂兩個月前還生了一個小子，現在還沒取名字。
齊悠遠把被子打開，露出那個陶罐。把裡面東西倒在被子上。
「這些是那三個孩子爹娘留下來的，我收下了，答應養他們到十八。」
這些東西一倒出來，齊守信和齊致遠的眼睛都直了。
「這是……金的？」
齊守信拿起幾顆金光閃閃的金豆子。
「嗯，還有這幾個也都是金的。」
齊悠遠又拿出幾個小物件，有戒指、髮釵、耳環等。
然後他又把那兩個碧綠的翡翠手鐲拿出來。
「還有這兩個鐲子，是翡翠的，比這些金子還值錢。」
「乖乖！他們家哪來的？」
齊致遠第一次見到這些東西，也是驚訝不已。
齊悠遠就把齊建國爹娘的事兒講了一遍。
齊守信抽了一口煙，恍然大悟道：「難怪望遠那小子去北平城當了兩年夥計，還能領個那麼漂亮的姑娘回來。」
「我就說那小媳婦兒白白淨淨的，原來是大官家的小姐……」
齊致遠這才反應過來，當年齊望遠領回來的那個媳婦兒，村里那個爺們兒不說好看？
原來是他們這些莊戶人家沒見過的大小姐。
齊守信依舊「吧嗒」著菸袋，「可是現在這年景，有這些東西也換不回來多少糧食啊，總不能守著這些東西餓死吧。」
「供銷社的米麵沒有糧票根本買不到，黑市里……咱一是不敢去，二是……糧食漲的嚇人，你這一堆也換不回來兩袋面吧？」
齊悠遠笑了笑說：「爹、大哥、你們放心，明天我就去縣裡，先去運輸隊報到，跟組織申請先領糧票。」
「我當兵時候的津貼還存了五十塊錢，明天我都買成糧食。」
「過後我想辦法把這些東西出手，我有辦法能讓咱家人吃飽。」
齊守信有些擔心：「老三，你可別犯錯誤，別去黑市，叫人抓住這好不容易來的工作，可別叫人開除了。」
齊悠遠笑著說：「放心吧，我有門路，今晚叫嫂子別那麼省了，做點乾的吧，總這麼餓著人就熬壞了。」
他把這些東西拿出來就是給這爺倆一顆定心丸，也為了以後拿出物資做準備。
齊守信和齊致遠將信將疑，但看到那堆東西也算是有了些希望。
齊守信卻沒放下心來，他惦記著另一件事。
「老三，你明天去民主村看看你二姐，今天你倒下了，我們就叫人去給她送信兒了，可這時候還沒到，指定是出了啥事兒，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齊悠遠從記憶里找出二姐齊香玉。
齊香玉比齊悠遠大三歲，今年24。
四年前嫁給民主村的張寶根，轉年生了一個姑娘，婆家只有張寶根這一個兒子。有些重男輕女，齊香玉在那邊的日子並不好過。
可今天齊守信給那邊送了自己的「死訊」，無論如何齊香玉都是得回來看看的，如今沒見到人影……
齊悠遠頓時也覺得不對，於是說道：「明天我忙完了就去看看。爹，您放心，可能是有咱村子的人順路告訴我姐我沒事了，她才沒回來的。」
齊悠遠醒了後他都忙活忘了讓人再去送信，也不知道女兒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算了，老三說去看看，那就等他回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