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同居觀察綜藝？誰怕誰
秦驍得知兩人考慮接下《同住一屋檐下》時，電話里的聲音冷得發硬。
「這檔節目是全程直播，加後期剪輯。」
車載揚聲器里，他每個字都壓得很低。
「你在星光互娛說一句話，公關部還能兜底。上了生活綜藝，二十四小時鏡頭對著，就等於把炸藥桶搬進客廳。」
沈硯辭坐在後排，把揚聲器音量調低一格。
秦驍沒停。
「一旦你們露出破綻，裴正則那邊的贊助商就會順著輿論往下挖。」
「假同居，協議婚姻，甚至三年前的舊事，都會被他們拿來做文章。」
沈硯辭看著前排後視鏡。
「炸藥桶已經在外面了。」
他語氣平靜。
「不如搬到我們能看見的地方。」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秦驍的呼吸聲壓在電流里。
「行。」
他聲音很冷。
「既然你們非要把炸藥桶搬進客廳，我去準備滅火器。」
電話掛斷。
周予白坐在旁邊，左手還打著石膏，聽完之後冷笑了一聲。
「秦驍這人嘴毒歸嘴毒，判斷沒錯。」
姜眠拿過桌上的紙筆。
她沒有接秦驍的話，只低頭寫下幾行字。
寫完，她把紙推到沈硯辭面前。
「要去可以，我這邊有三條底線。」
沈硯辭掃了一眼紙面。
姜眠開口。
「第一，攝像機不進主臥和二樓衣帽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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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太多長期生活的痕跡。
衣服、藥盒、私人用品，任何一個細節被拍到，都能被剪成隱婚證據。
「第二，不拍書房和任何放置證件的區域。」
協議和結婚證不能出現在鏡頭裡。
「第三，節目所有互動環節，不准問婚姻狀態，只能談合租關係。」
姜眠抬眼看他。
沈硯辭把那張紙疊起來，放進口袋。
「我加第四條。」
他拿出手機，撥通藍鯨視頻製作人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寒暄。
「我是沈硯辭。」
「合作可以，加一條免責條款。」
對面製作人的聲音立刻繃緊。
沈硯辭繼續說。
「節目組不准惡剪姜眠任何鏡頭，也不准拿三年前舊事做劇本話題。」
他的語氣沒有起伏。
「出現這兩種情況，沈氏撤銷所有節目平台廣告投放，法務部直接對接。」
製作人在電話里連聲答應。
掛斷後，周予白看了沈硯辭一眼。
「你這叫合作？」
沈硯辭把手機扣回桌上。
「這叫提前告知後果。」
姜眠沒有評價。
她拿回那支筆，在紙邊又添了一行。
「合同里加直播延遲和違規停播權。」
周予白挑眉。
「你這是準備上綜藝，還是準備上庭？」
姜眠低頭合上筆帽。
「對方把攝像機當刀用，我當然要先看刀柄。」
合同簽得很快。
藍鯨視頻在傍晚發出官方預告海報。
海報沒有真人照片。
只有兩個剪影，背景是一棟帶花園的別墅。
中間寫著一句話。
「成年人的合租邊界。他求她住進來，她會答應嗎？」
全網幾乎不用猜。
剪影身份很快被扒出來。
沈硯辭加入這檔綜藝的消息一出，預約人數四小時突破千萬。
原本只在年輕偶像圈層里火的節目，被直接推上全平台首頁。
錄製時間定在三天後的周五晚上。
周二上午。
周予白去醫院複查石膏。
回來時，他帶回一份更深的背調資料。
姜眠坐在工作檯前背《長燼宮》的台詞。
她右手腕還纏著紗布，只能用左手拿螢光筆，在劇本上慢慢劃線。
周予白把列印資料放到她手邊。
「我托人查了銳行傳媒給節目投錢的附加協議。」
他拉過椅子坐下。
「他們不只投了贊助，還和藍鯨視頻簽了數據對賭。」
姜眠停下筆。
「什麼對賭？」
周予白把條款推到她面前。
「連續三天直播里，節目峰值熱度突破一個億，並且網絡討論關鍵詞中，負面評價超過百分之六十。」
「做到這一點，銳行傳媒追加一千萬投資。」
他指尖往下一點。
「做不到，藍鯨視頻賠兩百萬廣告折損費。」
姜眠看著那行百分之六十。
螢光筆在她指間停住。
「所以他們不是想拍同居。」
周予白冷笑。
「他們想拍你失控。」
姜眠把筆放下。
裴正則不需要節目組直接惡剪。
他只需要讓導演為了數據，不斷把陷阱遞到鏡頭前。
只要她在直播里露出一點不耐煩，一點嬌縱，一點算計。
負面關鍵詞就會被水軍放大。
到時候，裴正則就能拿著「百分之六十的真實觀眾反饋」收網。
坐實她是個唯利是圖、靠男人上位的女人。
周予白看著她。
「這局不乾淨。」
姜眠重新拿起螢光筆。
「我知道。」
她低頭在劇本上劃下一句台詞。
「所以才要去。」
周五晚上七點。
雲頂華庭別墅區外，節目組的車停了一排。
三架固定機位已經提前半天裝好。
客廳一台，廚房一台，走廊一台。
主臥、書房和二樓衣帽間全部封鏡。
姜眠拉著一個銀色行李箱，站在別墅大門口。
她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毛衣，牛仔褲，頭髮隨意挽在腦後。
右手袖口松松垂著，遮住紗布。
這套衣服沒有攻擊性。
也不刻意討好鏡頭。
大門旁邊，密碼鎖上方的小鏡頭亮著紅色提示燈。
按照節目組台本，她需要按門鈴。
等沈硯辭出來開門。
展示「第一次入住」的拘謹和邊界感。
姜眠看了一眼門鈴。
沒有按。
如果從第一秒就按照節目組給的「拘謹入住」走，後面所有剪輯都能把她剪成寄人籬下。
她抬手，在密碼盤上按下六個數字。
綠燈亮起。
大門開了。
導播車裡，總導演盯著屏幕，手裡的筆停住。
「她怎麼知道密碼？」
副導演低聲說：「可能沈老師提前給的。」
總導演沒有接話。
直播間剛開五分鐘，彈幕已經滾動起來。
「不是說合租嗎？她怎麼知道密碼？」
「進門比回自己家還熟練。」
「這兩個人絕對不止普通朋友吧。」
姜眠推開門。
行李箱的輪子壓過玄關地面，發出很輕的聲響。
沈硯辭穿著黑色家居長褲和淺灰色襯衣，袖口卷在小臂上。
他站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前，手裡拿著一把刀，正在切檸檬。
聽見門響，他沒有停下動作。
姜眠把行李箱停在玄關。
她換上節目組提前擺放的拖鞋。
拖鞋上帶著明顯的品牌logo。
姜眠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她走到客廳邊緣。
「我住哪個房間？」
沈硯辭把切好的檸檬放進玻璃壺，倒了半壺溫水。
他抬眼看她。
「一樓客房。」
「東西放好，過來洗手。」
語氣平常得像是對認識了很久的人說話。
沒有節目效果式的客套。
也沒有刻意製造曖昧。
姜眠拉著箱子進了一樓客房。
兩分鐘後，她洗完手出來。
節目組的任務卡已經放在中島台上。
藍色信封。
沈硯辭沒有碰。
他只把那杯檸檬水往她面前推了半寸。
水是溫的。
姜眠拿起信封拆開。
任務卡上寫著：
「破冰挑戰。」
「請兩位嘉賓在互不交流的情況下，共同完成一頓晚餐。」
「食材已存放在冰箱。」
「時間限制一個小時。」
「失敗則扣除明日生活經費。」
這是節目組常用的手段。
不許交流，考驗默契。
對真正的陌生人來說，很容易忙中出錯，也很容易互相埋怨。
姜眠把任務卡放回台面。
她走向冰箱。
雙開門打開，裡面放著幾樣整齊食材。
一塊牛排。
一把小青菜。
兩個西紅柿。
一盒雞蛋。
單人份偏多。
兩個人吃又不太夠。
彈幕開始挑刺。
「姜眠會做飯嗎？別又立人設。」
「看著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
「等會兒別把廚房炸了。」
姜眠拿出牛排和青菜，放到水槽邊。
她看了一眼沈硯辭。
沈硯辭沒有說話。
規則是不許交流。
他靠在中島台邊緣，看著她處理食材。
姜眠拿起平底鍋，點火，倒油。
動作不算熟練，但也不生疏。
她拆開牛排包裝，放進鍋里。
油星濺起來。
她往後退了半步。
沈硯辭走上前，拿過她手裡的長柄夾。
他站到主位，把火調小。
姜眠沒有搶。
她轉身去洗青菜和西紅柿。
兩人始終沒有說一個字。
導播車裡，實時數據屏跳出一行紅字。
負面關鍵詞占比：23%。
離銳行傳媒合同里的百分之六十，還差得遠。
總導演盯著畫面，臉色沉了下去。
廚房裡的畫面太平穩了。
沒有手忙腳亂。
沒有爭搶主導權。
也沒有刻意營業出來的曖昧。
這種默契甚至不像剛開始合租。
更像已經一起生活過很久的人。
副導演低聲問：「要不要提前上附加任務？」
總導演沒有立刻回答。
直播間裡，彈幕的風向也開始變。
「他們不說話怎麼也不尷尬？」
「沈硯辭剛才接夾子的動作好自然。」
「姜眠沒有搶鍋，這點還挺舒服。」
總導演看著負面占比又降了兩個點，按下耳麥。
「等他們上桌。」
「讓沈硯辭挑姜眠的錯。」
廚房裡。
沈硯辭煎好牛排，關火，裝盤。
姜眠把青菜焯水，放在盤子邊緣。
她又把西紅柿切塊，打入雞蛋。
動作走到一半，她打開調料盒。
鹽罐是空的。
姜眠抬眼，看了一下客廳頂角的固定機位。
沒有開口提醒。
不許交流，是節目規則。
那她就讓節目組看看，規則最後會砸到誰手裡。
她把西紅柿炒蛋盛出來。
兩道菜端上餐桌。
用時二十五分鐘。
沈硯辭拉開椅子坐下。
姜眠坐在他對面。
任務完成。
餐廳上方的隱藏音箱響起電子合成音。
「恭喜完成第一項挑戰。」
「現在發布隨機互動。」
「請沈硯辭評價姜眠這道西紅柿炒蛋，必須說出三個缺點。」
「倒計時十秒。」
彈幕立刻活躍起來。
「節目組搞事情啊。」
「這怎麼挑？挑了不就得罪人？」
「來了來了，修羅場來了。」
沈硯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裡。
他咀嚼兩下，咽下去。
姜眠看著他。
她知道這道菜沒有鹽。
也知道節目組想要什麼。
只要沈硯辭說難吃，彈幕會罵她立人設翻車。
如果他說好吃，節目組就會判定違規。
這不是評價菜。
這是逼他在規則和她之間選一個。
沈硯辭放下筷子。
「沒有缺點。」
他看著攝像頭。
電子音很快提示。
「違規。」
「必須說出三個缺點，否則扣除明天全部生活費。」
沈硯辭靠回椅背。
「沒鹽。」
他說出第一個。
彈幕刷起問號。
沈硯辭繼續道：「沒放糖。」
電子音催促。
「還剩三秒。」
「最後一個。」
沈硯辭看向姜眠。
「做少了。」
他語氣很淡。
「我不夠吃。」
餐廳里安靜了一瞬。
直播間數據出現短暫卡頓。
隨後，彈幕刷滿屏幕。
「這算什麼缺點！」
「這叫挑錯？這叫護短！」
「救命，他真的很會。」
「沒鹽沒糖做少了，沈硯辭你別太愛。」
姜眠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沒有預料到他會這麼回答。
沈硯辭把那盤西紅柿炒蛋拉到自己面前。
他拿起碗，就著白米飯吃了一口。
表情沒有任何勉強。
姜眠看了他兩秒，收回視線，開始切自己面前的牛排。
導播車裡。
負面關鍵詞占比繼續往下掉。
總導演的臉色徹底冷了。
副導演小聲說：「這條不能用了，彈幕全在嗑。」
總導演盯著屏幕，沒有說話。
裴正則用對賭協議壓下來的負面指標，在第一個環節就被沈硯辭拆了台。
節目組以為自己握著規則。
可鏡頭亮起來以後，誰控場，還真說不準。
「這檔節目是全程直播，加後期剪輯。」
車載揚聲器里，他每個字都壓得很低。
「你在星光互娛說一句話，公關部還能兜底。上了生活綜藝，二十四小時鏡頭對著，就等於把炸藥桶搬進客廳。」
沈硯辭坐在後排，把揚聲器音量調低一格。
秦驍沒停。
「一旦你們露出破綻，裴正則那邊的贊助商就會順著輿論往下挖。」
「假同居，協議婚姻，甚至三年前的舊事，都會被他們拿來做文章。」
沈硯辭看著前排後視鏡。
「炸藥桶已經在外面了。」
他語氣平靜。
「不如搬到我們能看見的地方。」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秦驍的呼吸聲壓在電流里。
「行。」
他聲音很冷。
「既然你們非要把炸藥桶搬進客廳，我去準備滅火器。」
電話掛斷。
周予白坐在旁邊，左手還打著石膏，聽完之後冷笑了一聲。
「秦驍這人嘴毒歸嘴毒，判斷沒錯。」
姜眠拿過桌上的紙筆。
她沒有接秦驍的話，只低頭寫下幾行字。
寫完，她把紙推到沈硯辭面前。
「要去可以，我這邊有三條底線。」
沈硯辭掃了一眼紙面。
姜眠開口。
「第一，攝像機不進主臥和二樓衣帽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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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太多長期生活的痕跡。
衣服、藥盒、私人用品，任何一個細節被拍到，都能被剪成隱婚證據。
「第二，不拍書房和任何放置證件的區域。」
協議和結婚證不能出現在鏡頭裡。
「第三，節目所有互動環節，不准問婚姻狀態，只能談合租關係。」
姜眠抬眼看他。
沈硯辭把那張紙疊起來，放進口袋。
「我加第四條。」
他拿出手機，撥通藍鯨視頻製作人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寒暄。
「我是沈硯辭。」
「合作可以，加一條免責條款。」
對面製作人的聲音立刻繃緊。
沈硯辭繼續說。
「節目組不准惡剪姜眠任何鏡頭，也不准拿三年前舊事做劇本話題。」
他的語氣沒有起伏。
「出現這兩種情況，沈氏撤銷所有節目平台廣告投放，法務部直接對接。」
製作人在電話里連聲答應。
掛斷後，周予白看了沈硯辭一眼。
「你這叫合作？」
沈硯辭把手機扣回桌上。
「這叫提前告知後果。」
姜眠沒有評價。
她拿回那支筆，在紙邊又添了一行。
「合同里加直播延遲和違規停播權。」
周予白挑眉。
「你這是準備上綜藝，還是準備上庭？」
姜眠低頭合上筆帽。
「對方把攝像機當刀用，我當然要先看刀柄。」
合同簽得很快。
藍鯨視頻在傍晚發出官方預告海報。
海報沒有真人照片。
只有兩個剪影，背景是一棟帶花園的別墅。
中間寫著一句話。
「成年人的合租邊界。他求她住進來，她會答應嗎？」
全網幾乎不用猜。
剪影身份很快被扒出來。
沈硯辭加入這檔綜藝的消息一出，預約人數四小時突破千萬。
原本只在年輕偶像圈層里火的節目，被直接推上全平台首頁。
錄製時間定在三天後的周五晚上。
周二上午。
周予白去醫院複查石膏。
回來時，他帶回一份更深的背調資料。
姜眠坐在工作檯前背《長燼宮》的台詞。
她右手腕還纏著紗布，只能用左手拿螢光筆，在劇本上慢慢劃線。
周予白把列印資料放到她手邊。
「我托人查了銳行傳媒給節目投錢的附加協議。」
他拉過椅子坐下。
「他們不只投了贊助，還和藍鯨視頻簽了數據對賭。」
姜眠停下筆。
「什麼對賭？」
周予白把條款推到她面前。
「連續三天直播里，節目峰值熱度突破一個億，並且網絡討論關鍵詞中，負面評價超過百分之六十。」
「做到這一點，銳行傳媒追加一千萬投資。」
他指尖往下一點。
「做不到，藍鯨視頻賠兩百萬廣告折損費。」
姜眠看著那行百分之六十。
螢光筆在她指間停住。
「所以他們不是想拍同居。」
周予白冷笑。
「他們想拍你失控。」
姜眠把筆放下。
裴正則不需要節目組直接惡剪。
他只需要讓導演為了數據，不斷把陷阱遞到鏡頭前。
只要她在直播里露出一點不耐煩，一點嬌縱，一點算計。
負面關鍵詞就會被水軍放大。
到時候，裴正則就能拿著「百分之六十的真實觀眾反饋」收網。
坐實她是個唯利是圖、靠男人上位的女人。
周予白看著她。
「這局不乾淨。」
姜眠重新拿起螢光筆。
「我知道。」
她低頭在劇本上劃下一句台詞。
「所以才要去。」
周五晚上七點。
雲頂華庭別墅區外，節目組的車停了一排。
三架固定機位已經提前半天裝好。
客廳一台，廚房一台，走廊一台。
主臥、書房和二樓衣帽間全部封鏡。
姜眠拉著一個銀色行李箱，站在別墅大門口。
她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毛衣，牛仔褲，頭髮隨意挽在腦後。
右手袖口松松垂著，遮住紗布。
這套衣服沒有攻擊性。
也不刻意討好鏡頭。
大門旁邊，密碼鎖上方的小鏡頭亮著紅色提示燈。
按照節目組台本，她需要按門鈴。
等沈硯辭出來開門。
展示「第一次入住」的拘謹和邊界感。
姜眠看了一眼門鈴。
沒有按。
如果從第一秒就按照節目組給的「拘謹入住」走，後面所有剪輯都能把她剪成寄人籬下。
她抬手，在密碼盤上按下六個數字。
綠燈亮起。
大門開了。
導播車裡，總導演盯著屏幕，手裡的筆停住。
「她怎麼知道密碼？」
副導演低聲說：「可能沈老師提前給的。」
總導演沒有接話。
直播間剛開五分鐘，彈幕已經滾動起來。
「不是說合租嗎？她怎麼知道密碼？」
「進門比回自己家還熟練。」
「這兩個人絕對不止普通朋友吧。」
姜眠推開門。
行李箱的輪子壓過玄關地面，發出很輕的聲響。
沈硯辭穿著黑色家居長褲和淺灰色襯衣，袖口卷在小臂上。
他站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前，手裡拿著一把刀，正在切檸檬。
聽見門響，他沒有停下動作。
姜眠把行李箱停在玄關。
她換上節目組提前擺放的拖鞋。
拖鞋上帶著明顯的品牌logo。
姜眠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她走到客廳邊緣。
「我住哪個房間？」
沈硯辭把切好的檸檬放進玻璃壺，倒了半壺溫水。
他抬眼看她。
「一樓客房。」
「東西放好，過來洗手。」
語氣平常得像是對認識了很久的人說話。
沒有節目效果式的客套。
也沒有刻意製造曖昧。
姜眠拉著箱子進了一樓客房。
兩分鐘後，她洗完手出來。
節目組的任務卡已經放在中島台上。
藍色信封。
沈硯辭沒有碰。
他只把那杯檸檬水往她面前推了半寸。
水是溫的。
姜眠拿起信封拆開。
任務卡上寫著：
「破冰挑戰。」
「請兩位嘉賓在互不交流的情況下，共同完成一頓晚餐。」
「食材已存放在冰箱。」
「時間限制一個小時。」
「失敗則扣除明日生活經費。」
這是節目組常用的手段。
不許交流，考驗默契。
對真正的陌生人來說，很容易忙中出錯，也很容易互相埋怨。
姜眠把任務卡放回台面。
她走向冰箱。
雙開門打開，裡面放著幾樣整齊食材。
一塊牛排。
一把小青菜。
兩個西紅柿。
一盒雞蛋。
單人份偏多。
兩個人吃又不太夠。
彈幕開始挑刺。
「姜眠會做飯嗎？別又立人設。」
「看著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
「等會兒別把廚房炸了。」
姜眠拿出牛排和青菜，放到水槽邊。
她看了一眼沈硯辭。
沈硯辭沒有說話。
規則是不許交流。
他靠在中島台邊緣，看著她處理食材。
姜眠拿起平底鍋，點火，倒油。
動作不算熟練，但也不生疏。
她拆開牛排包裝，放進鍋里。
油星濺起來。
她往後退了半步。
沈硯辭走上前，拿過她手裡的長柄夾。
他站到主位，把火調小。
姜眠沒有搶。
她轉身去洗青菜和西紅柿。
兩人始終沒有說一個字。
導播車裡，實時數據屏跳出一行紅字。
負面關鍵詞占比：23%。
離銳行傳媒合同里的百分之六十，還差得遠。
總導演盯著畫面，臉色沉了下去。
廚房裡的畫面太平穩了。
沒有手忙腳亂。
沒有爭搶主導權。
也沒有刻意營業出來的曖昧。
這種默契甚至不像剛開始合租。
更像已經一起生活過很久的人。
副導演低聲問：「要不要提前上附加任務？」
總導演沒有立刻回答。
直播間裡，彈幕的風向也開始變。
「他們不說話怎麼也不尷尬？」
「沈硯辭剛才接夾子的動作好自然。」
「姜眠沒有搶鍋，這點還挺舒服。」
總導演看著負面占比又降了兩個點，按下耳麥。
「等他們上桌。」
「讓沈硯辭挑姜眠的錯。」
廚房裡。
沈硯辭煎好牛排，關火，裝盤。
姜眠把青菜焯水，放在盤子邊緣。
她又把西紅柿切塊，打入雞蛋。
動作走到一半，她打開調料盒。
鹽罐是空的。
姜眠抬眼，看了一下客廳頂角的固定機位。
沒有開口提醒。
不許交流，是節目規則。
那她就讓節目組看看，規則最後會砸到誰手裡。
她把西紅柿炒蛋盛出來。
兩道菜端上餐桌。
用時二十五分鐘。
沈硯辭拉開椅子坐下。
姜眠坐在他對面。
任務完成。
餐廳上方的隱藏音箱響起電子合成音。
「恭喜完成第一項挑戰。」
「現在發布隨機互動。」
「請沈硯辭評價姜眠這道西紅柿炒蛋，必須說出三個缺點。」
「倒計時十秒。」
彈幕立刻活躍起來。
「節目組搞事情啊。」
「這怎麼挑？挑了不就得罪人？」
「來了來了，修羅場來了。」
沈硯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裡。
他咀嚼兩下，咽下去。
姜眠看著他。
她知道這道菜沒有鹽。
也知道節目組想要什麼。
只要沈硯辭說難吃，彈幕會罵她立人設翻車。
如果他說好吃，節目組就會判定違規。
這不是評價菜。
這是逼他在規則和她之間選一個。
沈硯辭放下筷子。
「沒有缺點。」
他看著攝像頭。
電子音很快提示。
「違規。」
「必須說出三個缺點，否則扣除明天全部生活費。」
沈硯辭靠回椅背。
「沒鹽。」
他說出第一個。
彈幕刷起問號。
沈硯辭繼續道：「沒放糖。」
電子音催促。
「還剩三秒。」
「最後一個。」
沈硯辭看向姜眠。
「做少了。」
他語氣很淡。
「我不夠吃。」
餐廳里安靜了一瞬。
直播間數據出現短暫卡頓。
隨後，彈幕刷滿屏幕。
「這算什麼缺點！」
「這叫挑錯？這叫護短！」
「救命，他真的很會。」
「沒鹽沒糖做少了，沈硯辭你別太愛。」
姜眠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沒有預料到他會這麼回答。
沈硯辭把那盤西紅柿炒蛋拉到自己面前。
他拿起碗，就著白米飯吃了一口。
表情沒有任何勉強。
姜眠看了他兩秒，收回視線，開始切自己面前的牛排。
導播車裡。
負面關鍵詞占比繼續往下掉。
總導演的臉色徹底冷了。
副導演小聲說：「這條不能用了，彈幕全在嗑。」
總導演盯著屏幕，沒有說話。
裴正則用對賭協議壓下來的負面指標，在第一個環節就被沈硯辭拆了台。
節目組以為自己握著規則。
可鏡頭亮起來以後，誰控場，還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