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我們三個很漂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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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小跳站在人群最外圍,手裡還攥著那個還沒來得及喝一口的水壺。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目光從陳震莽那張凶神惡煞的臉龐上移開,又落在那扇依然嵌在牆壁里的鐵門上,然後又移回來。

  他的腦海中,在這一刻翻湧著無數個念頭,卻怎麼也拼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孫虎站在他身旁,臉上的表情比馬小跳好不了多少。

  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大到可以塞進去一個雞蛋。

  他原本以為,就算這三個排長再厲害,至少也得在CQB訓練場裡面吃點苦頭。

  哪怕只是被打中一槍,哪怕只是被人質掙脫,哪怕只是行動卡頓一下。

  也算是在他們這群老兵面前露出了一絲破綻,讓他們找到一絲心理上的安慰。

  但是沒有。沒有破綻,沒有卡頓,沒有妥協。

  三個排長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地走進那棟樓里,然後像拎著買菜袋子一樣地把人質拎了出來。

  整個過程流暢得讓人幾乎懷疑他們是不是提前排練好的。

  但老兵們都清楚,這三個排長確實是第一次接觸CQB。

  那生疏的持槍姿勢、那不協調的移動步伐、那毫無章法的戰術站位,都不是能夠裝出來的。

  可偏偏就是這麼三個人,用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端掉了一支專業的防守小隊。

  有人開始在心裡懷疑人生了。有人開始懷疑自己這十幾年兵是不是白當了。

  有人甚至開始在腦海里計算,如果自己是那四個躲在樓里的「武裝分子」之一。

  面對陳震莽踹門的那一瞬間,自己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答案是:

  和周海東一樣,愣在原地,大腦宕機,然後被白宇飛一槍「擊斃」。

  沒有第二個答案,沒有第二種可能。

  沉默,持續了很久,很久。

  直到連長霍剛的聲音,如同一根細針,刺破了這層凝固的空氣。


  霍剛的聲音有些乾澀,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頓了足足有兩三秒鐘,才繼續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那個……在軍校的時候,你們練過這個科目嗎?」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切實際的期望。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也許這三個排長其實在軍校接觸過CQB訓練,也許國防科技大學也開設了相關的課程。

  也許他們只是之前在軍校學的,但剛才那些生澀的持槍姿勢和毫無章法的走位只是他們的偽裝。

  這種想法能讓他作為一個特種作戰旅的連長,心裡好受一些。

  站在他面前的三個人中,劉浪率先笑了出來。

  他的笑容燦爛而明朗,在陽光下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他撓了撓後腦勺,語氣中帶著一種大男孩般的爽朗和坦誠,開口答道:

  「報告連長!完全沒有!」

  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洪亮而清晰,沒有絲毫的隱瞞和猶豫,仿佛這是一件讓他感到自豪的事情:

  「我們在軍校的時候從來沒有接觸過這個科目。」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那些老兵們聽著這回答,覺得劉浪是在故意往他們的傷疤上撒鹽。

  這感覺就是他們辛辛苦苦練了無數遍的看家本領,被人輕輕鬆鬆地擊了個粉碎,偏偏對方還一臉無辜地笑著說「我從來沒練過」。

  而劉浪,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那些老兵們的情緒變化。他依然笑著,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今天的話,因為剛剛的老兵也說了,讓我們自行發揮嘛,我就尋思尋思可以動腦子來幹活。」

  他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

  「我當時想的就是,陳哥的身形能夠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我在外面看了一下,那棟樓的外牆有幾塊磚凸出來了,可以爬上去。」

  「我就想著從窗戶進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反正就是這個思路,也沒想過能不能成,就是試一試。」

  他說完這些,又抬起頭,用一種帶著幾分邀功般的興奮目光看著霍剛:

  「連長!我們三個很漂亮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快誇誇我們」的孩子氣般的期待,像是做了好事等著大人表揚的小學生。

  霍剛站在原地,聽著劉浪這連珠炮般的一番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他能說什麼呢?他還能說什麼呢?

  劉浪他們三個人確確實實沒有學過CQB,但偏偏就用他們這種土得掉渣的「野路子」,把特種作戰旅的專業防守給撕了個粉碎。

  陳震莽負責正面吸引火力,用他恐怖的力量踹飛大門把防守打懵。

  劉浪負責從外牆攀爬繞後,從背後端掉二樓的防守;白宇飛負責精準補槍和側翼包抄。

  三個人的分工配合,雖然沒有任何一個動作是標準的CQB戰術動作,但效果卻出奇地好。

  好到讓人說不出話來。好到讓人覺得自己這些年練的東西是不是都練到狗身上去了。

  霍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

  他點了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種無奈而哭笑不得的腔調:

  「還挺不錯的,比我想像當中還要好得多。」

  他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扇嵌在牆壁里的鐵門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有些猶豫:

  「不過就是……額……」

  他的話卡在了這裡。

  他想說:

  「不過陳震莽,你這一腳把訓練場的門都給踹飛了,還嵌進了牆裡,這算不算破壞公共器材?」

  但他又覺得,這個問題實在很難說出口。

  他認真地想了想,從架設半掩狀態的鐵門那一刻起,這本就是訓練中正常的破門流程。

  別人破門用錘子砸、用炸藥炸,而陳震莽只是用自己的腳踹。

  雖然那一腳踹的力道稍微大了一點,大到鐵門從鉸鏈上脫落了,大到鐵門飛出去嵌進了牆壁里。

  大到估計維修班的人接下來幾天都要罵娘了,但那本質上,確實和那些用腳踹門的老兵們沒有什麼區別。

  唯一的區別只是力量的差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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