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亂世……正是募兵的最佳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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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亂世……正是募兵的最佳溫床。

  沉重的氛圍被一陣壓抑的騷動打破,

  幾位與已故城主萊奧卡雷斯關係密切、尤其是來自宙斯神廟的祭司,瞬間成了眾矢之的。

  冰冷、審視、甚至帶著隱隱敵意的目光,如同無形的荊棘,將他們牢牢釘在座位上。

  那位宙斯神廟的大祭司,身形微微僂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重擔壓垮。

  他艱難地側過身,避開了那些刺人的視線,渾濁的目光卻精準地投向端坐於沉銀王座上的修恩。

  那眼神里,盛滿了刻意為之的、近乎悲愴的辛酸與愧:

  「修恩少爺還有諸位同僚,」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英雄遲暮般的疲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里艱難擠出,「家門不幸,竟出了萊奧卡雷斯這等.該被海淵吞噬的孽障!

  他不僅勾結海族,褻瀆神恩,竟·竟還妄圖將我諸神廟視若珍寶的聖子們,當作血食,獻祭給那盤踞在海底陰溝里的污穢臭蟲!」

  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仿佛要將那莫大的恥辱與痛苦震散:

  「此等滔天罪孽,令我宙斯神廟—無地自容!

  更連累諸神廟蒙羞,連累整個阿卡迪亞遭此浩劫———

  他喘息著,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修恩,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切:

  「為表贖罪,也為平息諸神之怒·我宙斯神廟,願將在漁港的所有產業一一包括金雀橄欖園、三號碼頭渡口的經營權——雙手奉上,交由修恩少爺全權處置!」

  此言一出,整個議事廳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幾位原本還面帶怒容、準備發難的大祭司,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瞬間僵在原地。

  他們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

  金雀橄欖園?!

  三號碼頭渡口?!

  那可不是普通的產業金雀橄欖園出產的橄欖油,是專供奧林匹斯神壇的聖品,一滴千金!

  三號碼頭渡口,更是掌控著通往競技海深處稀有漁獲的黃金水道,每日流淌的銀幣足以填滿一口深井!

  這簡直是割下了自己身上最肥美、最能下金蛋的兩塊肉,毫不猶豫地丟了出去!

  連素來以沉穩著稱的阿波羅神廟大祭司,此刻握著金杯的手指都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杯中的月桂枝汁液漾起細密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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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宙斯大祭司那張布滿皺紋、寫滿「痛心疾首」的臉,心中警鈴大作。

  這老狐狸—....瘋了不成?!

  這根本不像他的作風!

  那個錨銖必較、連神廟供品都要精打細算的老吝嗇鬼,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放棄這兩棵真正的搖錢樹?

  就算是為了平息眾怒、切割與萊奧卡雷斯的關係,也犯不著付出如此慘烈的代價!

  將如此巨大的利益,拱手送給一個剛剛崛起的、手握屠神之力的少年?

  這無異於在猛虎的巢穴旁,親手為它奉上最鮮美的羔羊!

  阿波羅大祭司的眉頭緊鎖,心中翻湧著驚濤孩浪。

  他看著宙斯大祭司那「真誠」的、甚至帶著淚光的渾濁雙眼,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割肉飼虎—所圖為何?

  這老傢伙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毒藥?!

  神殿內的空氣依舊凝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血腥與權力的鐵鏽味。

  沒有任何一位大祭司會天真地以為,眼前這兩位割肉飼虎的老傢伙(宙斯與阿波羅大祭司)是真的良心發現。

  能在阿卡迪亞這座權力角斗場中穩坐神壇數十年,他們的血管里流淌的早已不是血液,而是冰冷的權謀與算計。

  每一個決定,都如同深海巨章探出的觸手,必然纏繞著不為人知的圖謀。

  面對其他祭司投來的驚疑目光,宙斯大祭司那渾濁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嘲弄。

  他挺直了些僂的脊背,聲音恢復了某種慣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嚴,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諸位不必再議。

  此乃我宙斯神廟與阿波羅神廟共議之決斷,與旁人無涉!」

  他環視一周,目光刻意在幾位曾與城主過從甚密的祭司臉上停留片刻,加重了語氣,

  萊奧卡雷斯之罪,我等難辭其咎!

  若非我等失察,豈容此獠勾結海族,褻瀆神廟,竟至於.竟至於欲以聖子血肉飼餵邪神?!

  此等滔天之禍,皆因我等門盧不清而起!

  今日割捨些許產業,若能稍補漁港之創痛,稍慰枉死之冤魂,我等心中方能稍安!」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冠冕堂皇,仿佛帶著沉痛的血淚。

  阿波羅大祭司在一旁微微頜首,金色的髮絲在火光下如同凝固的聖焰,沉默地支持著這份「贖罪」。

  緊接著,宙斯大祭司枯瘦的手從寬大的法袍袖中緩緩探出。

  他掌中托著一卷以金線封、散發著淡淡神性波動的古老羊皮捲軸。

  捲軸表面流淌著細密的雷霆符文,僅僅是其存在本身,就讓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此乃,」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莊重,目光卻精準地鎖定在修恩身上「我宙斯神廟世代珍藏的『雷霆引薦」。

  原本,當為我神廟當代聖子,即開雅典衛城神術聖殿、沐浴諸神榮光之憑證。

  阿卡迪亞僅此一份。

  他將捲軸輕輕推向修恩的方向,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割捨血脈的沉重:

  「如今願將此引薦,奉於修恩督察。

  望督察.莫嫌微薄。"

  「嘶一」

  神殿角落裡侍立的幾位聖子、聖女,再也抑制不住,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他們的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收縮,死死盯著那捲象徵無上榮耀與通天坦途的羊皮捲軸,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法言喻的震撼與·—一絲瘋狂的嫉妒!

  雷霆引薦!

  通往雅典神術聖殿的唯一鑰匙!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步登天!

  意味著徹底脫離阿卡迪亞這座「邊陲小城」,踏入真正的神權與力量的核心!

  這是所有侍神者畢生追求的終極夢想!

  宙斯神廟竟連這個都捨得拿出來?!

  然而,端坐於沉銀王座上的少年,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在那捲蘊含著無數人夢寐以求之物的捲軸上短暫停留。

  那眼神,平靜得如同深潭古井。

  沒有狂喜,沒有激動,甚至連一絲應有的鄭重都欠奉。

  仿佛那並非通往神術巔峰的鑰匙,而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相比於這份虛無縹緲的「榮耀」,他更在意那些已經握在手中的東西一一橄欖園源源不斷的黃金,渡口日夜流淌的銀幣。


  至於神術?

  系統賦予的路徑早已超越了凡俗的認知,那斬殺神明的力量本身,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所謂雅典神術聖殿·在他眼中,或許不過是一座鍍金的囚籠。

  他伸出手,指尖並未觸碰那雷霆符文流轉的捲軸,只是隨意地將其撥到一旁桌案上,如同拂開一片落葉。

  這個動作,讓幾位大祭司的眼角都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塵埃落定。

  當所有利益的交割、權力的劃分在壓抑的氣氛中終於敲定,修恩不再停留。

  他起身,沉銀座椅與冰冷的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輕響。

  沒有多餘的言語,他轉身,披風劃破神殿內凝重的空氣,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通往赫斯蒂亞秘儀會的方向。

  而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一份特殊的「戰利品」,由城主府邸深處最隱秘的寶庫中啟出,被數名面色蒼白、冷汗浸透後背的僕從,小心翼翼地抬到了赫斯蒂亞秘儀會的大門前。

  那並非黃金,也非寶石。

  那是一根—棒。

  一根通體呈現出古老暗金光澤、表面布滿了無法解讀的玄奧雲紋與星辰刻痕的巨棒。

  它靜靜地躺在特製的、銘刻著無數封印符文的秘銀基座上,長度接近一丈,粗如成年人的腰身。

  僅僅是靠近它,空氣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喻鳴。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洪荒星辰核心的沉重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無聲地碾壓著周圍的空間。

  秘儀會門前燃燒的火把,其火焰都被這股無形的力場壓得扭曲、低伏,光線變得晦暗不明,

  這是來自遙遠東方神洲的饋贈,是神話中定鼎四海的聖物一一定海神針鐵的本體殘片鑄造!

  修恩站在秘儀會高大的門廊陰影下,目光落在那根暗金巨棒之上。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尚未觸及那冰冷的表面,皮膚下的神性血脈便已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共鳴,

  如同沉睡的巨龍感應到了同源的力量。

  一股浩瀚、沉重、仿佛能碾碎星辰、鎮鎖寰宇的意志,穿透了無數重空間與時間的阻隔,蠻橫地撞入他的感知。

  饒是修恩早已見識過古希臘諸神賜予的所謂「神器」,此刻,他的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名為「渴望」的火焰。

  這東西它蘊含的力量層次..與那些奧林匹斯的花哨玩具..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

  暗金色的巨棒靜靜倚靠在秘儀會最深處的靜室牆壁上,如同一條蟄伏的太古巨龍。

  修恩的指尖拂過那冰冷堅硬、布滿玄奧雲紋的表面,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沉睡的、足以撼動星辰根基的恐怖力量在緩緩脈動。

  現在的他,還無法徹底馴服這柄來自東方的聖物。

  它的「重」,不僅僅是物理上的萬鈞之力,更是一種法則層面的、足以錨定混亂時空的絕對秩序!

  其蘊含的上限,恐怕遠超他此刻的認知。

  那些曾被他熔煉為純粹神力的古希臘神器與神術,在這根巨棒面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力量,需要沉澱,需要消化。

  目光從巨棒上移開,修恩的思緒落到了赫斯蒂亞秘儀會那森冷的倉庫深處,

  那裡,封存著他此行最「豐厚」的戰利品一—

  一那具被他親手斬落的、屬於海族次級神明的龐大屍骸。

  神性的骨骼流淌著暗金光澤,血肉中蘊含著狂暴的海洋本源,每一滴凝固的金色神血,都是足以讓任何鍊金術師瘋狂的至寶!

  接下來的路很清晰:汲取這神骸的力量,徹底熔鑄己身;同時,將這片流淌著他最初血液的漁港,打造成堅不可摧的堡壘與力量的源泉。

  漁港,必須更強!

  當修恩將意志化作行動時,效率是驚人的。

  尤其是在這個神明力量真實不虛的世界。

  破碎的漁港並未在哀豪中沉淪太久。

  在數位精擅大地與建築神術的祭司合力之下,一幕幕近乎神跡的景象上演:龜裂的碼頭石板如同活物般蠕動、彌合;塌的房屋廢墟中,巨大的岩石如同被無形巨手揉捏,重新塑造成堅固的牆體;扭曲的鋼樑在土黃色神光中發出呻吟,被強行授直、嵌入新的結構。

  僅僅一天一夜,那片被躁得如同地獄的廢墟,竟奇蹟般地恢復了七七八八的骨架!

  殘存的焦痕與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血腥,是這場災難留下的唯一傷疤。

  防禦工事被優先加固。

  面向競技海的堤岸被壘得更高、更厚,其上開始架設銘刻著驅邪與堅固符文的重型床弩,哨塔如同鋼鐵的獠牙般重新聶立,警惕地監視著那片永遠躁動不安的墨藍色深淵。

  阿卡迪亞城邦的神廟,此刻也展現出了罕見的「高效」與「團結」(至少在表面上)。

  祭司們組織起人手,清理最後的瓦礫與污穢;身著素袍的神仆穿梭在臨時搭建的帳篷間,登記著流離失所的難民,安撫著驚恐的靈魂。

  善後的重擔,主要由赫斯蒂亞秘儀會承擔,

  聖火財團的金幣如同甘霖般注入,加上各大神廟「自願」割讓的部分資金,勉強支撐起龐大的賑濟體系,避免了飢餓與絕望引發更大的動亂。

  漁港,這頭受傷的巨獸,終於在多方力量的縫合下,開始艱難地喘息,恢復一絲生機。

  在碼頭區清理出的空地上,聖火財團架起了巨大的鐵鍋。

  濃稠的、散發著鷹嘴豆和粗麥香氣的糊糊在其中翻滾沸騰一一這是古希臘災後最常見的「仁慈衣衫檻樓的漁民、失去親人的孤兒寡母,排著長長的隊伍,手中捧著粗糙的木碗或陶罐,眼神麻木而充滿對生存的渴望。

  這一碗糊糊,就是他們活下去的燃料。

  修恩站在遠處新建的瞭望塔陰影下,冷漠地注視著這片人間煙火。

  那濃稠的豆糊氣味飄來,對他如今已被神性力量浸潤的軀體而言,甚至帶著一絲令人不悅的「污濁」。

  他的食物,早已是魔獸精粹的骨髓、蘊含靈氣的奇珍,或者神明血液淬鍊的精華。

  但此刻,他的眼中並非鄙夷,而是一種冰冷的、如同獵人審視獵場般的計算。

  民心可用。

  亂世·正是募兵的最佳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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