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是怎樣的人
燕清越的主要任務就是拖住宴家人，剩下的事情調查的事都是宴清越自己負責干。
這還是燕清越第一次演沒有劇本的電視劇，但是對於三金影帝的他來說只要把握住人設，不崩人設剩下的隨機應變就行。
燕清越觀察很久那個人了，宴清越是一個標準的頂級上位者，只要他願意，他可以給予那個人權利與資源絕對安全的安全與庇護，有著很強的現實掌控力，心智成熟，運籌帷幄，絕對的行動力。
性格孤高冷傲，一絲不苟，沒有人可以輕易走近這樣的人心裡。
當他埋進宴家的門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他會有這樣的性格。
官宦世家，世家大族具象化了。
不是宴清越想成為那樣的人，而是宴家把他養成了這樣的人。
燕清越的任務很簡單——拖住宴家的人。
剩下的調查工作，全是宴清越自己的事，他不需要插手，也不能插手。他只需要站在明處，讓所有人以為宴清越回來了。
這對燕清越來說像是演一場沒有劇本的電視劇。但他是三金影帝，拿了三座獎盃。沒有劇本，對他來說也不是問題。
只要人設立住，不崩，剩下的見招拆招。
這些天他一直在觀察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宴清越在他眼裡是一個標準的頂級上位者。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把權力、資源、安全，全部擺在一個人面前。
他有掌控力，有執行力，心智成熟，從不做無用的動作。這樣的人，沒有人能輕易走進他心裡。燕清越看得出，宴清越不是不想讓人靠近，是他不會。
當他踏進宴家大門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
宴家的大門比他想像的要舊。
不是破敗的舊，是那種被無數雙手擦過、被無數個年頭磨過的舊。門板是深褐色的老木料，上面的紋路已經看不清了，只有門環被握得鋥亮，在日光下泛著黃銅色的、溫吞的光。
門檻很高，跨過去的時候得抬一下腳。燕清越抬腳跨過去，腳掌落在門內的青石地面上，比外面的水泥地涼了一截。
門內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院子，不大，但布局緊湊。
四面的迴廊把院子圍成一個規整的口字，廊下的柱子漆成暗紅色，漆面在日曬雨淋里褪了些色，露出底下木頭的深色紋理。
柱子之間的橫樑上掛著幾塊牌匾，字是刻進去的，填了金粉，但金粉也舊了，沒有新的那麼耀眼，像是有意在收斂著什麼。
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樹冠撐開，把半個院子罩在陰涼底下。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兩個石凳，桌面被打磨得光滑，但沒有人在那裡坐著。
桌面上乾乾淨淨的，連一片落葉都沒有，像是有人每天定時來擦過。
安靜。
這是宴家給他的第一個感覺。不是那種沒有人氣的安靜，是那種——有很多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應該發出不必要的聲音的安靜。
廊下有侍從垂手站著，看到燕清越走進來，沒有人抬頭，沒有人打量，沒有人開口問什麼。他們的目光落在自己腳前三寸的地面上，像一排被調好角度的攝像頭，存在，但不發出任何信號。
只有其中一個侍從微微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在前方引路。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的長度都差不多，脊背挺得筆直，衣料在行進中幾乎沒有發出摩擦聲。
燕清越跟在他身後，穿過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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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兩側的牆壁是青灰色的磚，磚縫裡嵌著白灰，填得密密的，沒有一絲鬆動。
每隔幾步，牆上就嵌著一盞銅製的壁燈，燈罩是磨砂玻璃的，裡面的燈泡很暗，像是故意不讓光線太亮。
廊道盡頭是一個天井，比前院小一些，但更精緻。地面鋪著鵝卵石，拼成了一圈一圈的同心圓圖案。角落裡種著一叢竹子，竹竿細瘦，葉子密密匝匝的，風穿過的時候會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正廳在院子最深處。門是敞開的，但門檻同樣高。燕清越在門檻前停了一步，低頭看了看那道橫亘在腳下的木檻，然後跨了過去。
正廳里的光線比外面暗一些。窗戶開得高，窗紙是米白色的，透進來的光被濾掉了一層亮度，落在地磚上時已經變成了溫吞的、軟綿綿的亮。
地磚是深灰色的，被磨得很光滑，光滑到燕清越低頭的時候，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模糊的，像是被雨水打濕過的老照片。
廳里的家具不多，一張方桌，兩把木椅，靠牆立著一個半人高的木櫃，櫃門關著，沒有上鎖。牆上掛著一幅字，字的墨跡已經幹了很久了，邊緣有些洇開的毛邊。
燕清越不懂書法，但他能看出那個字寫得很有力氣，筆畫的收尾處很重，像是寫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最後一筆頓住。
桌上放著一套茶具，杯子倒扣著，壺嘴朝著同一個方向。那方向是燕清越站的位置。像是有人在他來之前就已經算好了他會站在哪裡，茶杯的口會朝著他的方向——不是巧合，是習慣。是每一個走進這間正廳的人，都被提前安排好了位置。
燕清越站在那裡，沒有坐下來。他在等。
等侍從通報，等「長老」出現，等這場戲正式開場。
宴清越在那裡長大。每一天都走在同樣的廊道上，跨過同樣的門檻，看著同樣的字畫。
沒有人問他喜不喜歡，沒有人問他累不累，沒有人問他：「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他們只會告訴他：「你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於是他成了那樣的人。不是他想成為，是所有的牆、門、柱子、地磚、茶壺、字畫，都在日復一日地把他磨成那個形狀。
像水流過石頭，石頭的稜角被磨平，不是為了好看，是因為水流不會停。
燕清越收回目光。
不是宴清越想成為那樣的人。
是宴家把他養成了那樣的人。孤高冷傲，不是性格，是盔甲。一絲不苟，不是習慣，是活下來的方式。燕清越站在正廳里，等著侍從通報。
他穿著宴清越的衣服，臉上是宴清越的表情，連呼吸的節奏都調整成了宴清越的頻率。但他心裡有一個念頭很清楚——他不想成為宴清越那樣的人。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想和這樣的人有一點牽扯，這樣的人太危險了。
他只想把這場戲演好。演完了，就回去。
回到簡雨身邊，他已經好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這還是燕清越第一次演沒有劇本的電視劇，但是對於三金影帝的他來說只要把握住人設，不崩人設剩下的隨機應變就行。
燕清越觀察很久那個人了，宴清越是一個標準的頂級上位者，只要他願意，他可以給予那個人權利與資源絕對安全的安全與庇護，有著很強的現實掌控力，心智成熟，運籌帷幄，絕對的行動力。
性格孤高冷傲，一絲不苟，沒有人可以輕易走近這樣的人心裡。
當他埋進宴家的門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他會有這樣的性格。
官宦世家，世家大族具象化了。
不是宴清越想成為那樣的人，而是宴家把他養成了這樣的人。
燕清越的任務很簡單——拖住宴家的人。
剩下的調查工作，全是宴清越自己的事，他不需要插手，也不能插手。他只需要站在明處，讓所有人以為宴清越回來了。
這對燕清越來說像是演一場沒有劇本的電視劇。但他是三金影帝，拿了三座獎盃。沒有劇本，對他來說也不是問題。
只要人設立住，不崩，剩下的見招拆招。
這些天他一直在觀察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宴清越在他眼裡是一個標準的頂級上位者。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把權力、資源、安全，全部擺在一個人面前。
他有掌控力，有執行力，心智成熟，從不做無用的動作。這樣的人，沒有人能輕易走進他心裡。燕清越看得出，宴清越不是不想讓人靠近，是他不會。
當他踏進宴家大門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
宴家的大門比他想像的要舊。
不是破敗的舊，是那種被無數雙手擦過、被無數個年頭磨過的舊。門板是深褐色的老木料，上面的紋路已經看不清了，只有門環被握得鋥亮，在日光下泛著黃銅色的、溫吞的光。
門檻很高，跨過去的時候得抬一下腳。燕清越抬腳跨過去，腳掌落在門內的青石地面上，比外面的水泥地涼了一截。
門內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院子，不大，但布局緊湊。
四面的迴廊把院子圍成一個規整的口字，廊下的柱子漆成暗紅色，漆面在日曬雨淋里褪了些色，露出底下木頭的深色紋理。
柱子之間的橫樑上掛著幾塊牌匾，字是刻進去的，填了金粉，但金粉也舊了，沒有新的那麼耀眼，像是有意在收斂著什麼。
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樹冠撐開，把半個院子罩在陰涼底下。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兩個石凳，桌面被打磨得光滑，但沒有人在那裡坐著。
桌面上乾乾淨淨的，連一片落葉都沒有，像是有人每天定時來擦過。
安靜。
這是宴家給他的第一個感覺。不是那種沒有人氣的安靜，是那種——有很多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應該發出不必要的聲音的安靜。
廊下有侍從垂手站著，看到燕清越走進來，沒有人抬頭，沒有人打量，沒有人開口問什麼。他們的目光落在自己腳前三寸的地面上，像一排被調好角度的攝像頭，存在，但不發出任何信號。
只有其中一個侍從微微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在前方引路。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的長度都差不多，脊背挺得筆直，衣料在行進中幾乎沒有發出摩擦聲。
燕清越跟在他身後，穿過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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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兩側的牆壁是青灰色的磚，磚縫裡嵌著白灰，填得密密的，沒有一絲鬆動。
每隔幾步，牆上就嵌著一盞銅製的壁燈，燈罩是磨砂玻璃的，裡面的燈泡很暗，像是故意不讓光線太亮。
廊道盡頭是一個天井，比前院小一些，但更精緻。地面鋪著鵝卵石，拼成了一圈一圈的同心圓圖案。角落裡種著一叢竹子，竹竿細瘦，葉子密密匝匝的，風穿過的時候會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正廳在院子最深處。門是敞開的，但門檻同樣高。燕清越在門檻前停了一步，低頭看了看那道橫亘在腳下的木檻，然後跨了過去。
正廳里的光線比外面暗一些。窗戶開得高，窗紙是米白色的，透進來的光被濾掉了一層亮度，落在地磚上時已經變成了溫吞的、軟綿綿的亮。
地磚是深灰色的，被磨得很光滑，光滑到燕清越低頭的時候，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模糊的，像是被雨水打濕過的老照片。
廳里的家具不多，一張方桌，兩把木椅，靠牆立著一個半人高的木櫃，櫃門關著，沒有上鎖。牆上掛著一幅字，字的墨跡已經幹了很久了，邊緣有些洇開的毛邊。
燕清越不懂書法，但他能看出那個字寫得很有力氣，筆畫的收尾處很重，像是寫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最後一筆頓住。
桌上放著一套茶具，杯子倒扣著，壺嘴朝著同一個方向。那方向是燕清越站的位置。像是有人在他來之前就已經算好了他會站在哪裡，茶杯的口會朝著他的方向——不是巧合，是習慣。是每一個走進這間正廳的人，都被提前安排好了位置。
燕清越站在那裡，沒有坐下來。他在等。
等侍從通報，等「長老」出現，等這場戲正式開場。
宴清越在那裡長大。每一天都走在同樣的廊道上，跨過同樣的門檻，看著同樣的字畫。
沒有人問他喜不喜歡，沒有人問他累不累，沒有人問他：「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他們只會告訴他：「你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於是他成了那樣的人。不是他想成為，是所有的牆、門、柱子、地磚、茶壺、字畫，都在日復一日地把他磨成那個形狀。
像水流過石頭，石頭的稜角被磨平，不是為了好看，是因為水流不會停。
燕清越收回目光。
不是宴清越想成為那樣的人。
是宴家把他養成了那樣的人。孤高冷傲，不是性格，是盔甲。一絲不苟，不是習慣，是活下來的方式。燕清越站在正廳里，等著侍從通報。
他穿著宴清越的衣服，臉上是宴清越的表情，連呼吸的節奏都調整成了宴清越的頻率。但他心裡有一個念頭很清楚——他不想成為宴清越那樣的人。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想和這樣的人有一點牽扯，這樣的人太危險了。
他只想把這場戲演好。演完了，就回去。
回到簡雨身邊，他已經好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