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別再痛了
秦洛再次出現在熟悉的走廊，兩側白牆依舊，頭頂的方塊燈今天卻搖晃的厲害，他緩步向前，走到熟悉的空曠房間，推開門——
那個之前纖塵不染的精緻女人拿著一根長長的針，而『秦洛』正鎖在牆角。
她輕壓注射器，將裡面的空氣排出，聲音極冷：「過來。」
秦洛抬起頭，臉色煞白，身上穿著一件手術服，上面還帶著點斑斑血跡。
他沒有說話。
女人也不在意，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格外刺耳。
嗒——
嗒——
嗒——
她主動走到秦洛面前蹲下，然後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洛洛，該打針了。」
秦洛眼球動了動，動作緩慢的偏過頭，脖子上青筋暴起，還有無數肉眼可見的細小傷口。
女人甚至連消毒都沒有做，直接就扎了進去。
五六分鐘後，
秦洛瞳孔開始上翻，四肢以極其扭曲的程度發生劇烈痙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響起，在空曠的房間裡甚至還有陣陣回音。
「啊——」
「啊啊啊啊——」
女人臉上沒有一絲心疼或者不忍，她只是平靜的往後退了幾步，以免被滿地打滾的人撞到。
悽厲持續的時間不算長，秦洛臉朝下，眼淚鼻涕還有鮮血淌了一地。
「宋雅，宋雅，宋雅！！！！！！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宋雅沒忍住笑起來：「恨，你有什麼資格恨我，是我給了你生命，是我放棄了大好前程，十月懷胎生下了你，你恨全世界都輪不到恨我，懂嗎？」
「這是你欠我的，秦洛，你們秦家所有人欠我的！」
秦洛艱難的撐起頭，眼睛死死盯著她：「秦家欠你什麼，我爸已經仁至義盡，你要什麼就給你什麼還要怎麼樣！」
宋雅聽他提到秦明哲臉上頓時充滿了恨意：「當初要不是他接受基因中心的強制匹配，我怎麼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秦洛覺得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基因中心最先找到的是你父母，是你父母選擇了他，不是他選擇了你！」
宋雅情緒有些失控：「辦法是人想的，不是嘴巴說的，秦明哲要是真不願意怎麼會跟我結成，你跟你爸一個樣，說什麼配合，結果只是打了幾針就不行了，這算什麼配合？」
秦洛好笑的看著她：「我已經做到了我承諾的所有一切，基因樣本給了，信息素樣本也給了，是你貪得無厭。至於我爸你真該感謝他還有一點良心，如果狠心一點直接向基因匹配中心舉報，你要接受的就不是一個Alpha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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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雅哈哈笑起來，在無之前一絲精緻：「你讓他去舉報，讓他去啊，誰攔著他了，你以為他是為了我，可笑，愚蠢，他那種人最在意的只有面子，活該被拿捏！」
秦洛覺得這個人已經完全被仇恨蒙蔽：「你真可悲。」
宋雅精緻的面容開始扭曲：「閉嘴，你懂什麼，你是他的兒子自然是向著他，我告訴你秦洛，你要是不幫我，我就繼續找秦明哲，秦明哲不行了，秦嘉熙也是他的種，指不定也藏著什麼我這不知道的驚喜。」
秦洛正想說什麼被一陣強烈的窒息感打斷，是比之前的痙攣更為嚴重，嘴裡開始出現白沫，可都被他忍了下來，瞪著猩紅的眼睛厲聲警告：「休，休想動秦嘉熙，你，會，有報應的！」
宋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報應！」
秦洛嘴唇已經咬爛，下巴上血肉模糊一片，他大口喘著氣，都不敢相信這個人竟然是他的親生母親。
「你會後悔的。」
宋雅全然不在意：「我不會後悔，永遠都不會。」
秦洛因為疼痛雙目血管爆裂，漲得通紅，手指呈爪狀死死掐在喉嚨，兩條腿在地上瘋狂的亂竄，試圖緩解這股鑽心蝕骨的痛。
宋雅看了眼手機，等時間差不多後戴上面罩，拿出信息素檢測儀，它可以通過空氣中信息素的濃度判測等級。
當字母一個又一個跳過，她的表情也逐漸癲狂，眼睛睜得極大，聲音是止不住的興奮：「快了，快了，就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就要成了！」
秦洛當然也察覺到了異樣，艱難的扭動脖子月泉槽燙得好像隨時會爆。
他餘光望著沉浸的宋雅，嘴角露出一抹極淺的譏笑。
在沒有任何輔助工具的情況下就那麼用指甲一點一點，生生摳開了側頸，將裡面的核心直接挖了出來。
沒有了月泉體的刺激，所有的一切歸於沉寂。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居然從地上爬了起來，眼前一陣又一陣的發黑，心裡卻說不出的痛快。
舉起手對著宋雅笑道：「你看看我，真是太不小心了，你千防萬防，總歸算漏了一招，我現在就是徒手掏個心肝脾肺都不會覺得疼，更何況是一個小小的核。」
宋雅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檢測儀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開始瘋狂抓扯自己的頭髮，不敢相信似的看著這一切，然後發出一陣尖銳的尖叫。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差一點點就要成功了，我差一點點就要成功了！秦洛你怎麼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壞我好事！」
宋雅像瘋了一樣衝上去想要把剛剛挖出來的核心搶過來，她可以找最好的外科醫生給他銜接回去。
「給我！」
「把它給我！」
秦洛忽然笑起來：「想要？」
「給我！」
宋雅瞠目欲裂，想要再次上前卻被用力踹了一腳。
秦洛身形不穩的往後退了幾步，當著宋雅的面，用牙齒把手裡的肉塊，一小塊，一小塊的撕扯。
刺鼻的鐵鏽味讓他乾嘔不止，也阻止不了此刻想要毀掉所有的決心。
秦洛咧開鮮紅滿溢的唇角，搖搖晃晃的走進那個被稱為他母親的人，稚嫩的臉上也露出一抹與她相似的瘋魔，在月光下顯得異常滲人：「宋雅，你休想。」
他是她的種，
誰比誰更瘋呢？
宋雅完全失控：「啊——————」
「秦洛！我殺了你，我現在就殺了你！殺了你！你秦家的人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詛咒你永遠痛苦，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永遠不配幸福的活著，你還有那姓秦的一大家子統統都下地獄去吧！」
宋雅死死掐住秦洛的喉嚨，完全扭曲的五官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人。
而是魔鬼。
秦洛沒有反抗，他已經生不出一點力氣。
整個人平躺在地上，瞳孔完全潰散。
他從來就不怕死，怕的是這無休無止的痛，是這個怎麼也逃離不出去的房間，是那些永遠也扎不完的針。
秦洛像一攤潰爛的泥，出神的望著天花板，溫熱的液體緩緩從眼角滑落，所有的畫面慢慢褪去，他依然沒有動。
只留下一句縹緲的低語，宛如嘆息：「秦洛，我把殘留的記憶都給你，去也好，留也好，選擇你想要的生活，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別再走老路........也別在，那麼痛了.......」
秦洛快速朝他的方向跑過去，可轉瞬之間，人影便消散在強烈的光影中。
「啪——」
房間瞬間被溫暖的黃光照得透亮。
裴一誠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上了閘，站在不遠處，隔了半晌才顫抖著發出聲音：「秦......洛？」
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和手足無措。
秦洛倉皇朝他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始終死死撐著眼眶，可那些鹹濕的東西根本不受控制，於是只能更加用力的咬住了嘴唇，
血腥瀰漫，
他卻好像根本感覺不到痛。
秦洛整個人亂極了，各種雜亂無章的畫面不停的衝擊著大腦，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它們衝出桎梏，身形在瞬間緊繃，他的精神這一刻崩潰。
人在絕望的時候從來不是歇斯底里，而是悄無聲息。
裴一誠等回過神的時候那裡還有什麼氣，只剩下滿心滿眼的心疼，盯著模糊的視線，幾個大步衝過去用力抱住秦洛，用手指撬開他緊閉的牙關：「秦洛，秦洛......你在做什麼，別這樣，咬我，你要是有氣就咬我，是我錯了，我不逼你，我不逼你了，我不允許你這樣傷害自己.........」
秦洛像一具沒有生命的木偶，完全生不出一點反應。
腦子裡像有一塊被打散的拼圖，正在慢慢復原，然而拼一寸他的呼吸就痛一分，每一根神經都在抗拒。
「裴一誠.......裴一誠........」
秦洛艱難的喘著氣，呢喃自語，像是要從這三字裡面汲取一點點生的力量。
裴一誠不停收攏圈抱的手，不知道一個人怎麼可能有那麼多的眼淚，擦也擦不干，擦也擦不完，卓灼熱的液體胡亂的從面頰滑落，滴滴答答的打在他的袖口，幾個瞬息將它完全浸透。
「別哭，你別哭，秦洛，你別哭.........」
他的心都要跟著碎了。
裴一誠長這麼大沒怕過什麼，這會兒心慌到不行，雙腿虛軟的跪坐在秦洛身邊，拿起他的手貼在自己的面頰，壓低聲音儘可能的溫柔：「秦洛，都是我不好，你別生我的氣.......」
秦洛極力的忍耐著什麼，在恍惚中睜開眼睛卻怎麼也找不到焦點。
房間裡面燈火通明，他的眼底只有一片血色。
恐懼占領了全部理智。
秦洛想要回抱住對方，可沒來由的疼痛又讓他止不住痙攣抽搐，求救似的仰起頭，不停的驚呼：「裴一誠，裴一誠，裴一誠.........」
裴一誠什麼也顧不上，直接把他死死擁在懷裡，用力克制著自己的哭腔：「我在，秦洛，我在，別怕.........」
秦洛在一番掙扎之後逐漸趨於平靜，扭曲的表情一點點歸攏：「裴，一誠？」
裴一誠想要扯出一點笑，然而眼淚就那麼毫無徵兆的落下來：「我在，你有沒有好一點？」
秦洛指尖顫抖，主動抬起手拭去那落下的淚痕，宋雅的謾罵還在耳畔 ，那股劈天蓋地的恐慌也還未褪去，整個人痛極了也恨極了。
可更讓他心疼的是眼前這個人：「你不要哭.......」
裴一誠胡亂擦了兩下眼睛，扯起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我不哭，你也別哭，秦洛，我不逼你了.......」
秦洛連連搖頭，他又把這個人弄哭了，他什麼都做不好，他根本配不上這樣的愛........
秦洛抬起赤紅的雙眼，那嘶啞的聲音，只剩下絕望：「裴一誠，或許我們分開你會過得更好。」
那個之前纖塵不染的精緻女人拿著一根長長的針，而『秦洛』正鎖在牆角。
她輕壓注射器，將裡面的空氣排出，聲音極冷：「過來。」
秦洛抬起頭，臉色煞白，身上穿著一件手術服，上面還帶著點斑斑血跡。
他沒有說話。
女人也不在意，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格外刺耳。
嗒——
嗒——
嗒——
她主動走到秦洛面前蹲下，然後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洛洛，該打針了。」
秦洛眼球動了動，動作緩慢的偏過頭，脖子上青筋暴起，還有無數肉眼可見的細小傷口。
女人甚至連消毒都沒有做，直接就扎了進去。
五六分鐘後，
秦洛瞳孔開始上翻，四肢以極其扭曲的程度發生劇烈痙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響起，在空曠的房間裡甚至還有陣陣回音。
「啊——」
「啊啊啊啊——」
女人臉上沒有一絲心疼或者不忍，她只是平靜的往後退了幾步，以免被滿地打滾的人撞到。
悽厲持續的時間不算長，秦洛臉朝下，眼淚鼻涕還有鮮血淌了一地。
「宋雅，宋雅，宋雅！！！！！！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宋雅沒忍住笑起來：「恨，你有什麼資格恨我，是我給了你生命，是我放棄了大好前程，十月懷胎生下了你，你恨全世界都輪不到恨我，懂嗎？」
「這是你欠我的，秦洛，你們秦家所有人欠我的！」
秦洛艱難的撐起頭，眼睛死死盯著她：「秦家欠你什麼，我爸已經仁至義盡，你要什麼就給你什麼還要怎麼樣！」
宋雅聽他提到秦明哲臉上頓時充滿了恨意：「當初要不是他接受基因中心的強制匹配，我怎麼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秦洛覺得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基因中心最先找到的是你父母，是你父母選擇了他，不是他選擇了你！」
宋雅情緒有些失控：「辦法是人想的，不是嘴巴說的，秦明哲要是真不願意怎麼會跟我結成，你跟你爸一個樣，說什麼配合，結果只是打了幾針就不行了，這算什麼配合？」
秦洛好笑的看著她：「我已經做到了我承諾的所有一切，基因樣本給了，信息素樣本也給了，是你貪得無厭。至於我爸你真該感謝他還有一點良心，如果狠心一點直接向基因匹配中心舉報，你要接受的就不是一個Alpha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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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洛覺得這個人已經完全被仇恨蒙蔽：「你真可悲。」
宋雅精緻的面容開始扭曲：「閉嘴，你懂什麼，你是他的兒子自然是向著他，我告訴你秦洛，你要是不幫我，我就繼續找秦明哲，秦明哲不行了，秦嘉熙也是他的種，指不定也藏著什麼我這不知道的驚喜。」
秦洛正想說什麼被一陣強烈的窒息感打斷，是比之前的痙攣更為嚴重，嘴裡開始出現白沫，可都被他忍了下來，瞪著猩紅的眼睛厲聲警告：「休，休想動秦嘉熙，你，會，有報應的！」
宋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報應！」
秦洛嘴唇已經咬爛，下巴上血肉模糊一片，他大口喘著氣，都不敢相信這個人竟然是他的親生母親。
「你會後悔的。」
宋雅全然不在意：「我不會後悔，永遠都不會。」
秦洛因為疼痛雙目血管爆裂，漲得通紅，手指呈爪狀死死掐在喉嚨，兩條腿在地上瘋狂的亂竄，試圖緩解這股鑽心蝕骨的痛。
宋雅看了眼手機，等時間差不多後戴上面罩，拿出信息素檢測儀，它可以通過空氣中信息素的濃度判測等級。
當字母一個又一個跳過，她的表情也逐漸癲狂，眼睛睜得極大，聲音是止不住的興奮：「快了，快了，就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就要成了！」
秦洛當然也察覺到了異樣，艱難的扭動脖子月泉槽燙得好像隨時會爆。
他餘光望著沉浸的宋雅，嘴角露出一抹極淺的譏笑。
在沒有任何輔助工具的情況下就那麼用指甲一點一點，生生摳開了側頸，將裡面的核心直接挖了出來。
沒有了月泉體的刺激，所有的一切歸於沉寂。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居然從地上爬了起來，眼前一陣又一陣的發黑，心裡卻說不出的痛快。
舉起手對著宋雅笑道：「你看看我，真是太不小心了，你千防萬防，總歸算漏了一招，我現在就是徒手掏個心肝脾肺都不會覺得疼，更何況是一個小小的核。」
宋雅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檢測儀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開始瘋狂抓扯自己的頭髮，不敢相信似的看著這一切，然後發出一陣尖銳的尖叫。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差一點點就要成功了，我差一點點就要成功了！秦洛你怎麼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壞我好事！」
宋雅像瘋了一樣衝上去想要把剛剛挖出來的核心搶過來，她可以找最好的外科醫生給他銜接回去。
「給我！」
「把它給我！」
秦洛忽然笑起來：「想要？」
「給我！」
宋雅瞠目欲裂，想要再次上前卻被用力踹了一腳。
秦洛身形不穩的往後退了幾步，當著宋雅的面，用牙齒把手裡的肉塊，一小塊，一小塊的撕扯。
刺鼻的鐵鏽味讓他乾嘔不止，也阻止不了此刻想要毀掉所有的決心。
秦洛咧開鮮紅滿溢的唇角，搖搖晃晃的走進那個被稱為他母親的人，稚嫩的臉上也露出一抹與她相似的瘋魔，在月光下顯得異常滲人：「宋雅，你休想。」
他是她的種，
誰比誰更瘋呢？
宋雅完全失控：「啊——————」
「秦洛！我殺了你，我現在就殺了你！殺了你！你秦家的人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詛咒你永遠痛苦，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永遠不配幸福的活著，你還有那姓秦的一大家子統統都下地獄去吧！」
宋雅死死掐住秦洛的喉嚨，完全扭曲的五官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人。
而是魔鬼。
秦洛沒有反抗，他已經生不出一點力氣。
整個人平躺在地上，瞳孔完全潰散。
他從來就不怕死，怕的是這無休無止的痛，是這個怎麼也逃離不出去的房間，是那些永遠也扎不完的針。
秦洛像一攤潰爛的泥，出神的望著天花板，溫熱的液體緩緩從眼角滑落，所有的畫面慢慢褪去，他依然沒有動。
只留下一句縹緲的低語，宛如嘆息：「秦洛，我把殘留的記憶都給你，去也好，留也好，選擇你想要的生活，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別再走老路........也別在，那麼痛了.......」
秦洛快速朝他的方向跑過去，可轉瞬之間，人影便消散在強烈的光影中。
「啪——」
房間瞬間被溫暖的黃光照得透亮。
裴一誠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上了閘，站在不遠處，隔了半晌才顫抖著發出聲音：「秦......洛？」
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和手足無措。
秦洛倉皇朝他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始終死死撐著眼眶，可那些鹹濕的東西根本不受控制，於是只能更加用力的咬住了嘴唇，
血腥瀰漫，
他卻好像根本感覺不到痛。
秦洛整個人亂極了，各種雜亂無章的畫面不停的衝擊著大腦，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它們衝出桎梏，身形在瞬間緊繃，他的精神這一刻崩潰。
人在絕望的時候從來不是歇斯底里，而是悄無聲息。
裴一誠等回過神的時候那裡還有什麼氣，只剩下滿心滿眼的心疼，盯著模糊的視線，幾個大步衝過去用力抱住秦洛，用手指撬開他緊閉的牙關：「秦洛，秦洛......你在做什麼，別這樣，咬我，你要是有氣就咬我，是我錯了，我不逼你，我不逼你了，我不允許你這樣傷害自己.........」
秦洛像一具沒有生命的木偶，完全生不出一點反應。
腦子裡像有一塊被打散的拼圖，正在慢慢復原，然而拼一寸他的呼吸就痛一分，每一根神經都在抗拒。
「裴一誠.......裴一誠........」
秦洛艱難的喘著氣，呢喃自語，像是要從這三字裡面汲取一點點生的力量。
裴一誠不停收攏圈抱的手，不知道一個人怎麼可能有那麼多的眼淚，擦也擦不干，擦也擦不完，卓灼熱的液體胡亂的從面頰滑落，滴滴答答的打在他的袖口，幾個瞬息將它完全浸透。
「別哭，你別哭，秦洛，你別哭.........」
他的心都要跟著碎了。
裴一誠長這麼大沒怕過什麼，這會兒心慌到不行，雙腿虛軟的跪坐在秦洛身邊，拿起他的手貼在自己的面頰，壓低聲音儘可能的溫柔：「秦洛，都是我不好，你別生我的氣.......」
秦洛極力的忍耐著什麼，在恍惚中睜開眼睛卻怎麼也找不到焦點。
房間裡面燈火通明，他的眼底只有一片血色。
恐懼占領了全部理智。
秦洛想要回抱住對方，可沒來由的疼痛又讓他止不住痙攣抽搐，求救似的仰起頭，不停的驚呼：「裴一誠，裴一誠，裴一誠.........」
裴一誠什麼也顧不上，直接把他死死擁在懷裡，用力克制著自己的哭腔：「我在，秦洛，我在，別怕.........」
秦洛在一番掙扎之後逐漸趨於平靜，扭曲的表情一點點歸攏：「裴，一誠？」
裴一誠想要扯出一點笑，然而眼淚就那麼毫無徵兆的落下來：「我在，你有沒有好一點？」
秦洛指尖顫抖，主動抬起手拭去那落下的淚痕，宋雅的謾罵還在耳畔 ，那股劈天蓋地的恐慌也還未褪去，整個人痛極了也恨極了。
可更讓他心疼的是眼前這個人：「你不要哭.......」
裴一誠胡亂擦了兩下眼睛，扯起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我不哭，你也別哭，秦洛，我不逼你了.......」
秦洛連連搖頭，他又把這個人弄哭了，他什麼都做不好，他根本配不上這樣的愛........
秦洛抬起赤紅的雙眼，那嘶啞的聲音，只剩下絕望：「裴一誠，或許我們分開你會過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