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火之晦暗(求訂閱,求月票,求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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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艷雍容的赫拉,失聲尖叫。

  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花貓,又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自精緻華麗的神座上踉蹌而起。

  身子發抖地連續向後縮退數十步。

  才顫顫巍巍穩住身形。

  一雙金色眼眸,透著恐慌絕望之色,雙手使勁抱住腦袋,把秀美的金髮扯雜亂如草。

  「你、你、你……」聲音也尖銳中帶著嘶啞,胸膛起伏,大口喘氣。

  好似溺水之人好不容易呼吸到空氣,又被人重新拉入水中。

  「母神!」

  母親這激烈到近乎悚然的反應,使赫菲斯托斯手足無措。

  稚氣未脫的粗糙臉頰,本來激動的神色,肉眼可見黯淡下去。

  迷茫地望向一旁的斯芬克斯。

  後者也像是被驚到,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飛到赫拉身邊:

  「神後,赫菲斯托斯殿下也是一片孝心,他花費了無數日夜的心血,才打造出這件神座,只為獻給您……」

  同時他也慚愧地道:「神王陛下何等英明睿智,洞悉萬物,在您懷上赫菲斯托斯殿下的時候,他就已經洞察真相。

  所以早在赫菲斯托斯殿下出生後,他就讓我暗中照看,我有愧於您,這些年一直對您隱瞞了此事!」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赫拉像是終於一口氣喘了上來,發顫的手掌擦向額頭。

  然而下一刻,她臉色猛地煞白:

  「等等……你說宙斯早就知道這一切,早就知道我生了這…這麼個…東西……」

  怎麼可能……宙斯一開始就清楚,高貴、美貌、貞潔、迷人的自己!

  生出過這麼個…醜陋不堪的…東西!

  天吶!天吶!!

  赫拉抬頭望天,大有生無可戀!

  「母神,我真的好想您!我跟弟弟一樣,都是您與父神的兒子,我也想像他一樣,陪伴在您身邊……」

  赫拉的情況嚇到了赫菲斯托斯,他顫著聲音,想用他認為的最誠摯的話語,打動這位母親。

  「我會很多很多東西的,不光是這樣的神座,您想要任何東西,我都能為您打造……只希望您能接納我!」

  赫拉則只聽到『陪伴在您身邊』這一句,整個人垂死驚坐一般被嚇醒,恐慌無措地瞅著他粗糙不堪的面孔。

  然後又像眼睛被針狠狠刺入。

  硬掰著也看不下去,僵硬地別到另一側的斯芬克斯身上:

  「玻瑞阿斯,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宙斯的意志你也無法違逆……我不怪你對我隱瞞……

  但我求你,幫我把他帶走、帶走!!」聲音到了最後,近乎嘶喊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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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神……」赫菲斯托斯如遭雷擊。

  黯淡的火紅眼眶淚水嘩啦,顫著略瘸的腳步,想要湊近到赫拉身前,伸手牽住她。

  「請您不要這樣對我,您對弟弟明明那麼好,我不奢求您像對他那樣對我,只希望您允許我留在您身邊……我真的可以為您做任何事!」

  然後他就真的遭到雷擊!

  赫拉身上難以遏制地升起燦爛的雷電。

  粗大的電光無情地劈在步伐瘸拐,表情真摯中含著痛苦,靠近而來年輕火神身上!

  在成為神後,達成六階神靈之後,赫拉就可以一定程度共享丈夫宙斯的力量。

  「你、你能為我做的,就是滾的越遠越好……」

  伴隨『轟』地一聲。

  刺眼的閃電,落在渴望母親溫情的粗糙面孔上,將之劈焦黑,劈黯淡死灰……

  又是一道閃電,劈在這年輕神靈的脊背上,赫菲斯托斯哀嚎一聲,栽倒在空中,背上黑煙裊裊升起,血肉模糊。

  痛!鑽心的痛!

  卻不僅僅是身體上,更是宛如內心也在遭受雷擊,被劈支離破碎!

  雖還稚嫩,但已滿是虬結肌肉,能掄動最有力的鐵錘,鍛造出最精緻器物的小小軀體,顫抖蜷縮在空中。

  他強忍痛苦,沒有再吭出一聲哀痛,垂著焦黑的面孔,手臂緊緊抱住自己,尤其是那隻瘸了的腿……

  赫拉似乎也感覺自己做的太殘忍。

  顫抖地停下閃電。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非、非要靠近……」她也確實不是有意為之,只是出於本能反應。

  然後她看到一雙,黯淡至極的赤紅眼眸,黯然而又倔強地抬起,凝望她的面容,像是要深深記住。

  赫拉立即側開面孔。

  這次除了難以忍受那副醜陋的容貌,內心同時多了一些……不安。

  「赫菲斯托斯,你沒事吧!」

  斯芬克斯驚到一樣,來到赫菲斯托斯身邊,將他扶起。

  又看著赫拉:「神後,這……」像是在嘆氣。

  「玻瑞阿斯哥哥,我們走吧……母神讓我…滾呢!」火神終於倔強地移開腦袋,對著旁邊的雲彩,有些木然。

  就在這時,下方一道淋濕的小小身影,興奮地飛了上來。

  「母神,快看大鱷魚!」

  幼小的阿瑞斯抱住一隻比他個頭還要大的鱷魚皮,撒著腳丫飛來,身上全是泥水和血漬。

  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北風之神,你也在呀?這個丑傢伙是誰,好難看欸……比大鱷魚還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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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快注意到旁邊的斯芬克斯以及赫菲斯托斯。

  先是好地瞅了一眼後者,烏黑的眼睛隨即生出滿滿的厭惡嫌棄。

  指著跟手上的鱷魚皮,像是在對比。

  「阿瑞斯,你快過來!」赫拉叫住阿瑞斯,把渾身髒兮兮的他抱起,捂住臉蛋。

  「我……我真的很醜嗎?」

  赫菲斯托斯終是再也遏制不住。

  雙手捧住那張被劈焦黑的粗糙面孔,聲音哽咽。

  他脫開斯芬克斯攙扶,跌跌撞撞走向那隻金色神座。

  手上猛地浮現巨大的鐵錘。

  砰地一聲,將之敲粉碎!

  ……

  漆黑的夜晚,天空繁星點點。

  荒涼的島嶼上,那座火爐仍舊在烈烈燃燒。

  只是由於主人並未開工。

  內中的火勢處於最低,只能在夜幕下照出點點亮光,朦朧微弱。

  就像它主人此刻的眼眸。

  火與工匠之神天生火紅明亮的雙眸,幽暗中黯淡對著夜空,失魂落魄。

  「赫菲斯托斯,我們繼續鍛造神器吧……」斯芬克斯矗立在不遠處。

  拿著那柄大大的鐵錘,對他提議道。

  赫菲斯托斯愣了一會,才嘶啞地開口:「玻瑞阿斯哥哥……你用不著以這種方式安慰我。」

  昏暗的爐火照在他粗糙的臉上。

  他抬頭望向上空一顆顆明亮的星辰。

  「我已經明白……母親她嫌棄我……非常非常嫌棄我……」失聲低喃。

  如此又過了一陣,他面孔對向斯芬克斯:

  「我很早就知道,我長的不好看,所以她與父神才會將我拋棄……可是、可是我以為,只要我夠努力,在其他方面做的夠好……」

  「就一定能挽回她的心意,讓她知道,我依然可是她的驕傲……」

  他忽然痴痴地笑起來。

  「現在我知道了,不論我做的再好,她也絕不會像對弟弟那樣對我,永遠不會!」

  斯芬克斯嘆了口氣:「赫菲斯托斯,要不我帶你去見神王陛下吧,你的父神……」

  赫菲斯托斯眼睛顫了顫,像是升起一些希冀,但又很快垂下去:

  「父神如果不嫌棄我,就不會這麼多年,只讓玻瑞阿斯哥哥你來陪我……」

  他既渴望能在那位未曾謀面,統治有整個世界的偉大父神那裡,到渴望的關愛。

  但他更害怕,會如同在母神那裡一樣,收穫厭惡,他再無法承受一次那樣的眼神!

  對著漫天群星,他低喃著問:

  「而且父神就算肯接納我,他會像對弟弟那樣,同等對待我嗎?」

  旁邊的斯芬克斯沉默了。

  赫菲斯托斯於是慘笑著將腦袋埋進膝間,深深埋進……

  「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赫菲斯托斯。」斯芬克斯緩緩走到他面前。

  身影將夜幕下,最後照在他身上的昏暗爐火遮蔽,稚嫩的火與工匠之神,身體完全陷於黑暗之中。

  赫菲斯托斯對此渾然不覺。

  抱著膝蓋,本能地回道:「玻瑞阿斯哥哥,你又想安慰我嗎?還好我的身邊還有你,有你就夠了……」

  他的耳畔陡然傳來斯芬克斯低沉的聲音,既像是提問,又像是在嘆息:

  「赫菲斯托斯……你有著世上最精湛的技藝,能夠鍛造出任何你想鍛造的物品,可為何不能卻為自己鍛造出一顆……堅強的心?」

  「堅強的心…我……」赫菲斯托斯仿佛受到了什麼觸動,眼眶浸透淚花,「……做不到呀!」

  「那就好好的睡吧,你已經很累了……」

  斯芬克斯輕輕地垂下身體,手掌撫摸著他干硬的頭髮,聲音溫柔。

  「累了就好好休息,睡吧、睡吧!」

  一股強烈的倦意,湧上赫菲斯托斯眼前,依稀他仿佛看見自己,被一團薄薄的霧氣包裹。

  但他耳畔只有那道始終陪伴他的聲音……自己確實累了呢,是該好好睡一覺了……繁星閃爍的夜幕下,稚嫩的火與工匠之神,安靜的睡著。

  一團交織著熾烈火光以及鏗鏗作響的錘打聲的物質,從他體內飛出。

  落在身旁斯芬克斯掌心。

  「沒有一顆堅強的心,又怎能不受傷的生存於這殘酷的世界……願你有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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