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香燭
約翰·華生醫生的這個早晨醒得格外的晚。
大概是昨晚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遇見幽靈，對生理與心理上的雙重衝擊，他的神經在前半夜繃得太緊，導致後半夜陷入了某種近乎虛脫的睡眠。
當華生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洗漱下樓時，貝克街221B客廳里正維持著一種詭異的，足以讓任何一個精神科醫生當場寫出一篇五十萬字論文的畫面。
大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正坐在他那張專屬的皮革沙發椅上，身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絲綢睡袍，身子後仰，雙手在下巴前合攏成一個標準的塔狀。顯然進入思考狀態。
然而，更詭異的是他後面。
新晉221B的新室友，靈體喬茜。
此刻正像一縷青煙一樣，毫無尊嚴地橫向飄浮在夏洛克的椅背上方。她的一隻右臂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直接從夏洛克那頭濃密的黑色捲髮里橫穿了進去，極其絲滑地插在大偵探的後腦勺里。而她的另一隻手則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那一雙死魚眼正毫無生氣地，盯著放在邊几上電腦屏幕的時間。
華生站在客廳門口，整個人瞬間僵硬，揉太陽穴的手生生卡在了半空。
「你們…這是在？」華生覺得自己飽受摧殘的意識再次受到了挑戰。
聽到聲音，喬茜慢吞吞地把頭轉了過去，對著華生無聊地擺了擺手：「早啊，華生醫生。」
「還有...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問他。是他自己強烈要求的。我也不知道他這什麼愛好。說是這樣能讓他的皮層神經在大腦高速運轉時保持一定的冷靜和清醒。」喬茜指著夏洛克說道。
華生倒了口氣，走上前幾步，盯著夏洛克那張沒啥反應的臉：「所以，這就是你昨天晚上研究出來的成果？把一個魂體當成冰敷袋用？話說...魂體居然還有這種神奇的功效嗎？！」
夏洛克緩緩睜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由於沒有充足的睡眠，他的眼眶裡還有些紅血絲，但他眼中還是貫常的敏銳。
「實際上，約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夏洛克的聲音沙啞，語速卻飛快：「我昨晚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思維的運轉效果竟然和睡六小時差不多。而喬茜的作用正好充當了物理降溫，還能讓我的大腦保持一定的刺激。」
喬茜在一旁百無聊賴的補充道：「是啊，是啊，他甚至想讓我把兩隻手都插進他的左右半腦，湊成一個立體環繞製冷，要不是看在香燭的份上，我高低得告他一個非法徵用勞動力。」
華生對於香燭是什麼不太感興趣，總歸又是實驗什麼的。隨即又揉著還有些頭疼的腦袋，走到廚房，一把拉開冰箱門。
一秒鐘後，軍醫的聲響徹整個221B大廳：「夏洛克，你吃了我的早餐？」
「冰箱裡的食物屬於共有財產，裡面自然也有我的那一份。」夏洛克聽聞連姿勢都沒變一下，理直氣壯地回應道。
「可也只有一份，那是我留下的一份。」華生無奈地關上冰箱門，看著夏洛克眼中都是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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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先到先得。」夏洛克臉上毫無愧色，甚至眼皮都沒抬一下。
沒休息好，也不想出門的華生頓了頓，隨後對著夏洛克說道：「冰箱裡沒食材了，那你去超市採購吧。」
夏洛克聞言猛地抬起了頭：「What？我從不去那種地方。」
喬茜聞言立馬起身，手戳了戳大偵探肩膀：「哎，大偵探，你失憶啊？剛不是說好九點半出發去唐人街超市的嗎？」
夏洛克面不改色的臉上：「那不一樣。那是為了實驗，而超市採購純粹是消磨生命。」
****
十分鐘後，遭到口罰的大偵探還是換上了他那件拉風的黑色大衣，帶著飢腸轆轆的華生去消磨生命了。
兩人的後面，跟著一個已經把生命消磨沒了的喬茜。
下了樓，二人一魂體一同坐上了前往倫敦唐人街的計程車。
喬茜坐在計程車車頂，感受著自己以前從沒體驗過的視覺。
半個小時左右，計程車已經停在了唐人街，這裡的店鋪已經陸陸續續開門，喬茜一家一家扒著玻璃看過去。
第二個鬼魂是一個也沒看到，但不少店鋪確實供奉一些民俗文化，也有著香燭，不過和喬茜想像中的不一樣，不知道什麼原因，很多店鋪已經用上了電子香燭。
最後，沒看到第二個靈魂的夏洛克，帶著兩人進入了一家偏遠一些的雜貨超市，華生在食品區挑選著食物，而喬茜跟著夏洛克則站在一片充滿了東方神秘色彩的貨架前。
不得不說啊，種花家人生活雜貨超市，裡面的物品琳琅滿目，甚至比喬茜想像中的還要齊全。在很角落的貨架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香燭、線香、黃紙。
最絕的是，下面還整堆地碼著一疊疊印刷精美、印有「天地銀行」字樣的大面額高仿美金、英鎊的冥幣。
喬茜甚至在旁邊看到了做工相當逼真的紙紮iPhone、紙紮高檔西裝、以及一棟三層紙紮大別墅。
「臥槽，現在的地府通脹已經這麼嚴重了嗎？這面額都是幾千億起步的。」
喬茜飄在貨架前，一邊嘖嘖稱奇，一邊毫不客氣地指點江山：「這個，這個，還有那個英鎊冥幣，多拿幾沓！也不知道下面的匯率怎麼樣。夏洛克，那個紙紮的最新款手機也給我拿下，萬一真燒過去有用呢。我生前還捨不得買呢，死了必須高低整一個！」
夏洛克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瘋狂掃貨的魂體，眼神里倒沒有嫌棄，反而充滿了探究。
對於他而言，金錢不過是一串數字，完全沒有任何概念。
相反，如果這些在科學上毫無邏輯的紙製品真的能通過燃燒「燒」過去，而喬茜能在另一個維度收到。這對他來說，將是一個極其有趣且具有顛覆性的實驗結果。
「全部包起來。」夏洛克雙手插在口袋裡說道。
「啊，我嗎？」喬茜看了看周圍，隨後指了指自己，問道。
夏洛克看了看周圍，沒有看見導購員，只好一個個拿起，放在推車裡。
不一會兒，就推著滿載的推車，來到收銀台。
大偵探面不改色地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信用卡，在種花家人老闆驚異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刷了下去。
提著一大袋香燭冥幣走出超市的夏洛克，轉頭看了一眼在半空中高興得快螺旋飛天的喬茜，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隨後，無視周圍人看神經目光，反手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啪」的一聲，當場在唐人街喧鬧的街頭點燃了一隻高香。
夏洛克從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喬茜都已經是鬼了，自然也不會在意。
因為此時，喬茜的眼睛裡只有那一縷裊裊升起的青煙。
當青煙的味道竄入鼻腔。
原本因為飢餓感覺要虛脫的喬茜，在聞到這股味道的時候，瞬間就感覺不一樣，兩隻眼睛騰地一下亮了起來。
「臥槽，好像有用誒。」
喬茜整個魂體，像是一隻聞到了貓薄荷的貓，猛地從半空中撲了過去。她毫無形象地撅著屁股，將鼻子靠近燃香的頂端，開始瘋狂地大口吸入那一縷縷青煙。
夏洛克一手舉著香，一邊像看某種極其珍貴的樣本一樣。腦海里瘋狂這記錄著數據，一邊喃喃道：「精神狀態明顯不一樣了，無風，香燭燃燒速度也不一樣，有些加快了，不可思議...確實不可思議....」
路過的英國民眾紛紛對這個穿著高檔風衣，在街頭一臉狂熱地舉著香燭的怪異高個子男人投去側目，隨後紛紛加快了腳步。
當華生提著兩大袋沉甸甸的食物和幾個罐頭從超市里出來，看到這一幕，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臉：「夏洛克…我求你，先把那玩意兒掐了。回去再點不行嗎？你這樣子像是加入了某個邪教組織。」
大概是昨晚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遇見幽靈，對生理與心理上的雙重衝擊，他的神經在前半夜繃得太緊，導致後半夜陷入了某種近乎虛脫的睡眠。
當華生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洗漱下樓時，貝克街221B客廳里正維持著一種詭異的，足以讓任何一個精神科醫生當場寫出一篇五十萬字論文的畫面。
大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正坐在他那張專屬的皮革沙發椅上，身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絲綢睡袍，身子後仰，雙手在下巴前合攏成一個標準的塔狀。顯然進入思考狀態。
然而，更詭異的是他後面。
新晉221B的新室友，靈體喬茜。
此刻正像一縷青煙一樣，毫無尊嚴地橫向飄浮在夏洛克的椅背上方。她的一隻右臂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直接從夏洛克那頭濃密的黑色捲髮里橫穿了進去，極其絲滑地插在大偵探的後腦勺里。而她的另一隻手則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那一雙死魚眼正毫無生氣地，盯著放在邊几上電腦屏幕的時間。
華生站在客廳門口，整個人瞬間僵硬，揉太陽穴的手生生卡在了半空。
「你們…這是在？」華生覺得自己飽受摧殘的意識再次受到了挑戰。
聽到聲音，喬茜慢吞吞地把頭轉了過去，對著華生無聊地擺了擺手：「早啊，華生醫生。」
「還有...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問他。是他自己強烈要求的。我也不知道他這什麼愛好。說是這樣能讓他的皮層神經在大腦高速運轉時保持一定的冷靜和清醒。」喬茜指著夏洛克說道。
華生倒了口氣，走上前幾步，盯著夏洛克那張沒啥反應的臉：「所以，這就是你昨天晚上研究出來的成果？把一個魂體當成冰敷袋用？話說...魂體居然還有這種神奇的功效嗎？！」
夏洛克緩緩睜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由於沒有充足的睡眠，他的眼眶裡還有些紅血絲，但他眼中還是貫常的敏銳。
「實際上，約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夏洛克的聲音沙啞，語速卻飛快：「我昨晚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思維的運轉效果竟然和睡六小時差不多。而喬茜的作用正好充當了物理降溫，還能讓我的大腦保持一定的刺激。」
喬茜在一旁百無聊賴的補充道：「是啊，是啊，他甚至想讓我把兩隻手都插進他的左右半腦，湊成一個立體環繞製冷，要不是看在香燭的份上，我高低得告他一個非法徵用勞動力。」
華生對於香燭是什麼不太感興趣，總歸又是實驗什麼的。隨即又揉著還有些頭疼的腦袋，走到廚房，一把拉開冰箱門。
一秒鐘後，軍醫的聲響徹整個221B大廳：「夏洛克，你吃了我的早餐？」
「冰箱裡的食物屬於共有財產，裡面自然也有我的那一份。」夏洛克聽聞連姿勢都沒變一下，理直氣壯地回應道。
「可也只有一份，那是我留下的一份。」華生無奈地關上冰箱門，看著夏洛克眼中都是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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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先到先得。」夏洛克臉上毫無愧色，甚至眼皮都沒抬一下。
沒休息好，也不想出門的華生頓了頓，隨後對著夏洛克說道：「冰箱裡沒食材了，那你去超市採購吧。」
夏洛克聞言猛地抬起了頭：「What？我從不去那種地方。」
喬茜聞言立馬起身，手戳了戳大偵探肩膀：「哎，大偵探，你失憶啊？剛不是說好九點半出發去唐人街超市的嗎？」
夏洛克面不改色的臉上：「那不一樣。那是為了實驗，而超市採購純粹是消磨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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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遭到口罰的大偵探還是換上了他那件拉風的黑色大衣，帶著飢腸轆轆的華生去消磨生命了。
兩人的後面，跟著一個已經把生命消磨沒了的喬茜。
下了樓，二人一魂體一同坐上了前往倫敦唐人街的計程車。
喬茜坐在計程車車頂，感受著自己以前從沒體驗過的視覺。
半個小時左右，計程車已經停在了唐人街，這裡的店鋪已經陸陸續續開門，喬茜一家一家扒著玻璃看過去。
第二個鬼魂是一個也沒看到，但不少店鋪確實供奉一些民俗文化，也有著香燭，不過和喬茜想像中的不一樣，不知道什麼原因，很多店鋪已經用上了電子香燭。
最後，沒看到第二個靈魂的夏洛克，帶著兩人進入了一家偏遠一些的雜貨超市，華生在食品區挑選著食物，而喬茜跟著夏洛克則站在一片充滿了東方神秘色彩的貨架前。
不得不說啊，種花家人生活雜貨超市，裡面的物品琳琅滿目，甚至比喬茜想像中的還要齊全。在很角落的貨架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香燭、線香、黃紙。
最絕的是，下面還整堆地碼著一疊疊印刷精美、印有「天地銀行」字樣的大面額高仿美金、英鎊的冥幣。
喬茜甚至在旁邊看到了做工相當逼真的紙紮iPhone、紙紮高檔西裝、以及一棟三層紙紮大別墅。
「臥槽，現在的地府通脹已經這麼嚴重了嗎？這面額都是幾千億起步的。」
喬茜飄在貨架前，一邊嘖嘖稱奇，一邊毫不客氣地指點江山：「這個，這個，還有那個英鎊冥幣，多拿幾沓！也不知道下面的匯率怎麼樣。夏洛克，那個紙紮的最新款手機也給我拿下，萬一真燒過去有用呢。我生前還捨不得買呢，死了必須高低整一個！」
夏洛克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瘋狂掃貨的魂體，眼神里倒沒有嫌棄，反而充滿了探究。
對於他而言，金錢不過是一串數字，完全沒有任何概念。
相反，如果這些在科學上毫無邏輯的紙製品真的能通過燃燒「燒」過去，而喬茜能在另一個維度收到。這對他來說，將是一個極其有趣且具有顛覆性的實驗結果。
「全部包起來。」夏洛克雙手插在口袋裡說道。
「啊，我嗎？」喬茜看了看周圍，隨後指了指自己，問道。
夏洛克看了看周圍，沒有看見導購員，只好一個個拿起，放在推車裡。
不一會兒，就推著滿載的推車，來到收銀台。
大偵探面不改色地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信用卡，在種花家人老闆驚異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刷了下去。
提著一大袋香燭冥幣走出超市的夏洛克，轉頭看了一眼在半空中高興得快螺旋飛天的喬茜，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隨後，無視周圍人看神經目光，反手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啪」的一聲，當場在唐人街喧鬧的街頭點燃了一隻高香。
夏洛克從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喬茜都已經是鬼了，自然也不會在意。
因為此時，喬茜的眼睛裡只有那一縷裊裊升起的青煙。
當青煙的味道竄入鼻腔。
原本因為飢餓感覺要虛脫的喬茜，在聞到這股味道的時候，瞬間就感覺不一樣，兩隻眼睛騰地一下亮了起來。
「臥槽，好像有用誒。」
喬茜整個魂體，像是一隻聞到了貓薄荷的貓，猛地從半空中撲了過去。她毫無形象地撅著屁股，將鼻子靠近燃香的頂端，開始瘋狂地大口吸入那一縷縷青煙。
夏洛克一手舉著香，一邊像看某種極其珍貴的樣本一樣。腦海里瘋狂這記錄著數據，一邊喃喃道：「精神狀態明顯不一樣了，無風，香燭燃燒速度也不一樣，有些加快了，不可思議...確實不可思議....」
路過的英國民眾紛紛對這個穿著高檔風衣，在街頭一臉狂熱地舉著香燭的怪異高個子男人投去側目，隨後紛紛加快了腳步。
當華生提著兩大袋沉甸甸的食物和幾個罐頭從超市里出來，看到這一幕，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臉：「夏洛克…我求你，先把那玩意兒掐了。回去再點不行嗎？你這樣子像是加入了某個邪教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