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大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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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大戰前夕

  清晨,天邊的第一縷朝陽尚未穿破厚重的雲層。

  赫拉克勒斯已經帶著眾位底比斯勇士,來到邊陲的谷地中進行日常操練。

  他藉助父親安菲德里翁在底比斯軍中的影響力,籌集了一批刀槍劍戟等軍械物資,以供給這支義勇民兵的操練必備的武器儲備。

  他們大多是底比斯本地的良家子,平日裡是獵戶、種植農民或是手工業者,此時感受到底比斯即將面臨的壓力,自發聚攏到赫拉克勒斯身邊。

  所有人的心中都隱隱籠罩著一層陰霾那是戰爭即將降臨的預感。

  彌倪阿斯人不會善罷甘休。

  而底比斯人同樣不會坐以待斃。

  赫拉克勒斯將他在雅典學院中習得的武藝與戰法,傾囊相授給底比斯人。

  來自智慧與勝利女神麾下的民族誕生的戰爭智慧,令底比斯人嘆為觀止。

  雖然為了避嫌,沒有從雅典抬出火炮,但即便是盾兵結陣聯防、騎兵機動迂迴、鉤鐮槍掃下盤打法————等等冷兵器戰術,便令底比斯人聽得如痴如醉。

  在赫拉克勒斯的耐心講解下,這群底比斯年輕人仿佛接受了一場全新的戰爭教學洗禮。

  除了戰法和思路的革新,在個人武力錘鍊上,赫拉克勒斯更是身先士卒,以身作則。

  他每日帶領眾位民兵成員,操練各類兵器,時而結陣奔襲,時而逐對廝殺,揮汗如雨間,喊殺聲陣天。

  在赫拉克勒斯的帶動下,越來越多年輕人自發「投軍」,參與到義勇民兵團中,聲勢愈發浩大,轉眼已經上千人。

  普羅米修斯與阿斯特萊雅、克洛諾斯·自站在山崗上,俯視隊列整齊、軍紀嚴明的義勇民兵團,不由慨嘆:「其實底比斯的底子還是很好的,就是太平了太久,加上築城者國王歸隱,戰力暫時衰退。」

  他記得當初,卡德摩斯也曾跟進過雅典、邁錫尼等城邦的戰爭技術革新。

  只是後來,卡德摩斯一門心思發展那隻隱藏在地下的龍牙兵大軍,不關心底比斯的地面力量發展,只維持在可以正常運轉的水平。

  因為他很清楚,普羅米修斯交給他的任務,便是發展一隻龍牙兵大軍,並潛伏下來。

  在卡德摩斯對外宣稱「亡故」,實則歸隱後,從其他城邦吸取戰爭技術紅利的傳統也中斷了。

  這才導致在克瑞翁王任期內,甚至被坐斷基泰戎山脈的彌倪阿斯人打得猝不及防,繳納貢品以求喘息。

  正當三人慨嘆間,忽見遠方天際線處,一片黑壓壓的兵潮,如海浪般壓來。

  「是彌倪阿斯人的先遣大軍。」普羅米修斯眯起眼睛,立刻分辨是出敵軍來犯。

  馬蹄的震動聲,如隆隆雷聲,很快驚動了下方操練的赫拉克勒斯。

  他神色一凜,立刻指揮著披堅執銳的義勇民兵團,沖向城牆方向。

  一場蓄勢待發的戰爭,即將拉開帷幕。

  及至衝到城牆之下,赫拉克勒斯看到早已有一隻城防軍,嚴陣以待地守候在城樓上,虎視眈眈地望著彌倪阿斯人的大軍。

  一時間,陰雲壓城,緊張和肅穆的氣氛,籠罩在每一名戰士心頭。

  赫拉克勒斯緩緩舒了一口氣。


  只要守軍沒有疏於懈怠,問題便不大。

  赫拉克勒斯組織義勇民兵團,在城牆下駐紮休息。

  一旦城牆上方,守備力量不足,他們便會立刻補上。

  城牆上方的守軍中,走出一個年邁的將領,正是赫拉克勒斯的養父,底比斯如今的軍隊領袖安菲德里翁。

  安菲德里翁神色複雜地望了養子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殿下在等你,與我一同前去吧。

  赫拉克勒斯聞言,輕輕點頭,快步跟上安菲德里翁的腳步。

  片刻後,距離城牆最近的王室行宮內。

  克瑞翁國王背著雙手,來回渡步,神色間滿是憂慮。

  一個傳令官在一旁語速飛快地匯報:「殿下,敵我兵力懸殊,彌倪阿斯人已集結了數萬之眾—其中步兵一萬有餘,騎兵兩千,戰車三百————」

  「整個基泰戎山脈通往底比斯的唯一窄隘,已被對方牢牢把控。」

  克瑞翁神色陰沉,喃喃自語道:「敵軍已經占領了底比斯對外的唯一通路,即便圍而——

  不攻,幾個月後,底比斯糧食耗盡,也會成為對方的囊中之物。」

  而倘若反擊突圍,底比斯滿打滿算,算上王城禁軍,也只有不到五千正規部隊,且戰鬥素養遠不及兇悍的彌倪阿斯人。

  那是一群在基泰戎山脈中,能徒手與野獸搏殺的兇殘戰士。

  克瑞翁臉色頹唐,身形搖晃,似乎無法接受晦暗的未來。

  他身後,大女兒墨伽拉快步走上,輕輕扶住年邁的父親。

  她有著一雙溫婉動人的眼睛,容貌清麗端莊,自帶一種令人倍感舒適的溫柔氣質。

  墨伽拉輕聲安慰道:「父親,您身體不好,醫生叮囑過不要過度操勞。」

  克瑞翁嘆息一聲:「唉,現在是生死存亡的時刻,我個人身體的小事,又何足掛齒?

  ,」

  說罷,他轉身詢問向女兒墨伽拉:「安菲德里翁將軍,還沒趕來嗎?」

  墨伽拉還未開口,門外走廊里已經傳來兩道腳步聲。

  安菲德里翁領著赫拉克勒斯,步履從容地走入行宮大殿。

  「殿下!」安菲德里翁躬身行禮。

  克瑞翁擺擺手,立刻問道:「前方戰事如何?」

  「兩軍陳兵陣前,彌倪阿斯人正在駐紮結營,對方尚未派出使節。」

  克瑞翁聞言,臉色更難看幾分。

  「看來彌倪阿斯人是鐵了心要打仗了!」

  他本就蒼老的身形,更顯佝僂。

  此時他的目光,才落到身披獅皮的赫拉克勒斯身上。

  他蒼老的目光,瞬間宛如鷹隼般盯著對方:「你便是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沒想到國王克瑞翁,知曉他的名字,立刻恭敬道:「是的,殿下。」

  克瑞翁語氣嚴肅了幾分,沉聲問道:「你為何打傷彌倪阿斯人的使者?」

  赫拉克勒斯挺起胸膛,語氣不卑不亢道:「彌倪阿斯人欺壓底比斯民眾,不僅索要天價貢品,還要以女眷抵償,可謂欺人太甚!我一拳將其擊退,是為民請命!」

  「殿下倘若不滿,自可以扣押我到前線,祈求彌倪阿斯人原諒。」

  他此話一出,克瑞翁原本心裡的鬱悶和幾分怒氣,不由消散一空,望向赫拉克勒斯的目光中,多了一分驚奇。

  克瑞翁本有些惱怒,赫拉克勒斯魯莽打傷鄰國使者,致使兩國交惡,大軍壓境。

  但聽赫拉克勒斯講下來,一則他是為民申冤,二來他敢作敢當,甚至願意以自身安危,換取底比斯太平。

  如此氣節,令人嘆服。

  克瑞翁也清楚,此時早已是生死存亡的時候,即便奴顏婢膝地將「罪魁禍首」赫拉克勒斯壓到陣前處決,對於貪婪地想要奪取底比斯的敵國來說,也不會平息怒火,善罷甘休。

  與其跪著死,不如站著亡。

  克瑞翁的語氣溫和些許,沖赫拉克勒斯道:「我聽說,你自發組織了民兵在邊境苦練數月,對於眼下局勢,你怎麼看?」

  赫拉克勒斯上前一步,侃侃而談道:「殿下,我如今已聚集三千鄉勇,皆是悍不畏死的鐵血男兒。給我三天時間,必能血洗彌倪阿斯人,還底比斯一個太平。」

  「三千人,只需三天?」克瑞翁面露驚愕。

  「正是,安菲德里翁可率領原本的五千兵馬,與彌倪阿斯人繼續正面對峙,我從側翼奇襲,到時候兩面夾擊,必可一舉破敵!」

  「如此一來,既能保全底比斯城邦守備力量充足,又有一舉擊潰敵軍的勝算!」

  他立下如此豪言,令眾人皆驚。

  克瑞翁再度來回踱步,顯得猶疑不決。

  似乎還沒有下定決心,與彌倪阿斯人貿然開戰。

  他身後的女兒墨伽拉柔聲勸道:「父親,赫拉克勒斯是護送安菲德里翁將軍返回底比斯的功臣,更是在基泰戎山脈,斬殺巨獅的英雄,我想他既然敢許下承諾,自然不會無的放矢。」

  克瑞翁轉頭望向女兒,向來不關心政事的墨伽拉,此時雙眼格外明亮,眼中神采飛揚。

  克瑞翁思索片刻,果斷重重握拳:「好!就依你的主意辦!」

  「赫拉克勒斯,你若擊敗彌倪阿斯人,不僅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我還重重有賞!」

  「可你也要清楚,一旦落敗,便是淪落在彌倪阿斯人鐵蹄之下,九死一生。」

  赫拉克勒斯躬身行禮:「感謝殿下信任,定不辱命!」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行宮,大踏步走向城牆方向。

  墨伽拉痴痴地望著赫拉克勒斯離開的背影,不由有些出神。

  「多麼高大兇猛的戰士啊,真的如傳說中除掉巨獅的英雄一般無二。」她美眸波光流轉,浮現漣漪。

  從赫拉克勒斯一進來,那高大挺拔的身姿,爆炸般的肌肉,英武剛猛的面部線條,以及果決堅毅的氣質,都令深閨中的墨伽拉目眩神馳,頗為嚮往。

  力大無窮,心地善良,匡扶正義,締造傳說。

  這便是無數少女心中的大英雄模板,墨伽拉雖貴為公主,也不能免俗。

  因此才有剛才她破例為赫拉克勒斯美言一番。

  恐怕墨伽拉自己都沒發覺,與赫拉克勒斯的短暫接觸下,她早已芳心暗許。

  老國王克瑞翁,自然察覺了女兒的端倪,他拉著安菲德里翁,笑呵呵道:「倘若最後戰事如我們計劃般順利,我便打算將公主墨伽拉,許配給那小子。」

  「這————」安菲德里翁抬起頭,眼中滿是驚喜和不敢相信。

  「怎麼,你不願意?」克瑞翁笑道。

  「當然不會,這是莫大的榮幸。」安菲德里翁喜不自勝道。

  他很清楚,這是克瑞翁將赫拉克勒斯引入底比斯王權的核心。

  他安菲德里翁,從一個敵國罪臣,到執掌底比斯軍政大權,再到他的養子赫拉克勒斯,能接觸到底比斯王權的核心。

  這每一步,都是巨大的飛躍。

  克瑞翁猶自小聲念叨:「這小子有血性,有衝勁,關鍵心地良善,面對權貴不卑不亢,是個接班人的好苗子,也配得上墨伽拉。」

  不遠處,墨伽拉聽聞二人交談,不由臉色緋紅,嗔怪地對父親道:「父王,您都在說些什麼啊!」

  克瑞翁只是沖女兒笑笑,隨後轉過頭,對安菲德里翁正色道:「接下來,底比斯的安危,就靠你們父子了!」

  「是!」

  安菲德里翁莊重應道,領命而去。

  底比斯城牆下,赫拉克勒斯率領三千義勇民兵團,繞著城牆快速遷徙。

  他們要趁著夜色,前往底比斯城後方大門,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城。然後在夜色掩護下,奇襲彌倪阿斯人。

  赫拉克勒斯看著手持兵器的將士們,心中卻忍不住嘆息:「可惜,這些將士們只有簡陋的鎧甲傍身,有的甚至只有自製輕甲,可戰事緊急,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就在他一念至此的剎那,他看到前方不遠處,一棵樹下,站著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

  月色將那黑袍身影的影子,投得格外狹長。

  「誰?」他下意識發問,抬手止住大軍前進的腳步。

  見對方並不作答,赫拉克勒斯感到一絲蹊蹺,走上前去。

  當朦朧的月色,透過烏雲照在那人的臉上時,赫拉克勒斯才看到那竟是他的恩師之一普羅米修斯。

  「老————」

  「噓!」普羅米修斯將一根手指放在唇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普羅米修斯隨後又將一道迷霧遮擋在臉龐前,聲調變幻了一番道:「前方兩百米,有一個軍械庫,底比斯國王為你們這支義軍,留下了鎧甲和軍械!」

  隨後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不論是誰問起來,都不要透露這場戰爭,有我資助或參與過。」

  「記住,這場戰爭是你赫拉克勒斯的第一戰!要全力以赴!」

  「是!明白!」

  黑袍人滿意點頭,轉身離去,片刻後便消失不見。

  一行將士們,在赫拉克勒斯的授意下,前往軍械庫中,取出了上千件甲冑。

  竟無一例外,都是烏黑堅韌的幽冥龍牙鎧。

  更有黑金長矛、勁弩、鉤鐮槍、重盾等一系列配套的全新武器。

  普羅米修斯有一點沒說錯,這確實是底比斯國王留給他的戰士們的武器只不過是初代目國王,卡德摩斯一點最不值一提的「邊角料」軍械。

  真正上好的裝備,都在那些「沉睡」的龍牙兵身上。

  月光下,赫拉克勒斯望著黑袍人離開的身影,不由莫名感動,心中無聲道:「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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