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家的歸屬感
齊悠遠抱著姐姐下了馬車，急匆匆的往裡面走。
三歲的大丫，不哭不鬧，緊緊扯著舅舅的衣擺，用盡全力跟上步伐。
「大夫、大夫，快救人！」
齊悠遠的呼喊聲下，兩名護士過來，指引著他把齊香玉放在一邊的診療床上。
當醫生檢查完後，眼神不善的看向齊悠遠道：「長期營養不良，傷口發炎，需要住院幾天。你說你長的人模狗樣的，怎麼打媳婦兒打的這麼狠？」
這年頭挨打的媳婦兒不少，但打的這麼狠的還是少見。
可這是家庭內部矛盾，根本沒人管，他一個醫生也只能說上兩句。
齊悠遠知道對方誤會了，也不想解釋。
倒是大丫扯著他衣擺說：「舅舅，我娘不會死吧？」
醫生這才知道誤會了，摸了摸鼻子說：「住院費先交二十塊錢吧，今晚不發燒就沒事兒了。」
齊悠遠交完了住院費，等到齊香玉迷迷糊糊睡著了後，交代好護士幫忙照顧一下，就抱著大丫趕路回家。
大丫太小，醫院的病毒太多，不能把這麼大的孩子留在這邊。
況且家裡今天不回去就沒米下鍋，大哥最小的孩子也得吃奶粉了，不然那孩子熬不了幾天。
披星戴月，齊悠遠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
堂屋裡還燃著煤油燈，推開門，父親、大哥大嫂都在焦急的等待。
齊悠遠一手抱著熟睡的大丫，一手提著一個碩大的麻袋。
這副樣子把家人嚇了一跳。
「老三，你咋這麼晚回來？這是誰家孩子？」
齊致遠上前接過麻袋。眼睛這時候才看清那孩子的臉。
「大丫！你咋把大丫帶回來了？」
齊守信蹭的一下從凳子上起來，跑過來一看，確實是外孫女，頓時知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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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猛地一沉，往後面一看，沒人！閨女沒一起回來，恐怕……
「你姐咋了！」他聲音都帶著顫抖。
齊悠遠快步走了一個多小時，快進村的時候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東西，現在胳膊酸疼，口乾舌燥。
他拿著大茶缸子狠狠的灌了一口水，才在家人焦急的目光中說：
「我去老張家的時候，我姐被關在屋子裡，滿身都是傷，我就把她送醫院去了，現在人沒事兒了，我就先把大丫送回來。」
聽到女兒沒事兒，齊守信這才鬆了一口氣，點著了菸袋鍋子，吧嗒吧嗒的抽著。
「張婆子攔著我，不讓我帶她們倆走，我把張婆子打了。」
齊悠遠又說：「明天你和大哥別去上工了，就在家裡吧，這兩天張家人應該就會找上門。」
齊守信點點頭，嘆了口氣說：「那張寶根當年是怎麼求著我把香玉嫁給他的，這才幾年啊，咋就……」
他看向齊悠遠：「老三，你是個有主意的，這事兒你看咋辦？」
齊悠遠一路上早就想好了，直接說：「咱家人不能叫別人欺負，等我姐清醒了我問問，她願意離婚不，只要她點頭，我就能給她辦了。」
「離了咋整？」齊守信又問：「你們哥倆兒不嫌香玉給咱家丟人？」
這年頭可以喪偶，但不能離婚，不是法律不允許，這是離婚在大多數人眼裡是丟人的事兒。
過不下去的女人有跳河的、有喝藥的、有上吊的，就是沒有離婚的。
不說別的，單單是離婚後的去處就是個難題。
而且離婚後的女人想二嫁也很難，大多數人寧可要寡婦也不願意找離婚的。
很少有娘家兄弟願意接納離婚回來的姐妹，這也造就了現實中沒有女人敢提出離婚，說到底還是底氣不足。
齊守信問這話就是想看自己的兩個兒子心裡是怎麼想的。
齊悠遠當然知道，於是說：「只要我姐同意，離婚後我養著她和大丫。」
齊致遠馬上說：「你說啥呢！我是大哥，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她們娘倆。」
李桂花也表態：「都是一家人，叫她放心回來，這就是她家。」
齊守信十分滿意幾個孩子的回答。
「好，一家人就是應該這樣，把心往一處走，勁兒往一處使。」
齊悠遠這時候把麻袋拿過來，從裡面一樣一樣的往外掏東西。
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十斤豬肉，十斤掛麵。一個嬰兒奶瓶、兩桶奶粉。
一家人眼睛都看直了。
「老三……」齊致遠哆嗦著嘴唇說：「你這是把供銷社搶了？」
齊悠遠聽樂了，「說啥呢？我預支了工資買的，夠家裡人吃一陣子了。」
李桂花看著那奶瓶和奶粉，眼淚含在眼圈裡說：「奶粉多貴啊，買這個幹啥？」
齊悠遠說：「嫂子，昨晚小老四又哭了一宿吧，孩子吃不飽我哪能不管呀，在這麼下去這孩子可就危險了。咱現在有這個條件了，給孩子吃飽，健健康康的長大，咱家不放棄任何一個人。」
這話說的李桂花眼淚掉下來，這些天小兒子的哭聲越來越小，眼看著就要不行了，她自己都要放棄了，現在卻有了希望。
小老四雖然虛弱，但求生欲極強，剛一入口就大口大口的吮吸著，不一會就喝的小臉通紅，滿身是汗，沉沉的睡去。
一家人都看著襁褓里的孩子，感受到了新生的希望。
齊致遠端出來一碗「草根糊糊」，「老三，沒吃飯呢吧，給你留的。」
齊悠遠接過來，還是溫熱的，顯然是一直沒熄灶火，在大鍋里溫著的。
有人惦記的感覺真好，齊悠遠自從上一世的親媽死後，有幾十年沒體驗過家人的擔心和溫暖了。
中午光陪著孫主任他們喝酒了，晚上也沒倒出功夫吃東西，這會兒還真有點餓。
放在嘴邊吸溜了一口，頓時，苦澀的草根和微腥的泥土味兒充滿了口腔。
很難吃。
齊悠遠卻一點沒浪費，把一碗都喝了，這是他來到這個年代吃的第一份屬於這個年代的飯，此刻他才對這個家，這些親人有了歸屬感。
三歲的大丫，不哭不鬧，緊緊扯著舅舅的衣擺，用盡全力跟上步伐。
「大夫、大夫，快救人！」
齊悠遠的呼喊聲下，兩名護士過來，指引著他把齊香玉放在一邊的診療床上。
當醫生檢查完後，眼神不善的看向齊悠遠道：「長期營養不良，傷口發炎，需要住院幾天。你說你長的人模狗樣的，怎麼打媳婦兒打的這麼狠？」
這年頭挨打的媳婦兒不少，但打的這麼狠的還是少見。
可這是家庭內部矛盾，根本沒人管，他一個醫生也只能說上兩句。
齊悠遠知道對方誤會了，也不想解釋。
倒是大丫扯著他衣擺說：「舅舅，我娘不會死吧？」
醫生這才知道誤會了，摸了摸鼻子說：「住院費先交二十塊錢吧，今晚不發燒就沒事兒了。」
齊悠遠交完了住院費，等到齊香玉迷迷糊糊睡著了後，交代好護士幫忙照顧一下，就抱著大丫趕路回家。
大丫太小，醫院的病毒太多，不能把這麼大的孩子留在這邊。
況且家裡今天不回去就沒米下鍋，大哥最小的孩子也得吃奶粉了，不然那孩子熬不了幾天。
披星戴月，齊悠遠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
堂屋裡還燃著煤油燈，推開門，父親、大哥大嫂都在焦急的等待。
齊悠遠一手抱著熟睡的大丫，一手提著一個碩大的麻袋。
這副樣子把家人嚇了一跳。
「老三，你咋這麼晚回來？這是誰家孩子？」
齊致遠上前接過麻袋。眼睛這時候才看清那孩子的臉。
「大丫！你咋把大丫帶回來了？」
齊守信蹭的一下從凳子上起來，跑過來一看，確實是外孫女，頓時知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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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猛地一沉，往後面一看，沒人！閨女沒一起回來，恐怕……
「你姐咋了！」他聲音都帶著顫抖。
齊悠遠快步走了一個多小時，快進村的時候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東西，現在胳膊酸疼，口乾舌燥。
他拿著大茶缸子狠狠的灌了一口水，才在家人焦急的目光中說：
「我去老張家的時候，我姐被關在屋子裡，滿身都是傷，我就把她送醫院去了，現在人沒事兒了，我就先把大丫送回來。」
聽到女兒沒事兒，齊守信這才鬆了一口氣，點著了菸袋鍋子，吧嗒吧嗒的抽著。
「張婆子攔著我，不讓我帶她們倆走，我把張婆子打了。」
齊悠遠又說：「明天你和大哥別去上工了，就在家裡吧，這兩天張家人應該就會找上門。」
齊守信點點頭，嘆了口氣說：「那張寶根當年是怎麼求著我把香玉嫁給他的，這才幾年啊，咋就……」
他看向齊悠遠：「老三，你是個有主意的，這事兒你看咋辦？」
齊悠遠一路上早就想好了，直接說：「咱家人不能叫別人欺負，等我姐清醒了我問問，她願意離婚不，只要她點頭，我就能給她辦了。」
「離了咋整？」齊守信又問：「你們哥倆兒不嫌香玉給咱家丟人？」
這年頭可以喪偶，但不能離婚，不是法律不允許，這是離婚在大多數人眼裡是丟人的事兒。
過不下去的女人有跳河的、有喝藥的、有上吊的，就是沒有離婚的。
不說別的，單單是離婚後的去處就是個難題。
而且離婚後的女人想二嫁也很難，大多數人寧可要寡婦也不願意找離婚的。
很少有娘家兄弟願意接納離婚回來的姐妹，這也造就了現實中沒有女人敢提出離婚，說到底還是底氣不足。
齊守信問這話就是想看自己的兩個兒子心裡是怎麼想的。
齊悠遠當然知道，於是說：「只要我姐同意，離婚後我養著她和大丫。」
齊致遠馬上說：「你說啥呢！我是大哥，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她們娘倆。」
李桂花也表態：「都是一家人，叫她放心回來，這就是她家。」
齊守信十分滿意幾個孩子的回答。
「好，一家人就是應該這樣，把心往一處走，勁兒往一處使。」
齊悠遠這時候把麻袋拿過來，從裡面一樣一樣的往外掏東西。
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十斤豬肉，十斤掛麵。一個嬰兒奶瓶、兩桶奶粉。
一家人眼睛都看直了。
「老三……」齊致遠哆嗦著嘴唇說：「你這是把供銷社搶了？」
齊悠遠聽樂了，「說啥呢？我預支了工資買的，夠家裡人吃一陣子了。」
李桂花看著那奶瓶和奶粉，眼淚含在眼圈裡說：「奶粉多貴啊，買這個幹啥？」
齊悠遠說：「嫂子，昨晚小老四又哭了一宿吧，孩子吃不飽我哪能不管呀，在這麼下去這孩子可就危險了。咱現在有這個條件了，給孩子吃飽，健健康康的長大，咱家不放棄任何一個人。」
這話說的李桂花眼淚掉下來，這些天小兒子的哭聲越來越小，眼看著就要不行了，她自己都要放棄了，現在卻有了希望。
小老四雖然虛弱，但求生欲極強，剛一入口就大口大口的吮吸著，不一會就喝的小臉通紅，滿身是汗，沉沉的睡去。
一家人都看著襁褓里的孩子，感受到了新生的希望。
齊致遠端出來一碗「草根糊糊」，「老三，沒吃飯呢吧，給你留的。」
齊悠遠接過來，還是溫熱的，顯然是一直沒熄灶火，在大鍋里溫著的。
有人惦記的感覺真好，齊悠遠自從上一世的親媽死後，有幾十年沒體驗過家人的擔心和溫暖了。
中午光陪著孫主任他們喝酒了，晚上也沒倒出功夫吃東西，這會兒還真有點餓。
放在嘴邊吸溜了一口，頓時，苦澀的草根和微腥的泥土味兒充滿了口腔。
很難吃。
齊悠遠卻一點沒浪費，把一碗都喝了，這是他來到這個年代吃的第一份屬於這個年代的飯，此刻他才對這個家，這些親人有了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