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老師其實經不起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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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視器前,主創團隊圍了一圈。

  林弋叼著一根沒點的煙,手指在桌沿上敲得飛快。

  屏幕定格在剛才那一幀。

  雪粒沾在姜眠睫毛上,沈硯辭的手扣著她後頸,兩人的鼻息幾乎要纏到一起。

  林弋拍了十幾年戲,見過太多漂亮臉,也見過太多營業出來的曖昧。

  可這種鏡頭一咬住就捨不得松的化學反應,不常見。

  副導演在旁邊搓著手,腦門都快冒汗。

  「絕了啊導演。」

  「這段不剪進預告,我第一個不同意。」

  「姜老師剛才那個眼神真穩,明明被逼到絕路了,還硬撐著不肯低頭。」

  攝影指導也低聲罵了一句。

  「我剛才差點跟丟焦,幸好手穩。」

  林弋盯著回放,腦子裡已經開始排預告片的卡點。

  就沖這場戲,《長燼宮》的爆相已經有了。

  姜眠就是這時候走到監視器後的。

  副導演那些話,一句不落鑽進她耳朵里。

  她耳尖本來就燙,現在更是紅得快要滴血。

  完了。

  連導演組都開始嗑了。

  她順手抓起桌上的劇本卷,擋了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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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當然知道這動作欲蓋彌彰。

  可她現在急需一個遮擋物,哪怕給她塊破布,她都能立刻披頭上。

  「林導。」

  趕在所有人看過來之前,姜眠用指甲掐了下掌心,借著那點疼意把理智拽回來。

  她放下劇本,聲音又穩又清。

  「剛才那條回放您看過了嗎?情緒轉折點對不對?」

  她頓了一下,硬是把話題拽回專業範圍。

  「沈老師氣場太強,我怕我後半段沒接住。要不要再補一個牆角近景?」

  這是姜眠在娛樂圈被罵出來的本事。

  只要她先聊業務,別人就不好意思繼續聊八卦。

  她太清楚自己的處境。

  全網黑,熱搜包年,花瓶,木頭美人,帶資進組。

  這些標籤像膠一樣黏在她身上,撕一次就帶下一層皮。

  她熬夜背詞,泡冰水拍戲,咬著牙把角色一點點磨出來。

  可只要傳出她在片場和沈硯辭曖昧,這些努力就會被一句「倒貼影帝」蓋過去。

  資本會權衡。

  網友會審判。

  營銷號會替她寫好罪名。

  看吧。

  花瓶就是花瓶。

  嘴上說琢磨演技,實際還是靠男人博出位。

  她輸不起。

  所以,她絕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

  剛才那個吻,到底把她攪得有多亂。

  林弋終於從監視器上挪開眼。

  他夾著煙,用業內最挑剔的目光重新打量了姜眠一遍。

  剛才那場風雪重頭戲裡,鏡頭吃進去的姜眠,和全網通稿里那個辣眼睛的木頭花瓶截然不同。

  那雙凍得通紅的眼睛裡有東西。

  有恨,有倔,有被逼到絕處也不肯低頭的破碎勁兒。

  那是能扛住高清特寫的情緒張力,不是只會幹瞪眼的空殼漂亮。

  林弋拍戲十幾年,太明白這種破碎感有多難得。

  姜眠這個常駐黑熱搜的過氣花瓶,皮囊底下,竟然藏著一把能封喉的快刀。

  就在這檔口,林弋的視線越過姜眠,看向她身後。

  姜眠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高大的影子已經壓了下來。

  來人正是沈硯辭。

  沒人注意這位頂流是什麼時候走過來的。

  他一站定,周圍那些壓低的笑聲和議論聲,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那股屬於他的清冽冷杉香,混著人造雪的涼意,直直往姜眠鼻尖鑽。

  偏偏這男人正眼都不看她。

  他肩膀微側,視線越過姜眠的發頂,落在林弋臉上。

  隨後,他用一種詢問今晚盒飯吃什麼的平靜語氣開口。

  「需要再來一條嗎?」

  四周靜了半秒。

  緊接著,副導演手一滑,礦泉水瓶被他捏得咔噠一聲變形。

  瓶蓋順著軌道車滾出去老遠。

  場記低頭盯著記錄本,筆尖一抖,在紙上拉出一道狂野的波浪線。

  燈光組角落裡,不知道誰沒憋住,爆出一聲短促的「臥槽」。

  聲音很快被掐斷。

  可在落針可聞的現場,已經足夠震耳欲聾。

  姜眠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扭頭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沈硯辭。

  明艷的狐狸眼裡怒火中燒,明晃晃寫著四個大字:你有病吧?!

  要是眼神能殺人,沈硯辭那身死貴的定製戲服早被她捅成篩子了。

  姜眠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摳著劇本,力氣大得差點把紙頁掐破。

  沈硯辭是誰?

  圈內出了名的沈一條。

  不折不扣的業界標杆,從不浪費劇組一寸膠片。

  業內關於他的神話多得離譜。

  七分鐘長鏡頭情緒崩潰獨白一條過,複雜調度戲走位精準到連攝影都想給他鼓掌。

  連最挑剔的大導都調侃過,這哥的走位比剪輯軟體還准。

  可就這麼個視NG為恥辱的大佬,今天竟然破天荒主動要求再來一條。

  再來什麼?

  再把她按在宮牆上無法無天親一遍?

  當著全劇組五十多號活人的面?

  他沈硯辭不嫌丟人,她姜眠還嫌社死呢!

  林弋眯了眯眼,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做導演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姜眠這副憋到內傷的抓狂樣,配上沈硯辭那張一本正經為藝術獻身的禁慾冷臉,實在少見。

  太有意思了。

  鏡頭裡有戲,鏡頭外更有戲。

  兩個人站在一起,甚至不用說話,空氣里那點拉扯感就已經快冒火星。

  林弋在心裡給這場戲又加了半顆星。

  後面二十集要是能穩住這個勁兒,這部劇想不爆都難。

  他輕笑一聲,把煙重新夾回指間。

  「不用了,這條完美到無可挑剔。」

  停了兩秒,他又慢悠悠補了一刀。

  「要是再親一條,我怕道具組的雪不夠你們造。」

  這話一出,片場那點緊繃氣氛瞬間塌了。

  四周爆發出各種變調的鬨笑聲。

  幾個場務小姑娘笑得肩膀直抖,互相捂著嘴,生怕叫出聲。

  有個膽子大的女化妝師偷偷舉起手機,專挑刁鑽角度抓拍。

  重點是記錄姜眠那隻紅透的耳朵。

  連外號片場面癱的攝影指導,都轉身對著沒開機的顯示器瞎調參數,粗獷的耳根紅得很可疑。

  作為頭號助理的程嘉樹,此刻躲在兩步外的安全區。

  他拼命咬著嘴唇,笑意卻快咧到耳根。

  要不是怕扣年終獎,他高低得錄個Vlog。

  標題他都想好了。

  家人們誰懂啊,清心寡欲的老闆當眾找藉口親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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