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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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錢飛舞。

  白燈籠在陰風中晃動,慘白的光芒傾灑滿地。

  席桌上密密麻麻的紙人,笑臉變哭臉,鬼哭狼嚎般的哭了起來。

  婚禮變葬禮。

  喜宴變白宴。

  「張墨麟你帶著向大師快跑,鐵姑娘掩護他,剩下的人墊後!」

  陸非握著雷擊棗木棍,毅然轉身。

  向大師是他們找到生路的希望,絕對不能死。

  張墨麟將一把水靈符塞給陸非,背著向大師,和鐵盛蘭一起朝著前方狂奔。

  荊劍和苦燈走到陸非的兩側,手中法器已然握緊。

  慘白的紙人齊刷刷地盯著他們。

  穿著喪服的奠,提著漆黑的棺材,朝著陸非邁步走來。

  腳下每一步,都有火花綻開。

  「你們還想去哪啊?葬禮開都始了,棺材裡怎麼能空著呢......」

  密密麻麻的紙人被點燃,帶著灼熱的火焰飛向三人。

  天元在劇痛中陡然甦醒過來,渾身都燃起了陰火。

  「啊!啊!救命!救命啊!」

  他如同一個火人,在紙人當中跌跌撞撞,慘聲呼救。

  「天元道長!」

  苦燈焦急萬分,從陸非手裡借了一道水靈符,朝著密密麻麻的紙人打出金剛掌,拼命將水靈符拋向天元。

  中邪不是天元的錯,他和天元認識已久,算是朋友,實在不忍對方死在這裡。

  陸非和荊劍在水靈符的掩護下,打碎一片片紙人。

  雙拳難敵四手,儘管他們已經拼盡全力,還是有不少紙人從他們手下逃走,飛向張墨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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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管找路,其他的交給我!」

  鐵盛蘭神色冷厲,揮舞雙鐧,將紙人攔了下來。

  到了這種時候,還有什麼好怕的?

  張墨麟緊咬牙關,狠心背著向大師朝前飛奔,越過一片片白幔。

  向大師的臉色比死人還差,眼睛緊緊盯著前方,忽然伸手一指。

  「前面......就是了......」

  說完,他再也撐不住了。

  三枚銅錢落地,腦袋無力垂了下去。

  「向大師!」

  張墨麟心中一顫,飛奔到前方,果然看到一扇厚重的大門。

  「向大師,向大師......」

  他把向大師放到地上,緊張地查探鼻息。

  氣若遊絲。

  「還有一口氣!」他穩住心神,用力去推這扇大門。

  可大門猶如千斤重,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

  「開門!外面有人能聽見嗎?開門啊!」他心如火燒,拼命拍打門板。

  嘎吱——

  突然大門錯開一條縫隙。

  一抹昏黃的光芒照在張墨麟焦急的臉上,他心中一喜,衝著門外拼命大喊。

  「救人!快救人!」

  大門全部打開,外面站著一圈人,為首的是徐北。

  「葉冰,快!」

  徐北沒有問發生了什麼,馬上將昏死過去的向大師抬了出來,交由葉冰治療。

  其他人看到向大師焦黑的雙腿,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少人都在慶幸,他們出來得早。

  「你不出來?」見張墨麟站在門內,徐北有些詫異。

  「他們還在裡面,我不能光顧著自己!」

  張墨麟說完,便轉身跑進了黑暗裡。

  漫天火星飄零。

  到處都是燃燒的紙人殘肢。

  「鐵姑娘,你怎麼樣?」

  張墨麟將跌在地上的鐵盛蘭,攙扶起來。

  「托你的福,還死不了。」

  鐵盛蘭喘了口粗氣,手裡的水靈符,只剩下一半了。

  「鐵姑娘,門已經打開了,你快出去吧!」張墨麟關切道。

  「你又想說,我一個女孩子就不如你們男的嗎?」

  鐵盛蘭冷哼一聲,英氣的臉龐被煙火燻黑,面容中帶著疲憊,但雙目卻格外明亮。

  「我告訴你,女子一樣講義氣!」

  說完,她便提著雙鐧,邁著酸痛的雙腿朝陸非那邊跑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張墨麟連忙跟上。

  兩人趕到的時候,陸非等人也在且戰且退。

  身著喪服的奠朝著他們步步逼近,所過之處,燃起熊熊火焰。

  這裡即將變成火焰的世界。

  他們苦苦支撐,顯然也堅持不了多久。

  「陸掌柜,門打開了,我們可以出去了!」張墨麟和鐵盛蘭加入戰鬥。

  「那還等什麼?跑!」

  陸非當機立斷,絲毫不戀戰,拔腿就跑。

  奠是因為他的雷擊木才有所顧忌,否則,早就瘋狂地撲上來將他們燒成灰燼。

  他的法力即將耗盡,不跑留在這裡等死嗎?

  眾人拼命奔逃。

  苦燈攙扶著重傷的天元,踉踉蹌蹌,但好在有大家相互幫助,他們也沒有落在後面。

  「嚶嚶嚶......我的新郎,你要去哪啊......」

  「葬禮開始了,你們還要跑到哪裡去?」

  紅白煞坐在棺材上又哭又笑,囍字與奠字在臉上來回閃爍。

  它身上的火焰,與大廈的火焰連成一片。

  到處都在熊熊燃燒,宛若煉獄。

  怨恨之火從四面八方涌動,像洪水般席捲而來。

  眾人拼命奔逃。

  出口就在眼前,他們甚至能看到門外灰濛濛的天空。

  「天就快亮了!」

  陸非的眼中生出希望。

  跑到門口,他猛然停下腳步,將僅剩的水靈符全部拋至身後撲來的陰火。

  噗!

  一大團陰火在陸非面前熄滅。

  「陸非,你不出去?」荊劍震驚萬分。

  其他人也陸續停下腳步,不解地看著陸非。

  陰火馬上就能捲土重來。

  他在等什麼?

  「馬上就要天亮了。」陸非咬著牙齒。

  苦戰了一整晚,在臨門一腳放棄,他實在不甘心。

  「可是一個入會資格而已,咱沒必要丟了性命。」荊劍用力抓住他的肩膀。

  「還有機會。」

  陸非雙目定定望著火焰中的紅白煞,拿出黑傘,並將僅剩的法力,全部灌入雷擊棗木棍。

  「你不走,我也不走!」

  荊劍法劍一橫,毫不猶豫站在陸非身旁。

  紅白煞隔著火焰,與陸非遙遙對視。

  不知為何,陸非從它並不存在的臉上看到了一絲驚訝。

  陰火在紅白煞身上飛快聚集,越堆越高,最後如同山洪暴發,轟然湧來。

  灼熱的氣流,吹起陸非的衣擺。

  「我也不走!」

  鐵盛蘭站到陸非的身邊,神色毅然。

  「既是如此,貧僧怎能先走?」

  苦燈忽然灑脫一笑,即將邁出的腳收了回來,對重傷的天元擺了擺手。

  「天元道長,你身受重傷,快出去吧。」

  「我不能走!我要入會!」天元嗓音沙啞,眼神中透出無盡渴望。

  「你們......」張墨麟滿臉震撼,「一個入會資格而已,今年不行還有明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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