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裴一誠,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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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一誠見狀臉色微變,這哪裡是普通的噩夢,而是陷入某種可怕的記憶,被困在其中不可自拔。

  男人嘴裡的嗚咽還在繼續,表情痛苦到了極致,那麼修長的一個人,四肢並用,拼了命的想要將自己團縮收攏,像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不斷靠近他。

  兩人現在夾在茶几與沙發的過道中間,根本伸展不開。

  裴一誠站起來想把人扶抱到沙發,指尖才剛剛碰到秦洛的肩膀,他就反應極大的躲開,撞到了茶几,發出一聲巨響,連滾帶爬的在房間裡跌跌撞撞,最後緊緊貼在窗口的拐角處。

  雙手交叉死死拽著衣袖,眼神警惕的到處張望。

  裴一誠不敢在隨便驚擾,小心翼翼的靠過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和:「秦洛?」

  他叫了一聲,試圖把人喚醒。

  秦洛困在夢魘,牙關戰慄,幾個說得斷斷續續:「太疼了......疼......」

  裴一誠以為是剛才摔倒的時候磕了,試探性的朝他伸出手:「讓我看看?」

  秦洛側開身,表情驚恐,連連搖頭。

  裴一誠攤開掌心:「你看,我手上什麼東西都沒有,不會傷害你。」

  秦洛低著頭沒吭聲,額前的發微微抖動。

  裴一誠蹲著慢慢靠近,先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後握上去,確認沒有反抗後,才上下摸了摸他的手臂和腿,並沒有發現明顯的傷痕。

  「哪裡疼?」

  秦洛無意識的仰起頭,大口大口的張嘴喘著氣,卻沒有一丁點聲音,像一條被丟在岸上缺水已久,等死的魚,連撲棱的動作都沒有力氣。

  只是安靜的望著某一處,眼尾淚水肆意橫流,整個人充斥著絕望。

  「秦洛?」

  裴一誠從小到大順風順水,只有他看不順眼別人的份,誰敢到他面前找不痛快?

  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露出這種表情,明明還活著可渾身透著股死氣。

  裴一誠不是一個感情濃厚的人,更沒有安慰過什麼人。

  思索片刻,神色凝重的把秦洛擁進懷裡,扣住他的後腦勺,兩人額頭相抵,然後將信息素微微釋放出來一些。

  秦洛沒有月泉體,不會與Alpha信息素產生對抗。

  只要他精準把握好濃度,Alpha的信息素也可以是世界上最好的安撫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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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一誠從來沒做過這樣精細的活,加上又在易感期,每一絲信息素都霸道的要命,爭先恐後的想要往外沖,然後又硬生生被主人給壓回去。

  來來回回的反覆嘗試,直到每一絲信息素都變得溫和無害為止。

  空氣中原本已經飄散的味道逐漸開始濃郁,但明顯與之前不同。

  淡淡的飄浮在空氣中,不但不刺鼻,還說不出的好聞。

  大約十幾分鐘後,秦洛的情緒明顯開始趨於穩定。

  裴一誠等到他慢慢停止震顫後,再次出聲詢問:「秦洛?」

  秦洛意識清醒了幾分,但並未完全脫離噩夢,只是熟悉的味道讓他認出了身邊的人,語氣篤定的呢喃:「裴一誠。」

  「醒了?」

  秦洛像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反手把人死死抱住,力氣大到裴一誠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可他還是覺得不夠,遠遠不夠,磕磕絆絆的要求:「裴一誠......抱抱我,抱緊,我。」

  「什麼?」

  「抱抱我。」

  秦洛埋首在他頸肩,說得又快又輕。

  裴一誠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但這樣的驚懼不像是裝出來,幾乎沒怎麼思考,便張開雙手回抱了過去。

  秦洛被熟悉的味道包裹,緊緊圈抱著他的脊背,力氣大到整件衣服都變了形。

  裴一誠瞥了眼不斷往下移動的浴袍,現在也沒功夫計較,輕輕拍著秦洛的肩膀。

  低沉的聲音在暗色里溫柔的仿佛能溢出水。

  「別怕。」

  簡單兩個字帶著無窮的魔力,秦洛真的安靜下來。

  室內一片靜謐,月光灑下一片清輝,牆角二人緊緊相擁,宛若一體。

  不知過了多久,秦洛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朝周圍看了看,發現自己正和裴一誠像兩隻八爪魚糾纏在一起,臉上露出一絲茫然。

  扶著他的肩膀,拉開一些距離,疑惑道:「你抱著我幹嘛?」

  「.......」

  裴一誠額角青筋瞬間暴起,有種被白嫖了半天,還要被質問你為什麼不給錢的錯覺。

  「這得問你。」

  秦洛腦子一團漿糊,最後的記憶停留是自己在沙發上烙大餅:「問我幹嘛?」

  裴一誠一時都不知道擺什麼表情,伸手用力把人的頭髮向上撩起,仔細打量他臉上的神情,聲音冷了好幾個度:「你不記得了?」

  秦洛眨眨眼睛:「記得什麼?」

  「你剛才.......」裴一誠本想說抽風,後面還是換了個詞:「夢魘了。」

  「夢魘?」

  「嗯。」

  秦洛斜他一眼,明顯是不信:「不能吧,我都沒睡著。」

  裴一誠目光審視的看了他片刻,雖然不知道這人有什麼毛病,但好像是真的沒有記憶。

  「那我們什麼時候抱上的?」

  秦洛一怔。

  對啊!

  他要是沒睡著,他倆怎麼可能抱上!

  艹!

  勞資不會夢遊了吧?

  秦洛看了眼裴一誠衣衫不整的樣子,神色不由凝重:「我沒把你怎麼樣吧?」

  裴一誠涼涼掃他一眼,故意露了露肩膀:「你覺得呢?」

  秦洛垮下臉來:「不能吧?」

  「總不是我自己扯的吧?」

  「我沒做到最後吧?」

  他其實更想問你屁股還好吧.....

  「.......」

  裴一誠朝他揮了下拳頭,覺得這人真是病得不輕,拉上衣服,正色道:「你沒睡之前在沙發上做什麼?」

  秦洛還沉浸在自己可能在睡夢中對裴一誠實施了這樣那樣的不軌之事的震驚當中,反應慢半拍的啊——了一聲。

  裴一誠表情微凝,眼神危險的看著他。

  秦洛立馬在地上坐端正:「我......撿到一支針。」

  「針?」

  秦洛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艹,你那天打完抑制劑把針扔哪兒了?」

  這回輪到裴一誠被問得一愣,不由回想當時的情況,好像隨手就扔在了地上?

  「忘了。」

  秦洛一個翻身站起來,居高臨下的大聲控訴:「不隨手亂丟垃圾是小學生都懂的道理!」

  那麼大個垃圾桶就在旁邊,這人到底是有多懶都不願意扔一下!

  裴一誠被吼得一臉莫名其妙:「你要是撿到了順手就扔一下怎麼了。」

  凶個屁。

  秦洛想到剛才的場景,頭皮又是一陣發麻:「怎麼了 !」

  「靠......我暈針!」

  裴一誠跟著站起來,扯了扯浴袍帶子:「暈針?」

  「對,一眼都看不了的那種。」

  裴一誠碾了下指尖,疑惑道:「那你易感期的時候怎麼辦?」

  「什麼易感,啊啊啊——」

  秦洛一時語塞,然後決定破罐子破摔。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涼拌!」

  裴一誠目光幽深的看著他:「那確實挺難辦的。」

  秦洛還沒完全發瘋,發泄完又立即給自己找補:「嗯,每次都要求著別人幫忙或者去醫院,麻煩的要死。」

  「.......」

  裴一誠覺得這人的話可信度也是幾乎為零。

  秦洛心虛的看了他一眼,又特地加了一句:「我有醫療證明。」

  出去後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偽造證明。

  「是嗎。」

  裴一誠沒繼續發問,只是那表情就像在說『你繼續演』。

  秦洛直接移開視線,只當沒看見。

  裴一誠意味深長的瞥了他一眼:「掉哪兒了?」

  「什麼?」

  「抑制劑。」

  秦洛不想回憶,按照當時躺的方向隨手指了個位置。

  裴一誠彎下去在地上摸索了兩下,果真在茶几邊上找到了抑制劑,撿起來扔到了廚房的垃圾處理機。

  省得再發生什麼意外。

  秦洛覺得有點熱,隨手撩了把頭髮,結果沾了一手的汗,往身上摸了摸發現也全是潮膩。

  媽耶。

  這到底是有多激烈,怎麼跟水桶里撈起來似的。

  剛剛的事情他壓根沒什麼印象,只記得眼前白光閃爍就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識,倒是覺得頭有點痛來著。

  秦洛疑惑的看了眼不遠處的裴一誠,心想這狗比不會趁著他意識不清暗下黑手吧?

  「你好了沒?」

  裴一誠站在沙發邊,看他還在地上跟牆角依依不捨,便多問了一句。

  秦洛正在想事情,沒聽清:「什麼?」

  裴一誠抬手按了按後頸,臉色不大好。

  易感期暴動期間這樣使用信息素可不容易,月泉體跟針扎一樣疼。

  「我說你趕緊看看旁邊還有什麼害怕的東西,我幫你一道都扔了。」

  「......」

  秦洛嘖了一聲,這人真是陰陽界的鼻祖。

  他站起來,拾掇拾掇沙發的薄毯,不客氣的提出需求:「害怕的東西沒有,但是我不想睡沙發。」

  太軟。

  還窄。

  躺著腰酸背痛。

  最主要的是那裡有噩夢!

  裴一誠淡淡掃秦洛一眼,看這個樣子應該是已經好了,便懶得繼續搭理。

  徑直回到床邊扯過被子躺下,他現在腦子痛得要命。

  秦洛看裴一誠沒有躺在中間就抱著被子屁顛顛跑了過去。

  當身體躺平的那一瞬,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心。

  睡覺果然還是得睡床。

  他決定原諒裴一誠亂丟垃圾一秒鐘。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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