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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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啦?」

  下一刻,祁放作為她身體支點的腿忽然分開。

  柔軟的羊絨毯裹著她肩背,司清失去支撐,仰面陷進去。

  相同的沐浴露香氣混在一處,貓咪爪子亂撲騰,圓滾滾地順著垂落的毯子滾到地面。

  驚魂未定,她腦子裡還在閃雪花屏。

  檯燈光暈熹微卻溫暖,男生微翹的睫毛和柔軟的碎發被染成暖調的棕,瞳仁背光,鍍著淺而亮的金邊兒。

  祁放頸間垂墜的項鍊橫亘在他們之間,晃蕩著遮擋相接的視線,被他縱到頸後。

  「想親親你。」

  平時祁放想親就親,什麼時候打過招呼。

  「嗯。」司清臂彎摟住他脖子, 指尖掃了下他睫毛尖。

  祁放眼睛一眨就亮得發潮,好像無時無刻不在撒嬌。

  下午她抱著番茄睡著的時候,貓咪在撒嬌踩奶。

  聽說過早離開家人的貓,踩奶就越是頻繁,對依賴的人就更愛撒嬌。

  相對的,早早獨立的貓咪在敞開心扉前,性子會更獨、亦或是擰巴些。

  過分柔軟的心臟需要更強的保護機制,而一旦陷入一段信賴關係,尖銳的玻璃外殼熔化,徒留細膩的流心。

  指尖觸碰,那道溫軟就貼附上來,爭先恐後地向你展示他更柔軟的部分,直到毫無保留。

  是祁放的貓,是祁放。

  沒有人能在見過完整他後,還能不愛他。

  司清看到祁放的視線飄忽又回正。

  還沒反應過來他看了哪兒,就被墊在背後的寬大掌心托著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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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潤的吻輕落在她心口靠上的位置。

  淺淺親了下,力道和位置都不過分,卻實在超脫她預料。

  司清瞳孔驟縮,應激聳肩顫了下。

  男生略硬挺的髮絲掃過她下巴,發香混合加濕器噴薄的霧氣一道往她鼻尖里鑽。

  隨之——

  祁放直挺漂亮的鼻樑,隨她圈在他後頸的臂彎僵直的動勢偏移,輕輕抵進柔軟的縫隙。

  一觸即分。

  這種親昵可以是主動的渴望和貼近、自然而然發生在情到深處時。

  無論如何都不能是被動的、突如其來的、意外造就的。

  這樣會很難收場。

  像現在,兩個人都懵了。

  剛才那一瞬間委實被那陣仿佛直接竄進他大腦的馨香麻了下,祁放托著司清後背的手險些脫力。

  冰綃雪覆的梨花,冰冰涼涼的花香。

  祁放怔忪,不知道這算哪種意象。

  司清慌麻了。

  說不清是羞赧到極點還是什麼,現在的安靜讓她心裡沒底。

  因為知道是她闖的禍,但承認又很難為情。

  ——那,萬一祁放以為她就這麼不矜持……

  於是毛毛躁躁,甚至有一點點想找茬。

  司清飛快逡了眼。

  男生黑眸很濕,納在睫毛的陰翳下,光不聚攏,卻有什麼亮得灼人。

  祁放那是什麼表情啊。

  司清心跳像在違章建築里狂飆的大卡車,丁零桄榔,碎片炸了滿地。

  「祁放。」她視死如歸地叫他。

  「嗯?」祁放垂眸看,坦蕩得過分,手指勾著她後衣領向後縱了縱,淡定替她整理好。

  她說不出來話了。

  司清現在處於感官過剩的階段,總覺得他目光如有實質,掃過即摸過一般,燙得她想閉眼不看他。

  「看電影吧。」她剛吃過薯片,用手背推他臉,「重頭放。」

  司清現在沒精力分心去察覺自己生硬到疑似命令的語氣。

  其實聽在祁放耳朵里還是溫柔,小姑娘的調調,凶也是嬌。

  嬌也要哄。

  「好。」他拿遙控器把進度條退到開頭,靜了靜,請賞似地塌肩湊近她。

  「我聽話了。」祁放扭回臉,漆亮的狐狸眼很黑。

  盯她一會兒,指骨扣住女朋友貼在他臉頰的手,從腕骨親到指尖。

  執行-邀功一氣呵成,連討賞他都自食其力地完成了。

  司清遭不住了。

  祁放倒是自若,拇指指腹嚴絲合縫地嵌進她手背的掌骨窩。

  男生的手,再怎麼保養得當,指腹總歸還是要比女孩子粗糲些,何況他還彈古琴。

  有段時間沒怎麼彈,磨出來的繭薄了許多。

  指尖起伏微妙,像貓咪豎起倒刺的舌頭舔在她手上,說不清癢還是麻。

  比他說怪話還難捱。

  電影演到致敬《料理鼠王》的片段。

  司清心跳怦怦,不動聲色轉移話題,「網上說電影有好多彩蛋。」

  「嗯。」祁放注意力沒在電影上,凝著她顏色略淺的唇瓣,水杯遞到她嘴邊,「喝點兒水。」

  剛洗完澡容易缺水,這邊空氣乾燥,司清剛到這兒第二天就上火咳嗽,吃藥壓下去了。

  記吃不記打,病好了就又不喝水了。他去上課之前往她水杯里倒的水,下課回來還有剩。

  司清倒是不騙他,老實又理直氣壯,告訴他就是沒喝。

  氣得祁放想打她屁股。

  這會兒眼瞧著司清就蜻蜓點水地蘸了口,祁放磨磨牙,拍了下她臉頰。

  「水裡有毒?」

  「沒有。」她圓潤的黑眼珠挪到他臉上。

  幻視秦女士。

  小時候秦女士給她買多少漂亮的小杯子都不如挨一頓訓有用。

  長大又談了個有她母上大人風範的男朋友。

  司清接過杯子咕嘟咕嘟喝掉大半,彎腰把水杯放回邊幾。

  祁放掫起毯子,抻出一角蓋住她肚子,手掌就留在那兒沒再動。

  真安靜下來的時候,司清腦子反而活躍起來,忍不住想七想八。

  她肩胛骨下壓著胸肌恰到好處,放鬆時有彈性承托,隨呼吸輕輕起伏。

  以前在京城的時候,某天祁放躺在沙發上午休,番茄在他胸口趴著,白爪爪踩下去,隔著衣服都能看出皮膚被繃出的緊實凹陷。

  ……

  好絕望,集中不了注意力看電影。

  一會兒一分神,老式DVD卡帶似的地,磁條往外抽。不知道怎麼就非要回想,祁放親她手的時候,胸口起伏格外大。

  口鼻在內的小半張臉都埋進她手心,平穩地呼吸。

  好像她是什麼木天蓼、貓薄荷。

  司清一邊覺得羞恥,一邊從第一次縱容他到現在。

  她每次都能邏輯自洽地說服自己,祁放親近她是純粹的依賴,不是什麼異於常人的偏好。

  左右腦互搏完,最後輕輕揭過,默許他還可以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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