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TTX
沃平警局地下內置停屍間。
雷斯垂德已經不想問夏洛克是怎麼知道有新的無名屍體被送進停屍房的了。
他只知道，自己剛處理完一樁家庭糾紛，還沒來得及吃午飯，就收到了這個混蛋的簡訊，要求他立刻到醫院來，幫忙調取一具女屍的檔案。
「夏洛克，我再說最後一次，這案子歸埃塞克斯當地警方管，不歸蘇格蘭場，我說了多少次，不要跨轄區...」雷斯垂德站在停屍房門口，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那就打一份跨轄區協作申請，或者用你上次幫我辦臨時通行證時用的那套說辭。你自己選。」夏洛克頭也不回地推開停屍房的門。
雷斯垂德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在冷風中惡狠狠地罵了一句髒話，認命地掏出手機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停屍房裡冷氣開得很足，像在冰窖一樣。
值班的法醫是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顯然是聽說過夏洛克，對夏洛克的態度介於敬畏和頭疼之間，默默地把他們領到了靠里的一排冷櫃前。
「凌晨送來的，女性，年齡大概在二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從泰晤士河下游撈上來的，現在警方在做對比身份識別，暫時就放在這裡。」
法醫拉開其中一個冷櫃的把手。不鏽鋼抽屜無聲地滑出來，帶出一陣刺骨的冷氣。
屍體被白布覆蓋著，只能看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夏洛克戴上乳膠手套，輕輕掀開白布。
一張年輕女人的臉出現在冷白色的燈光下。她的皮膚因為長時間浸泡在冰冷的河水裡而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嘴唇發紫，眼睛緊閉著。棕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
喬茜原本正飄在半空中，百無聊賴地打量著這個人間停屍房。可當她低頭看清那張臉時，整個人猛地僵住了。只覺得。停屍房的冷氣第一次讓一個鬼覺得冷。
「沒有勒痕，扼痕缺失，指甲縫隙乾淨，也沒有搏鬥掙扎留下的痕跡。她初步的死亡結論是什麼？」夏洛克快速查看了一遍，抬眼看向法醫，直奔主題問道。
法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遞上屍檢報告：「初步判斷是窒息死亡，但非常蹊蹺。她脖子上沒有任何外力壓迫的痕跡，肺部積水也極少，根本不符合常規溺水的特徵。這就意味著，死者大概率在落水前，呼吸系統就已經快要罷工了。
「我們做了毒物篩查，沒發現酒精、安眠藥、鎮靜藥劑、或者違禁毒品；也排除了心臟病、癲癇等突發疾病的可能。說實話，現階段查不出導致她癱瘓和呼吸衰竭的誘因。」
「一個身體健康的年輕女人，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突然停止了呼吸，然後被人扔進泰晤士河，偽裝成意外溺水。」夏洛克低聲呢喃，眼睛直直的看著屍體，隨後陷入了沉思。
沒一會兒，夏洛克眼前一亮，突然說道：「你去抽取肺部積水和血液樣本，走專項毒理檢測，跳過常規篩查項目，專門排查一種物質。」
「具體是什麼？」法醫疑惑地問道。
「河豚毒素，TTX。」夏洛克語氣篤定的說道。
法醫臉色驟變：「你是說那種烈性神經毒素？」
「它無色無味，你們的常規篩查根本檢測不到。」夏洛克語速飛快，「這種毒素會逐步麻痹全身肌肉，最先癱瘓的就是呼吸肌群。受害者意識清醒，卻動彈不得、無法呼救、也難以呼吸。兇手先投毒令她全身癱瘓，之後拋入河水，精心偽造溺水意外。」
華生神色凝重起來：「也就是說這是蓄意他殺。」
「是預謀兇殺。」夏洛克糾正道。
緊接著，他俯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撥開死者右側的濕發。在耳後的一小塊皮膚上，赫然烙印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菱形雙尖紋身。紋身形似一枚即將破土萌發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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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盯著紋身長久凝視，隨後直起身，一把推開停屍房的門，衝著外面的雷斯垂德喊道：「嘉文，你的二十四小時跨轄區調查權限批下來沒有？」
剛掛斷電話的雷斯垂德收起手機，推門走進來：「剛剛申請成功，時效只有二十四小時。」
「足夠了。正好，你再去查全國死亡人口登記，或者失蹤人口庫。別搜名字，去搜體貌特徵里的紋身欄位。」
「查一個紋身？」雷斯垂德滿臉疑惑。
「我要你把所有耳後有這個紋身的人都找出來。」夏洛克不容置疑地說。
「為什麼？這紋身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查就對了。」夏洛克毫不客氣的說道。
雷斯垂德被噎得毫無脾氣，只能又罵罵咧咧地再次掏出手機給手下派活。
「夏洛克，這個紋身到底怎麼回事？」華生走近冷櫃，端詳著那個標記。
夏洛克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約翰，還記得五天前我們路過皮卡迪利圓環時，那塊大廣告屏上放了什麼嗎？」
華生皺了皺眉，努力回想：「五天前？我只記得你在家裡拆了三天的家……等等，你是說去唐人街給喬…買實驗道具那次？廣告屏？華生仔細回想，還是搖了搖頭：「這麼久，不記得的。怎麼了？」
「當時我在計程車上看到了一則電子尋人啟事。失蹤的是個年輕女人，大概一周前不見的。而她體貌特徵里的一項，就是這個紋身。」夏洛克的語速越來越快。
華生倒吸了一口涼氣：「你覺得那個失蹤的女人，和眼前這個案子有關聯？」
「顯然。」
「會不會…只是巧合？畢竟紋身這種東西，誰都可以紋。」華生試圖尋找合乎常理的解釋。
「絕不是巧合。這個符文叫Inguz，極其冷門。它的寓意是隔絕傷害，守護內心安穩，也代表著新生。」夏洛克冷酷地戳破了華生的僥倖，「一個冷門紋身，一個失蹤，一個死亡，全都是年輕女性。這太巧合了。約翰，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巧合，都不是巧合。」
「你覺得…這不是一起獨立的案件？」打完電話的雷斯垂德走過來問道。
「直覺告訴我，很有可能。」
雷斯垂德已經不想問夏洛克是怎麼知道有新的無名屍體被送進停屍房的了。
他只知道，自己剛處理完一樁家庭糾紛，還沒來得及吃午飯，就收到了這個混蛋的簡訊，要求他立刻到醫院來，幫忙調取一具女屍的檔案。
「夏洛克，我再說最後一次，這案子歸埃塞克斯當地警方管，不歸蘇格蘭場，我說了多少次，不要跨轄區...」雷斯垂德站在停屍房門口，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那就打一份跨轄區協作申請，或者用你上次幫我辦臨時通行證時用的那套說辭。你自己選。」夏洛克頭也不回地推開停屍房的門。
雷斯垂德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在冷風中惡狠狠地罵了一句髒話，認命地掏出手機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停屍房裡冷氣開得很足，像在冰窖一樣。
值班的法醫是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顯然是聽說過夏洛克，對夏洛克的態度介於敬畏和頭疼之間，默默地把他們領到了靠里的一排冷櫃前。
「凌晨送來的，女性，年齡大概在二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從泰晤士河下游撈上來的，現在警方在做對比身份識別，暫時就放在這裡。」
法醫拉開其中一個冷櫃的把手。不鏽鋼抽屜無聲地滑出來，帶出一陣刺骨的冷氣。
屍體被白布覆蓋著，只能看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夏洛克戴上乳膠手套，輕輕掀開白布。
一張年輕女人的臉出現在冷白色的燈光下。她的皮膚因為長時間浸泡在冰冷的河水裡而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嘴唇發紫，眼睛緊閉著。棕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
喬茜原本正飄在半空中，百無聊賴地打量著這個人間停屍房。可當她低頭看清那張臉時，整個人猛地僵住了。只覺得。停屍房的冷氣第一次讓一個鬼覺得冷。
「沒有勒痕，扼痕缺失，指甲縫隙乾淨，也沒有搏鬥掙扎留下的痕跡。她初步的死亡結論是什麼？」夏洛克快速查看了一遍，抬眼看向法醫，直奔主題問道。
法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遞上屍檢報告：「初步判斷是窒息死亡，但非常蹊蹺。她脖子上沒有任何外力壓迫的痕跡，肺部積水也極少，根本不符合常規溺水的特徵。這就意味著，死者大概率在落水前，呼吸系統就已經快要罷工了。
「我們做了毒物篩查，沒發現酒精、安眠藥、鎮靜藥劑、或者違禁毒品；也排除了心臟病、癲癇等突發疾病的可能。說實話，現階段查不出導致她癱瘓和呼吸衰竭的誘因。」
「一個身體健康的年輕女人，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突然停止了呼吸，然後被人扔進泰晤士河，偽裝成意外溺水。」夏洛克低聲呢喃，眼睛直直的看著屍體，隨後陷入了沉思。
沒一會兒，夏洛克眼前一亮，突然說道：「你去抽取肺部積水和血液樣本，走專項毒理檢測，跳過常規篩查項目，專門排查一種物質。」
「具體是什麼？」法醫疑惑地問道。
「河豚毒素，TTX。」夏洛克語氣篤定的說道。
法醫臉色驟變：「你是說那種烈性神經毒素？」
「它無色無味，你們的常規篩查根本檢測不到。」夏洛克語速飛快，「這種毒素會逐步麻痹全身肌肉，最先癱瘓的就是呼吸肌群。受害者意識清醒，卻動彈不得、無法呼救、也難以呼吸。兇手先投毒令她全身癱瘓，之後拋入河水，精心偽造溺水意外。」
華生神色凝重起來：「也就是說這是蓄意他殺。」
「是預謀兇殺。」夏洛克糾正道。
緊接著，他俯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撥開死者右側的濕發。在耳後的一小塊皮膚上，赫然烙印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菱形雙尖紋身。紋身形似一枚即將破土萌發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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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盯著紋身長久凝視，隨後直起身，一把推開停屍房的門，衝著外面的雷斯垂德喊道：「嘉文，你的二十四小時跨轄區調查權限批下來沒有？」
剛掛斷電話的雷斯垂德收起手機，推門走進來：「剛剛申請成功，時效只有二十四小時。」
「足夠了。正好，你再去查全國死亡人口登記，或者失蹤人口庫。別搜名字，去搜體貌特徵里的紋身欄位。」
「查一個紋身？」雷斯垂德滿臉疑惑。
「我要你把所有耳後有這個紋身的人都找出來。」夏洛克不容置疑地說。
「為什麼？這紋身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查就對了。」夏洛克毫不客氣的說道。
雷斯垂德被噎得毫無脾氣，只能又罵罵咧咧地再次掏出手機給手下派活。
「夏洛克，這個紋身到底怎麼回事？」華生走近冷櫃，端詳著那個標記。
夏洛克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約翰，還記得五天前我們路過皮卡迪利圓環時，那塊大廣告屏上放了什麼嗎？」
華生皺了皺眉，努力回想：「五天前？我只記得你在家裡拆了三天的家……等等，你是說去唐人街給喬…買實驗道具那次？廣告屏？華生仔細回想，還是搖了搖頭：「這麼久，不記得的。怎麼了？」
「當時我在計程車上看到了一則電子尋人啟事。失蹤的是個年輕女人，大概一周前不見的。而她體貌特徵里的一項，就是這個紋身。」夏洛克的語速越來越快。
華生倒吸了一口涼氣：「你覺得那個失蹤的女人，和眼前這個案子有關聯？」
「顯然。」
「會不會…只是巧合？畢竟紋身這種東西，誰都可以紋。」華生試圖尋找合乎常理的解釋。
「絕不是巧合。這個符文叫Inguz，極其冷門。它的寓意是隔絕傷害，守護內心安穩，也代表著新生。」夏洛克冷酷地戳破了華生的僥倖，「一個冷門紋身，一個失蹤，一個死亡，全都是年輕女性。這太巧合了。約翰，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巧合，都不是巧合。」
「你覺得…這不是一起獨立的案件？」打完電話的雷斯垂德走過來問道。
「直覺告訴我，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