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塔倫:好孩子,你是我和你母親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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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塔倫:好孩子,你是我和你母親的驕傲

  陽光穿過月桂樹的枝葉,在廊下灑落一地細碎的金斑。

  俄里翁坐在石階上,感受著那暖意落在臉上。

  就在今天,就在剛剛,阿波羅說,他可以睜開眼睛了。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天了。

  失明的日子裡,時間變得模糊,只有卡利斯托的腳步聲標記著每一天的節奏。

  此刻她就站在身邊,俄里翁能感覺到。

  「俄里翁大人。」卡利斯托的聲音響起,細細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阿波羅大人說,您可以睜開眼睛了。」

  俄里翁的心跳快了起來。

  他坐在那裡,繃帶已經拆去,藥膏的清涼還殘留在眼皮上。

  陽光透過眼皮,變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他忽然有些害怕,不敢睜開眼睛。

  「別怕。」卡利斯托的聲音輕輕的,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阿波羅大人說恢復得很好。」

  俄里翁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了刺眼的光。

  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睫毛顫動,淚水不受控制地溢出來。

  太久沒有見過光了,那雙眼睛還不適應。

  然後,光影開始凝聚,視線開始變得清晰。

  他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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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就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著身,關切地看著他。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俄里翁愣住了。

  他早就知道卡利斯托是仙女,早就知道她應該很美麗。

  阿爾忒彌斯的侍女,怎麼可能不美麗?可真正看到的那一刻,他還是被震住了。

  柔順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陽光染成金色,明亮的眼睛裡滿是關切,像是比他更害怕他會看不見。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裙,腰間繫著一條細帶,沒有任何裝飾,樸素得像林間的野花。

  可就是這種樸素,反而讓她顯得格外純淨,格外溫柔。

  俄里翁看著她,一動不動。

  他見過很多美麗的女人,可他從沒見過這樣的。

  她的美不是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驚艷,而是一種讓人安心的溫柔。

  仿佛只要看著她,就覺得世界安靜下來,就覺得所有的疲憊和傷痛都可以放下。

  「俄里翁大人?」卡利斯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微微紅了:「您————您看得見嗎?」

  俄里翁回過神來。

  「看得見。」他說,聲音有些沙啞:「看得見。」

  卡利斯托的臉上綻開笑容。

  「太好了。」她說,聲音里有壓抑不住的歡喜:「太好了。」

  俄里翁看著她笑,心跳漏了一拍。

  「卡利斯托。」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應著,還沉浸在歡喜里。

  俄里翁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卡利斯托被他看得越來越不自在,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她低下頭,下意識地側了側身,抬起手,輕輕捂住了隆起的小腹。

  俄里翁看到這一幕,只覺得心裡像是有一根針,輕輕刺了一下。

  只見那寬大的衣裙下面,小腹微微隆起。

  卡利斯托低著頭,一隻手捂著小腹,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攥緊了裙角。

  她的肩膀微微縮著,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小動物。

  她在害怕。

  害怕他看到她的身體後會露出厭惡的表情,害怕他會像那些人一樣用鄙夷的目光看她,害怕剛剛建立起來的這點溫暖會因為這個孩子而破碎。

  俄里翁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想起自己失明的時候,她的手托著他的臉換藥,他想起她扶著他散步,他想起她陪他說話,那細緻的照顧,伴隨了他整個黑暗的時光。

  她在他最寒冷的時候給了他溫暖。

  「卡利斯托。」他又叫了一聲。

  她沒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俄里翁站起來。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卡利斯托的眼睛紅了,眼眶裡有淚光在打轉,可她倔強地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

  「別遮。」俄里翁說,聲音很輕。

  卡利斯托的身體僵了一下。

  俄里翁的手從她下巴移開,輕輕握住她捂著小腹的那隻手。

  他把那隻手拿開,讓她的腹部露出來。

  然後,他的手覆了上去。

  隔著薄薄的衣裙,他能感覺到那微微的隆起,能感覺到那裡面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孕育。

  卡利斯托渾身一顫,眼淚終於忍不住,撲簌地落下來。

  「俄里翁大人————」她的聲音哽咽。

  「聽我說。」俄里翁打斷她,聲音低沉而溫柔。

  卡利斯托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我知道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俄里翁說:「我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

  卡利斯托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是————」俄里翁繼續說,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那不是你的錯。

  卡利斯托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你被傷害了,不是你的錯。」俄里翁一字一頓地說:「你的誓言毀了,不是你的錯,你有了孩子,也不是你的錯。」

  他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這些日子,我看不見的時候,是你照顧我。」他說,聲音漸漸變得柔軟:「你給我換藥,扶我散步,陪我說話,你讓我知道,活著,還可以有期待。」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卡利斯托,我喜歡你。」

  卡利斯托的眼睛睜大了,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可那雙眼睛裡滿是震驚。

  「不是因為你照顧我,不是因為感激,而是因為是你。」

  俄里翁說:「你溫柔,你善良,你受了那麼大的傷害,卻還是願意對別人好,你讓我想保護你,想照顧你,想讓你不再受苦。」

  他抬起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我知道我什麼都沒有。」他說:「我不是什麼大英雄,不是什麼大人物,我只是波塞冬的兒子,可父親不喜歡我,兄弟嘲笑我,我現在連眼睛都是剛治好的。」

  「可是————」他握緊她的手:「我想照顧你,我想照顧你和這個孩子。

  卡利斯托的呼吸急促起來。

  「這個孩子————」她開口,聲音顫抖。

  「我會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俄里翁說,目光堅定:「不管他是誰的孩子,他都是你的孩子,只要你願意,他就是我的孩子。」

  卡利斯托看著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滾落。

  「你————你不嫌棄?」她問,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你不覺得我髒?你不覺得我————」

  「不。」俄里翁打斷她,斬釘截鐵:「你是這世上最乾淨的人。」

  卡利斯托終於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里有壓抑太久的委屈,有獨自承受的痛苦,有被人理解的釋然,還有被接納的感動。

  她站在那裡,哭得像個孩子,肩膀一聳一聳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俄里翁伸手,將她輕輕擁進懷裡。

  「別哭了。」他低聲說,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以後,有我。」

  卡利斯托埋在他懷裡,哭了好久好久。

  俄里翁就那樣抱著她,一動不動。

  陽光透過月桂樹的枝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過了很久,卡利斯托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她從俄里翁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可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帶著看到希望的慶幸。

  「俄里翁大人。」她開口。

  「叫我俄里翁。」他打斷她。

  卡利斯托的臉紅了紅,低下頭,又抬起,看著他。

  「俄里翁。」她叫,聲音輕輕的,像風吹過草尖。

  俄里翁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那張原本有些粗獷的臉忽然變得柔和起來,甚至有點憨。

  「那你是答應了?」他問,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卡利斯托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剛恢復視力的眼睛,看著那眼睛裡滿滿的期待和忐忑。

  她點了點頭。

  「嗯。」她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俄里翁愣了一瞬,然後,笑容在他臉上綻開,那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燦爛。

  「真的?」他問,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卡利斯托被他逗笑了,用力點了點頭:「真的。」

  俄里翁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他抱得很緊,像是怕她會消失,像是怕這是一場夢。

  卡利斯托被他抱著,先是有些僵,然後慢慢放鬆下來她抬起手,輕輕環住他的背。

  可就在這時,俄里翁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卡利斯托感覺到了,她有些不解地抬起頭:「怎麼了?」

  俄里翁沒有回答,他的眉頭皺起來,臉上原本的喜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神色。

  「俄里翁?」卡利斯托又叫了一聲,有些擔心。

  俄里翁回過神來,低頭看著她。

  「怎麼了?」卡利斯托問,心裡湧起一股不安。

  俄里翁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沙啞。

  「我的父親在召喚我。」

  卡利斯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波塞冬?」

  俄里翁點了點頭。

  「我的父親說,讓我立刻回海洋。」他說,聲音低沉:「他要發起戰爭。」

  卡利斯托的心沉了下去。

  「什麼時候?」她問,聲音發顫。

  「現在。」俄里翁說。

  卡利斯托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眼淚又要湧出來。

  俄里翁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對不起。」他說:「我恐怕得回一趟海洋。」

  「至少得弄清楚,我的父親要幹什麼。」

  與此同時,雅典城外。

  克利墨諾斯站在那片森林邊緣,手裡握著弓,背上背著箭袋,腰間掛著短劍。

  ——

  樹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鳥在枝頭歡快地叫著。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靜,那麼安寧,可那頭獅子就在森林裡。

  森林的地上鋪滿了落葉,踩上去軟軟的,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克利墨諾斯走得很慢,很小心。

  他的眼睛掃視著四周,耳朵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音。

  忽然,他聞到了一股氣味。

  腥臭的,濃烈的,像是腐爛的肉混合著野獸的體味。

  克利墨諾斯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然後,他聽到了沉重的呼吸聲,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伴隨著呼吸聲的,還有咀嚼的聲音,咔嚓咔嚓的,像是骨頭被咬碎的聲音。

  克利墨諾斯悄悄向前移動,躲在一棵大樹後面,探頭看去。

  他看到了那頭獅子,一頭巨大無比的獅子。

  它的皮毛是金黃色的,在黑暗中泛著暗淡的光,鬃毛濃密而蓬亂,沾滿了血跡和污垢。

  它的爪子比人的臉還大,爪尖像彎刀一樣鋒利。

  此刻,它正蹲在那裡,低頭撕咬著什麼。

  克利墨諾斯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沒有害怕。

  他想起爸爸教他射箭時說的話:瞄準的時候,不要想別的,只想著目標。

  他想起媽媽教他讀書時說的話:真正的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的時候,還能做該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悄悄抽出箭,搭在弓上。

  弓弦拉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那頭獅子的耳朵動了動。

  克利墨諾斯屏住呼吸,瞄準了獅子的眼睛。

  下一刻,箭矢破空而去,帶著尖銳的呼嘯聲。

  那頭獅子反應極快,在箭矢射到的瞬間猛地轉頭。

  箭擦著它的頭皮飛過,在它的額頭上劃出一道血痕,釘在了後面的樹幹上。

  獅子暴怒地咆哮起來,那聲音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它轉過頭,看見了克利墨諾斯。

  一人一獅,四目相對。

  克利墨諾斯沒有猶豫,又是一箭射出。

  這一箭正中獅子的肩膀,可那箭像是射在了石頭上,竟然彈開了。

  見狀,他立刻收起弓,抽出腰間的短劍。

  獅子已經撲了過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巨大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小山,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

  克利墨諾斯側身躲過,就地一滾,滾到了旁邊。

  獅子的爪子拍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克利墨諾斯爬起來,握緊短劍。

  獅子再次撲來。

  這一次,克利墨諾斯沒有躲,他迎著獅子沖了上去。

  在獅子撲到面前的那一刻,他猛地蹲下,從獅子身下滑過,手中的短劍向上刺去。

  劍刃划過獅子的腹部,卻只是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根本沒有刺破皮膚。

  獅子落地,轉身,再次咆哮。

  克利墨諾斯的心沉了下去,這畜生的皮,真的太硬了。

  他再次想起爸爸說過的話:

  —再堅固的堡壘,也有薄弱的地方,再堅硬的鎧甲,也有縫隙。

  眼睛。

  剛才那一箭,射中眼睛的話,它不可能不怕。

  可是獅子的眼睛那么小,它一直在動,很難瞄準。

  克利墨諾斯握緊短劍,盯著獅子。

  獅子也盯著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醞釀下一次攻擊。

  這一次,它沒有立刻撲過來,而是慢慢向前逼近。

  克利墨諾斯一步一步後退。

  他的手心全是汗,握劍的手有些發抖。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

  他告訴自己,不能慌。

  媽媽說過,慌,就輸了。

  獅子猛地撲來。

  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氣勢更猛。

  克利墨諾斯沒有躲,反而向前衝去。

  在獅子撲到面前的瞬間,他猛地躍起,雙手握住短劍,用盡全身的力氣,向獅子的眼睛刺去。

  劍刃刺入柔軟的眼球,穿透,直入大腦。

  獅子發出震天的慘叫,巨大的身軀在空中猛地一扭,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

  塵土飛揚。

  克利墨諾斯被甩了出去,摔在幾米外的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渾身都在疼,胳膊上腿上好幾處擦傷,血滲出來,染紅了衣服。

  可他顧不上這些。

  他掙扎著爬起來,看向那頭獅子。

  獅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它死了。

  克利墨諾斯愣愣地站在那裡,看著那頭巨大的獅子,看著從它眼睛裡流出來的血和腦漿,看著它那具曾經威風凜凜現在卻毫無生氣的屍體。

  「我做到了。」他喃喃自語:「我做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緩過勁來。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獅子,看著那身金黃色的皮毛,心裡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他費了點力氣,把獅子的皮剝了下來,然後把皮披在身上,金黃色的皮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又掰下獅子的巨顎,那巨大的上下頜骨連在一起,像一頂奇特的頭盔。

  他把巨顎戴在頭上,遮住了自己的臉,只露出兩隻眼睛。

  他看了看自己,忍不住笑了。

  他就這樣拖著獅子皮,戴著巨顎盔,一步一步走出森林。

  森林外面,那些愁眉苦臉的人還在。

  當他們看到一個人形怪物從森林裡走出來時,嚇得四散奔逃。

  「別跑!」克利墨諾斯喊道,摘下巨顎盔,露出自己的臉:「是我!那個少年!」

  人們停下腳步,回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身金黃色的獅子皮,看著他手裡那個巨大的獅顎盔。

  「獅子————」老人顫抖著問:「獅子呢?」

  「死了。」克利墨諾斯說,拍了拍身上的獅子皮:「在這兒呢。」

  人群沉默了,然後猛的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英雄!」

  「英雄!」

  「英雄!」

  人們圍上來,想摸摸他,想碰碰他,想看看這個殺死巨獅的少年究竟長什麼樣。

  克利墨諾斯被圍在中間,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他看到人群外面,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他的爸爸媽媽。

  喜上眉梢,他連忙擠開人群,向那邊跑去。

  塔倫站在那裡,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雅典娜站在他身邊,依然面無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此刻也閃爍著驕傲。

  「爸爸!媽媽!」克利墨諾斯跑過去,站定在他們面前,大口喘著氣:「我做到了!

  我殺了那頭獅子!」

  塔倫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就像小時候那樣。

  「我知道。」他說,聲音溫柔:「我一直都知道你能做到。」

  克利墨諾斯看向雅典娜。

  雅典娜看著他,看著他滿身的血跡,看著他披著的獅子皮,看著他手裡拿著的巨顎盔,看著他臉上那股掩飾不住的驕傲和期待。

  她伸出手,像塔倫那樣,摸了摸他的臉。

  她的手指依然很涼,但那動作很輕,很溫柔。

  「你選了正確的路。」她說,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克利墨諾斯非常開心的笑了。

  那是他得到的最好的誇獎。

  克利墨諾斯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說話,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人從遠處跑來,跑得跌跌撞撞,臉色煞白,嘴裡喊著什麼。

  「起浪了!起浪了!」

  眾人聞聲回頭,全都看向了他。

  那個人跑到近前,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發抖,指著海的方向。

  「海————海————」他喘著氣,說不出完整的話。

  「海怎麼了?」有人急了,抓住他的肩膀搖晃。

  那人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完整的話。

  「海洋發怒了!海浪————好大的海浪!往岸上涌!往雅典城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克利墨諾斯也愣住了。

  他轉過身,看向海的方向,只見遠處的海面上,一道巨大的水牆,正在向岸邊推進。

  那水牆高得嚇人,比最高的樹還高,比最高的房子還高,像一座移動的山,向陸地壓來。

  克利墨諾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連忙看向自己的爸爸媽媽,然後就發現,他那向來不喜形於色的母親,此刻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波,塞,冬!」

  雅典娜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憤怒的轉身就走。

  克利墨諾斯愣愣的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就在這時,他的父親彎下了腰,輕柔的摸了摸他的頭。

  「害怕嗎?」塔倫問他。

  克利墨諾斯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頭:「本來是有點害怕的,但是有您在,我就覺得不害怕了。」

  從小到大,這抹白袍帶來的安全感在他心底已經根深蒂固,在他的腦海里,只要父親在,那天就塌不下來。

  「好孩子。」塔倫笑著說:「既然不害怕,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我和你的母親會一直注視著你,你是我們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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