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人造異能者
晚上九點十二，白塔工業園外圍，三輛冷鏈車陸續駛出，第一輛。正常，第二輛，正常，第三輛剛過門禁。
花希蓉的聲音就從耳機里傳來。
「重量不對。」
朱軒坐在前方車裡。
「怎麼不對？」
「比登記重。」
「多少？」
「至少一噸。」
長空搏鷹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跟。」
「不要截。」
「先確認。」
利星宇已經從另一條路繞了過去，幾分鐘後，冷鏈車在工業園外三公里處拐進一條舊物流支路，周圍車少。路燈也稀，這時候攔截，最合適。
「行動。」
長空搏鷹下令，下一秒，利星宇從側面高速切入，一陣突兀的橫風掃過路面。冷鏈車司機本能減速，前方，朱軒已經把車橫在路中央。
「停車！」
司機猛踩剎車，輪胎在濕冷的地面上拖出刺耳聲音，後門還沒開啟，兩名押車人員已經從副駕駛和后座衝出。一個火系，一個強化系，都不算強，朱軒幾乎沒給他們機會。
地面上的金屬護欄猛地彎折，像兩條粗大的鐵臂，直接把兩人逼到路邊，花希蓉接著趕到。冰層沿著地面迅速鋪開。
「別動。」
一句話，兩個人全停了，不是因為聽話，是因為腳已經凍在地上。李飄雲走到冷鏈車後門，沒有馬上開，先聽，裡面有呼吸。
不止一個。
「有人。」
朱軒臉色一沉，後門開啟，冷氣撲出來，裡面卻不是貨物。是六個人，五男一女，全都昏迷，手腕上戴著塑膠編號環。
身上裹著薄毯，其中兩個人胸口還貼著醫療電極。
「帶回去。」
長空搏鷹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
「醫療組已經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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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希蓉檢查了一下。
「沒有明顯外傷。」
「但體溫偏低。」
李飄雲蹲下，手指搭在最近一個人的頸側，很快皺眉，異常能量。都有，而且比之前那四個少年更明顯，不是單純植入碎片，像已經完成過多輪注入。
「這些人不能等普通轉運。」
李飄雲說。
「先升溫。」
「別直接刺激。」
花希蓉點頭，外面的第一步已經成功，可就在這時，朱軒的通訊器突然響了。不是長空搏鷹，是工業園內部偵察組。
「白塔警報！」
「重複！」
「白塔內部突然啟動全面警報！」
所有人臉色一變，長空搏鷹馬上問。
「原因？」
「未知！」
「外圍門禁開始封鎖！」
「內部人員正在撤！」
李飄雲眼神一沉，有人發現了，可能是冷鏈車沒有按時間回報，也可能是白天他們潛入時留下了痕跡。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裡面還有人。
「花希蓉。」
長空搏鷹迅速下令。
「你留兩人保護轉運。」
「朱軒、利星宇、李飄雲回白塔。」
「外圍封鎖升級。」
「目標優先順序變更。」
「救人第一。」
「證據第二。」
「明白。」
很鍾後，白塔工業園，已經完全變樣，白天看起來普通的企業園區。這會兒所有外圍照明全部亮起，門禁關閉，內部廣播不斷重複。
「裝置故障。」
「無關人員立即撤離。」
「裝置故障。」
「無關人員立即撤離。」
可外面的人都知道，這不是裝置故障，長空搏鷹透過遠端總控接入。
「東側維護口。」
「你們白天進去的地方。」
「劉承基那邊已經拿到裝置圖。」
「那條通道還能用。」
朱軒看向李飄雲。
「又修空調？」
「這次不用裝。」
兩人直接進入，利星宇留在上層接應，裝置通道里，警報燈不斷閃爍。紅光一下一下掃過牆面，地下二層門禁已經自動關閉，朱軒伸手，金系異能直接探入鎖體。
這一次不用偽裝。咔！金屬卡件被強行扯開，門開，裡面的場景比白天更亂，研究人員正在撤裝置。檔案箱，硬碟。
藥品，樣本，甚至有人直接把培養艙終端拆下來往推車上扔。
「站住！」
朱軒衝出去，一名研究員回頭，臉色瞬間變了。
「異能局！」
下一秒，整層燈光驟然熄滅，只有紅色應急燈還亮。
「啟動防護單元！」
有人在遠處大喊，朱軒剛想追，李飄雲已經停下腳步。
「別追。」
「怎麼？」
「前面有東西醒了。」
朱軒一怔，然後他也感覺到了，一股異常能量，不。不止一股，三股，四股，五股。
本來安靜的培養艙區域，開始傳出砰砰的撞擊聲，一扇艙門突然炸開，玻璃碎片飛得到處都是。一個赤裸上身的青年從裡面跌出來，腳還沒站穩，全身就猛地燃起火焰。
「啊——！」
不是怒吼，是慘叫，火焰燒在他自己身上，卻又沒有真正把皮膚燒焦。像身體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控制這種力量，青年雙手亂揮，火球直接砸向牆面。轟！
爆炸震得整條走廊發響。
「退！」
朱軒馬上撐起金屬護板，第二個培養艙也開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跪倒在地，周圍所有小型金屬器械突然騰空。針頭，剪刀，金屬託盤，像失控一樣四處亂射。
「金系。」
朱軒臉色很難看，因為他看得出來，不是正常使用，是完全失控。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不同能量同時出現。
火，金屬控制，身體強化，還有一個年輕人周圍不斷捲起小範圍氣流。五個人，全部醒了，全部失控。
「他們把人強行喚醒了。」
李飄雲說，朱軒罵了一句。
「拿他們擋我們？」
「對。」
這就是防護單元，不是機器，是人，準確說。是被製造出來以後，連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人造異能者，第一個火系青年已經衝過來，嘴裡一直在喊。
「疼！」
「疼！」
「停下來！」
可身體卻完全不聽，一拳砸出，火焰瞬間爆開，李飄雲抬手。水幕貼著走廊展開。轟！火焰被壓滅大半，青年整個人撞在水幕上。
沒有被反彈，而是被柔和地捲住。
「別攻擊他。」
李飄雲說，朱軒皺眉。
「他在攻擊我們。」
「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水流纏住青年四肢，強行把人壓到地上，李飄雲蹲下，水系治療力量迅速覆蓋。剛一接觸，他的眼神就變了，精神層面，有東西。
一小塊非常規律的異常痕跡，像某種印記，不是自然形成。
「果然。」
李飄雲低聲說，青年身體還在抽搐，火焰一次次往外冒，卻被水流壓住。
「你發現什麼？」
朱軒問。
「有人動過他的精神。」
「控制？」
「像。」
「能解嗎？」
「現在不能。」
李飄雲抬頭。
「先把人穩住。」
朱軒點頭，第二名金系女人已經讓整條走廊的金屬器械全部飛起來，這次朱軒直接接手。
「這個我來。」
他雙手一壓，所有飛起的金屬同時停在半空，女人眼裡沒有焦點，繼續瘋狂調動力量。朱軒沒有和她硬碰，而是順著那些金屬的運動方向一點點把力卸掉。
「你不是挺會砸的嗎？」
李飄雲看他一眼，朱軒咬牙。
「最近學會推門把手了。」
李飄雲嘴角動了一下，至少共享冥想法沒白教，第三個強化系青年最麻煩，沒有遠端能力。卻力量大得離譜，一拳砸在培養艙外殼上，整塊金屬板都凹進去，利星宇從後面趕到。
「上面安全了。」
「這裡什麼情況？」
「別讓他們出去。」
朱軒喊道，強化青年已經沖向樓梯，利星宇瞬間捲起側風，不直接撞。只改變腳步，青年重心一偏，整個人撞進旁邊軟隔離牆。
「這人力量至少C級。」
利星宇臉色變了。
「怎麼會？」
「人工推出來的。」
李飄雲說。
「別看強度。」
「他們根本不會用。」
這就是最明顯的問題，能量強，身體和意識卻沒有適配，像有人把一台普通發動機強行塞進過大的燃料。短時間能爆，可控制系統根本跟不上，第四個人，風系。
剛醒就不停喘氣，每次呼吸，周圍氣流都跟著暴動，玻璃碎片被捲起。像刀片一樣亂飛，花希蓉這時從另一端趕來，冰壁瞬間升起，碎片全部被凍住。
「外面人質轉運完成。」
「我回來支援。」
「正好。」
朱軒喊。
「這個交你！」
花希蓉掃了一眼。
「我只管封。」
「別凍傷。」
「知道。」
冰牆迅速把風系青年周圍劃出一個獨立區域，氣流撞上冰面，不斷發出尖銳聲音，第五個。一直沒有動，他坐在培養艙里，低著頭，表面看起來最安靜。
可李飄雲反而最先注意他，因為這個人的能量波動最大。
「最後一個別靠近。」
話剛出口，那人抬頭，眼睛通紅，下一秒。所有人耳邊同時響起一聲尖銳嗡鳴，朱軒腳步一晃，花希蓉臉色也變了一下，精神衝擊。
不強，但很亂，像一團失控的噪聲直接砸進腦子。
「精神系？」
利星宇捂住額頭，李飄雲眼神一冷，水系力量瞬間鋪開，不是直接擋精神攻擊。而是先籠罩所有人，降低身體緊張，穩定呼吸。
「別和他對視。」
「離遠。」
那名精神系青年開始不斷搖頭，嘴裡重複一個詞。
「命令……」
「命令……」
「什麼命令？」
沒人聽清，他突然尖叫，精神衝擊再次炸開，這次更強。那小雨不在現場，李飄雲也不能公開使用真正針對精神層面的魔法手段，只能用治療系水能量不斷壓低他的生理應激。
「朱軒。」
「在！」
「把他周圍裝置全斷。」
朱軒一掌按地，數根金屬線路被直接扯斷，培養艙的外部刺激裝置熄滅，精神系青年的波動一下子降了一截。有效。
「這些裝置在持續刺激他們。」
李飄雲說。
「全斷！」
朱軒馬上開始處理，一排，兩排，三排。裝置指示燈快速熄滅，失控的五個人，能量波動終於開始下降，可遠處突然傳來巨響。
轟！地下三層方向，像有什麼門被炸開，緊接著，警報廣播變了。
「核心區域進入銷毀程式。」
「核心區域進入銷毀程式。」
朱軒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要毀證據！」
長空搏鷹的聲音也在通訊里響起。
「聽到了。」
「花希蓉、利星宇留二層。」
「控制這些人。」
「李飄雲、朱軒繼續向下。」
李飄雲卻沒動，他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火系青年。
「我先穩他。」
朱軒急了。
「下面要銷毀了！」
「人沒穩住。」
「留給花希蓉——」
「她不會治。」
李飄雲聲音不高，卻很堅定，他抬手，水系力量進一步深入。火系青年的身體反應終於開始慢慢回落，呼吸變緩，火焰消失，最重要的是。
那塊精神層面的異常印記，第一次完整顯現，李飄雲感知了一遍，又看向旁邊被朱軒壓住的金系女人。
「把她拖過來。」
朱軒愣了一下。
「現在？」
「快。」
金系女人被拖到旁邊，李飄雲再次檢查，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結構。幾乎一模一樣。
「不是隨機。」
他說，朱軒聽懂了。
「每個人都有？」
「很可能。」
「控制印記？」
「至少是人為留下的精神烙印。」
花希蓉眼神冷下來。
「為了讓他們聽命？」
「或者為了在必要時強行喚醒。」
李飄雲說，這個推測非常符合剛才發生的一切，這些人根本沒有自主控制能力，卻能在警報啟動後同時醒來。說明有人提前在他們精神層面設定了統一觸發，朱軒咬牙。
「真把人當武器。」
「所以先救人。」
李飄雲終於站起來。
「這裡交給你們。」
花希蓉點頭。
「去。」
她冰系力量繼續穩住區域，利星宇則負責把已經失去攻擊性的兩人快速轉移到安全形落，李飄雲和朱軒向地下三層衝去。樓梯口，門已經開啟，不是他們開的，是裡面的人撤離時留下的。走廊盡頭。
幾名研究人員正推著裝置往另一條通道跑，朱軒直接追。
「站住！」
對方回頭，其中一人按下牆上的紅色按鈕。砰！兩側防火門同時落下，朱軒抬手，金系異能頂住第一扇。
「過去！」
李飄雲側身穿過，第二扇門落下，他回頭，朱軒還在另一邊。
「別管我！」
「追！」
李飄雲沒猶豫，繼續往前，一個人，速度反而更快。地下三層的結構和上面差得很遠，培養區更少，實驗裝置更多，牆上貼著一排資料表。
「適配率。」
「覺醒強度。」
「精神穩定性。」
「核心形成時間。」
還有一個詞反覆出現。
「人造覺醒。」
李飄雲腳步停了半秒，原來他們自己就是這麼叫，不是治療，不是康復。是覺醒，強行讓普通人成為異能者，前面研究人員已經消失，李飄雲沒有繼續追人。
先找資料，他從一間半開的實驗室進去，裡面電腦還亮著，螢幕上正顯示一份測試記錄。樣本C-19，原始狀態：普通人，注入次數：六，能量適配率：百分之十一。
覺醒結果：火系，短時等級評估：C級初段，精神穩定性：極差，建議：轉戰鬥單元。李飄雲盯著那幾行字，C級，一個普通人，被注入六次異常能量。
硬生生推到C級，如果只看結果，很驚人，異能局很多人修煉幾年。也未必能到這個水平，可代價，李飄雲剛剛親眼看見，沒有控制。
沒有穩定，沒有正常精神，力量像借來的，隨時可能把自己撕碎。螢幕右下角突然跳出倒計時。
「資料清除：02:41。」
李飄雲皺眉，來不及複製全部，他馬上取出劉承基準備的離線儲存裝置，插入。選擇優先目錄，樣本名單，實驗結果，人員轉移。
資金編號，能拿多少拿多少，進度條開始跑，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門外傳來腳步，李飄雲抬頭，一個研究員衝進來。
看到他，臉瞬間白了。
「你——」
李飄雲一步上前，直接把人按在牆上，沒有使用異能。
「取消銷毀。」
「做不到！」
「許可權在主任那裡！」
「人呢？」
「跑了！」
「從哪？」
研究員死死閉嘴，李飄雲看著他。
「外面那些人。」
「是你們做的？」
對方眼神閃爍。
「不關我的事。」
「我只是記錄資料。」
李飄雲忽然覺得這句話很耳熟，很多地方，很多時候，做壞事的人都喜歡說：。我只是執行，我只是記錄，我只負責其中一部分，好像把一件完整的惡事拆成一百個步驟。
每個人只做一步，就沒人有責任。
「編號。」
李飄雲說。
「什麼？」
「他們的名字在哪？」
研究員一怔。
「只有編號。」
「原始身份表呢？」
「主任有。」
「資料庫有備份。」
李飄雲看向進度條，百分之六十八，還在跑，倒計時。01:39。
「實驗多久了？」
「不知道。」
「你在這裡多久？」
「兩年。」
「這兩年死了多少人？」
研究員不說話，李飄雲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多少？」
「我真的不知道。」
「廢棄樣本不歸我們處理。」
又是廢棄，李飄雲手上力道重了一點，研究員疼得臉色發白。
「我只知道每周都會轉！」
「轉去哪？」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有專門的人接！」
進度條，百分之九十一，門外又傳來聲音，朱軒終於衝進來。
「下面開始冒煙了！」
「他們在燒裝置！」
李飄雲鬆開研究員。
「看住他。」
朱軒一把抓住人。
「資料呢？」
「快。」
百分之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完成。李飄雲拔下儲存器，下一秒，電腦螢幕黑掉，整個系統重啟。
資料銷毀完成。
「拿到了多少？」
朱軒問。
「不知道。」
「先走。」
兩人押著研究員往外撤，剛走到樓梯口，二層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尖叫，不是敵人。是剛才那名精神系青年，緊接著，花希蓉的聲音響起。
「李飄雲！」
「回來！」
「這個人不對！」
李飄雲臉色一變，轉身沖回二層，精神系青年已經倒在地上，身體不斷抽搐。嘴裡全是血，監測裝置完全失控，花希蓉站在旁邊，不敢碰。
「他突然自己開始崩。」
李飄雲蹲下，水系治療力量馬上進入，精神層面的那塊烙印，正在變。本來只是一個穩定圖形，現在卻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從遠處拉緊，一圈圈收縮，每收縮一次。
青年的精神狀態就惡化一截，李飄雲眼神瞬間冷下來，遠端觸發，有人在滅口。
「所有人離遠！」
他抬手，水光全面展開，先穩住青年的身體，再儘可能隔斷精神烙印繼續收縮。不能用真正的精神魔法，更不能暴露其他秘密，只能靠水系治療，效果有限。
但至少能拖，青年忽然睜開眼，短暫恢復了一點意識，看著李飄雲。嘴唇動了動。
「別……」
「什麼？」
「別讓……它……」
「醒……」
下一秒，精神烙印再次猛烈收縮，青年眼睛一翻，徹底昏迷。李飄雲眉頭緊鎖。它？不是「他們」，是「它」
指什麼？身體裡的力量？某個裝置？還是精神烙印背後的東西？來不及問，他只能先救人，十幾分鐘後，五名人造異能者全部被控制。
沒有死亡，但精神系青年情況最差，需要馬上轉回分部，白塔實驗室地下三層也開始大面積冒煙。自動滅火系統啟動，研究資料被毀掉大半，可李飄雲他們仍然帶出了一份離線資料，一個活口研究員。
以及最重要的五個人造異能者，行動車裡，朱軒靠著椅背，臉色很難看。
「C級。」
「普通人硬推到C級。」
「這種技術如果真成熟了……」
他沒說完，所有人都知道後果，異能者不再需要自然覺醒，可以生產。可以批次，可以拿普通人當材料，只要承受足夠高的死亡率，總能堆出成功樣本。
長空搏鷹在通訊另一頭沉默很久。
「先封鎖訊息。」
「所有人造異能者資料列最高保密。」
「研究員單獨審。」
「分開儲存。」
劉承基馬上回應。
「明白。」
李飄雲坐在精神系青年旁邊，水系力量還在持續維持，他沒有參與後面的討論，只是不斷檢查那塊精神烙印。五個人，位置一樣，結構一樣，觸發方式也一樣。
這不是實驗副作用，是人為設計，有人不僅在製造異能者，還在給這些人裝上一把看不見的鎖。需要的時候，喚醒，需要的時候，失控。
甚至——，需要的時候，殺掉，李飄雲看著昏迷的青年。眼神越來越平靜，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平靜，往往越說明心情不好。
白塔，人造覺醒，精神烙印，刺星。龍家殘餘，這些東西，終於不再只是散落線索，已經開始拼成一張完整的網。
而網後面，還有一個人，或者一群人，至今沒有真正露面。車輛駛入南方異能局，醫療區早已準備好，人被一一推進去，李飄雲最後下車。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劉夢潔。
「還在跟我爸忙？」
李飄雲看了一眼自己袖口，沒有血，也沒受傷，只是很累。他回復。
「嗯。」
停了一下，又加一句。
「嗯，今晚應該不回學校。」
對面很快回。
「好。」
「你們忙完記得吃東西。」
李飄雲看著那句話，過了幾秒，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收起手機，醫療區里，精神系青年的監測警報又響了，李飄雲轉身走進去。今晚還遠遠沒有結束，至少在弄清那些精神烙印之前，這些被強行製造出來的人，還不能算真正安全。
花希蓉的聲音就從耳機里傳來。
「重量不對。」
朱軒坐在前方車裡。
「怎麼不對？」
「比登記重。」
「多少？」
「至少一噸。」
長空搏鷹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跟。」
「不要截。」
「先確認。」
利星宇已經從另一條路繞了過去，幾分鐘後，冷鏈車在工業園外三公里處拐進一條舊物流支路，周圍車少。路燈也稀，這時候攔截，最合適。
「行動。」
長空搏鷹下令，下一秒，利星宇從側面高速切入，一陣突兀的橫風掃過路面。冷鏈車司機本能減速，前方，朱軒已經把車橫在路中央。
「停車！」
司機猛踩剎車，輪胎在濕冷的地面上拖出刺耳聲音，後門還沒開啟，兩名押車人員已經從副駕駛和后座衝出。一個火系，一個強化系，都不算強，朱軒幾乎沒給他們機會。
地面上的金屬護欄猛地彎折，像兩條粗大的鐵臂，直接把兩人逼到路邊，花希蓉接著趕到。冰層沿著地面迅速鋪開。
「別動。」
一句話，兩個人全停了，不是因為聽話，是因為腳已經凍在地上。李飄雲走到冷鏈車後門，沒有馬上開，先聽，裡面有呼吸。
不止一個。
「有人。」
朱軒臉色一沉，後門開啟，冷氣撲出來，裡面卻不是貨物。是六個人，五男一女，全都昏迷，手腕上戴著塑膠編號環。
身上裹著薄毯，其中兩個人胸口還貼著醫療電極。
「帶回去。」
長空搏鷹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
「醫療組已經在路上。」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花希蓉檢查了一下。
「沒有明顯外傷。」
「但體溫偏低。」
李飄雲蹲下，手指搭在最近一個人的頸側，很快皺眉，異常能量。都有，而且比之前那四個少年更明顯，不是單純植入碎片，像已經完成過多輪注入。
「這些人不能等普通轉運。」
李飄雲說。
「先升溫。」
「別直接刺激。」
花希蓉點頭，外面的第一步已經成功，可就在這時，朱軒的通訊器突然響了。不是長空搏鷹，是工業園內部偵察組。
「白塔警報！」
「重複！」
「白塔內部突然啟動全面警報！」
所有人臉色一變，長空搏鷹馬上問。
「原因？」
「未知！」
「外圍門禁開始封鎖！」
「內部人員正在撤！」
李飄雲眼神一沉，有人發現了，可能是冷鏈車沒有按時間回報，也可能是白天他們潛入時留下了痕跡。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裡面還有人。
「花希蓉。」
長空搏鷹迅速下令。
「你留兩人保護轉運。」
「朱軒、利星宇、李飄雲回白塔。」
「外圍封鎖升級。」
「目標優先順序變更。」
「救人第一。」
「證據第二。」
「明白。」
很鍾後，白塔工業園，已經完全變樣，白天看起來普通的企業園區。這會兒所有外圍照明全部亮起，門禁關閉，內部廣播不斷重複。
「裝置故障。」
「無關人員立即撤離。」
「裝置故障。」
「無關人員立即撤離。」
可外面的人都知道，這不是裝置故障，長空搏鷹透過遠端總控接入。
「東側維護口。」
「你們白天進去的地方。」
「劉承基那邊已經拿到裝置圖。」
「那條通道還能用。」
朱軒看向李飄雲。
「又修空調？」
「這次不用裝。」
兩人直接進入，利星宇留在上層接應，裝置通道里，警報燈不斷閃爍。紅光一下一下掃過牆面，地下二層門禁已經自動關閉，朱軒伸手，金系異能直接探入鎖體。
這一次不用偽裝。咔！金屬卡件被強行扯開，門開，裡面的場景比白天更亂，研究人員正在撤裝置。檔案箱，硬碟。
藥品，樣本，甚至有人直接把培養艙終端拆下來往推車上扔。
「站住！」
朱軒衝出去，一名研究員回頭，臉色瞬間變了。
「異能局！」
下一秒，整層燈光驟然熄滅，只有紅色應急燈還亮。
「啟動防護單元！」
有人在遠處大喊，朱軒剛想追，李飄雲已經停下腳步。
「別追。」
「怎麼？」
「前面有東西醒了。」
朱軒一怔，然後他也感覺到了，一股異常能量，不。不止一股，三股，四股，五股。
本來安靜的培養艙區域，開始傳出砰砰的撞擊聲，一扇艙門突然炸開，玻璃碎片飛得到處都是。一個赤裸上身的青年從裡面跌出來，腳還沒站穩，全身就猛地燃起火焰。
「啊——！」
不是怒吼，是慘叫，火焰燒在他自己身上，卻又沒有真正把皮膚燒焦。像身體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控制這種力量，青年雙手亂揮，火球直接砸向牆面。轟！
爆炸震得整條走廊發響。
「退！」
朱軒馬上撐起金屬護板，第二個培養艙也開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跪倒在地，周圍所有小型金屬器械突然騰空。針頭，剪刀，金屬託盤，像失控一樣四處亂射。
「金系。」
朱軒臉色很難看，因為他看得出來，不是正常使用，是完全失控。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不同能量同時出現。
火，金屬控制，身體強化，還有一個年輕人周圍不斷捲起小範圍氣流。五個人，全部醒了，全部失控。
「他們把人強行喚醒了。」
李飄雲說，朱軒罵了一句。
「拿他們擋我們？」
「對。」
這就是防護單元，不是機器，是人，準確說。是被製造出來以後，連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人造異能者，第一個火系青年已經衝過來，嘴裡一直在喊。
「疼！」
「疼！」
「停下來！」
可身體卻完全不聽，一拳砸出，火焰瞬間爆開，李飄雲抬手。水幕貼著走廊展開。轟！火焰被壓滅大半，青年整個人撞在水幕上。
沒有被反彈，而是被柔和地捲住。
「別攻擊他。」
李飄雲說，朱軒皺眉。
「他在攻擊我們。」
「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水流纏住青年四肢，強行把人壓到地上，李飄雲蹲下，水系治療力量迅速覆蓋。剛一接觸，他的眼神就變了，精神層面，有東西。
一小塊非常規律的異常痕跡，像某種印記，不是自然形成。
「果然。」
李飄雲低聲說，青年身體還在抽搐，火焰一次次往外冒，卻被水流壓住。
「你發現什麼？」
朱軒問。
「有人動過他的精神。」
「控制？」
「像。」
「能解嗎？」
「現在不能。」
李飄雲抬頭。
「先把人穩住。」
朱軒點頭，第二名金系女人已經讓整條走廊的金屬器械全部飛起來，這次朱軒直接接手。
「這個我來。」
他雙手一壓，所有飛起的金屬同時停在半空，女人眼裡沒有焦點，繼續瘋狂調動力量。朱軒沒有和她硬碰，而是順著那些金屬的運動方向一點點把力卸掉。
「你不是挺會砸的嗎？」
李飄雲看他一眼，朱軒咬牙。
「最近學會推門把手了。」
李飄雲嘴角動了一下，至少共享冥想法沒白教，第三個強化系青年最麻煩，沒有遠端能力。卻力量大得離譜，一拳砸在培養艙外殼上，整塊金屬板都凹進去，利星宇從後面趕到。
「上面安全了。」
「這裡什麼情況？」
「別讓他們出去。」
朱軒喊道，強化青年已經沖向樓梯，利星宇瞬間捲起側風，不直接撞。只改變腳步，青年重心一偏，整個人撞進旁邊軟隔離牆。
「這人力量至少C級。」
利星宇臉色變了。
「怎麼會？」
「人工推出來的。」
李飄雲說。
「別看強度。」
「他們根本不會用。」
這就是最明顯的問題，能量強，身體和意識卻沒有適配，像有人把一台普通發動機強行塞進過大的燃料。短時間能爆，可控制系統根本跟不上，第四個人，風系。
剛醒就不停喘氣，每次呼吸，周圍氣流都跟著暴動，玻璃碎片被捲起。像刀片一樣亂飛，花希蓉這時從另一端趕來，冰壁瞬間升起，碎片全部被凍住。
「外面人質轉運完成。」
「我回來支援。」
「正好。」
朱軒喊。
「這個交你！」
花希蓉掃了一眼。
「我只管封。」
「別凍傷。」
「知道。」
冰牆迅速把風系青年周圍劃出一個獨立區域，氣流撞上冰面，不斷發出尖銳聲音，第五個。一直沒有動，他坐在培養艙里，低著頭，表面看起來最安靜。
可李飄雲反而最先注意他，因為這個人的能量波動最大。
「最後一個別靠近。」
話剛出口，那人抬頭，眼睛通紅，下一秒。所有人耳邊同時響起一聲尖銳嗡鳴，朱軒腳步一晃，花希蓉臉色也變了一下，精神衝擊。
不強，但很亂，像一團失控的噪聲直接砸進腦子。
「精神系？」
利星宇捂住額頭，李飄雲眼神一冷，水系力量瞬間鋪開，不是直接擋精神攻擊。而是先籠罩所有人，降低身體緊張，穩定呼吸。
「別和他對視。」
「離遠。」
那名精神系青年開始不斷搖頭，嘴裡重複一個詞。
「命令……」
「命令……」
「什麼命令？」
沒人聽清，他突然尖叫，精神衝擊再次炸開，這次更強。那小雨不在現場，李飄雲也不能公開使用真正針對精神層面的魔法手段，只能用治療系水能量不斷壓低他的生理應激。
「朱軒。」
「在！」
「把他周圍裝置全斷。」
朱軒一掌按地，數根金屬線路被直接扯斷，培養艙的外部刺激裝置熄滅，精神系青年的波動一下子降了一截。有效。
「這些裝置在持續刺激他們。」
李飄雲說。
「全斷！」
朱軒馬上開始處理，一排，兩排，三排。裝置指示燈快速熄滅，失控的五個人，能量波動終於開始下降，可遠處突然傳來巨響。
轟！地下三層方向，像有什麼門被炸開，緊接著，警報廣播變了。
「核心區域進入銷毀程式。」
「核心區域進入銷毀程式。」
朱軒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要毀證據！」
長空搏鷹的聲音也在通訊里響起。
「聽到了。」
「花希蓉、利星宇留二層。」
「控制這些人。」
「李飄雲、朱軒繼續向下。」
李飄雲卻沒動，他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火系青年。
「我先穩他。」
朱軒急了。
「下面要銷毀了！」
「人沒穩住。」
「留給花希蓉——」
「她不會治。」
李飄雲聲音不高，卻很堅定，他抬手，水系力量進一步深入。火系青年的身體反應終於開始慢慢回落，呼吸變緩，火焰消失，最重要的是。
那塊精神層面的異常印記，第一次完整顯現，李飄雲感知了一遍，又看向旁邊被朱軒壓住的金系女人。
「把她拖過來。」
朱軒愣了一下。
「現在？」
「快。」
金系女人被拖到旁邊，李飄雲再次檢查，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結構。幾乎一模一樣。
「不是隨機。」
他說，朱軒聽懂了。
「每個人都有？」
「很可能。」
「控制印記？」
「至少是人為留下的精神烙印。」
花希蓉眼神冷下來。
「為了讓他們聽命？」
「或者為了在必要時強行喚醒。」
李飄雲說，這個推測非常符合剛才發生的一切，這些人根本沒有自主控制能力，卻能在警報啟動後同時醒來。說明有人提前在他們精神層面設定了統一觸發，朱軒咬牙。
「真把人當武器。」
「所以先救人。」
李飄雲終於站起來。
「這裡交給你們。」
花希蓉點頭。
「去。」
她冰系力量繼續穩住區域，利星宇則負責把已經失去攻擊性的兩人快速轉移到安全形落，李飄雲和朱軒向地下三層衝去。樓梯口，門已經開啟，不是他們開的，是裡面的人撤離時留下的。走廊盡頭。
幾名研究人員正推著裝置往另一條通道跑，朱軒直接追。
「站住！」
對方回頭，其中一人按下牆上的紅色按鈕。砰！兩側防火門同時落下，朱軒抬手，金系異能頂住第一扇。
「過去！」
李飄雲側身穿過，第二扇門落下，他回頭，朱軒還在另一邊。
「別管我！」
「追！」
李飄雲沒猶豫，繼續往前，一個人，速度反而更快。地下三層的結構和上面差得很遠，培養區更少，實驗裝置更多，牆上貼著一排資料表。
「適配率。」
「覺醒強度。」
「精神穩定性。」
「核心形成時間。」
還有一個詞反覆出現。
「人造覺醒。」
李飄雲腳步停了半秒，原來他們自己就是這麼叫，不是治療，不是康復。是覺醒，強行讓普通人成為異能者，前面研究人員已經消失，李飄雲沒有繼續追人。
先找資料，他從一間半開的實驗室進去，裡面電腦還亮著，螢幕上正顯示一份測試記錄。樣本C-19，原始狀態：普通人，注入次數：六，能量適配率：百分之十一。
覺醒結果：火系，短時等級評估：C級初段，精神穩定性：極差，建議：轉戰鬥單元。李飄雲盯著那幾行字，C級，一個普通人，被注入六次異常能量。
硬生生推到C級，如果只看結果，很驚人，異能局很多人修煉幾年。也未必能到這個水平，可代價，李飄雲剛剛親眼看見，沒有控制。
沒有穩定，沒有正常精神，力量像借來的，隨時可能把自己撕碎。螢幕右下角突然跳出倒計時。
「資料清除：02:41。」
李飄雲皺眉，來不及複製全部，他馬上取出劉承基準備的離線儲存裝置，插入。選擇優先目錄，樣本名單，實驗結果，人員轉移。
資金編號，能拿多少拿多少，進度條開始跑，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門外傳來腳步，李飄雲抬頭，一個研究員衝進來。
看到他，臉瞬間白了。
「你——」
李飄雲一步上前，直接把人按在牆上，沒有使用異能。
「取消銷毀。」
「做不到！」
「許可權在主任那裡！」
「人呢？」
「跑了！」
「從哪？」
研究員死死閉嘴，李飄雲看著他。
「外面那些人。」
「是你們做的？」
對方眼神閃爍。
「不關我的事。」
「我只是記錄資料。」
李飄雲忽然覺得這句話很耳熟，很多地方，很多時候，做壞事的人都喜歡說：。我只是執行，我只是記錄，我只負責其中一部分，好像把一件完整的惡事拆成一百個步驟。
每個人只做一步，就沒人有責任。
「編號。」
李飄雲說。
「什麼？」
「他們的名字在哪？」
研究員一怔。
「只有編號。」
「原始身份表呢？」
「主任有。」
「資料庫有備份。」
李飄雲看向進度條，百分之六十八，還在跑，倒計時。01:39。
「實驗多久了？」
「不知道。」
「你在這裡多久？」
「兩年。」
「這兩年死了多少人？」
研究員不說話，李飄雲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多少？」
「我真的不知道。」
「廢棄樣本不歸我們處理。」
又是廢棄，李飄雲手上力道重了一點，研究員疼得臉色發白。
「我只知道每周都會轉！」
「轉去哪？」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有專門的人接！」
進度條，百分之九十一，門外又傳來聲音，朱軒終於衝進來。
「下面開始冒煙了！」
「他們在燒裝置！」
李飄雲鬆開研究員。
「看住他。」
朱軒一把抓住人。
「資料呢？」
「快。」
百分之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完成。李飄雲拔下儲存器，下一秒，電腦螢幕黑掉，整個系統重啟。
資料銷毀完成。
「拿到了多少？」
朱軒問。
「不知道。」
「先走。」
兩人押著研究員往外撤，剛走到樓梯口，二層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尖叫，不是敵人。是剛才那名精神系青年，緊接著，花希蓉的聲音響起。
「李飄雲！」
「回來！」
「這個人不對！」
李飄雲臉色一變，轉身沖回二層，精神系青年已經倒在地上，身體不斷抽搐。嘴裡全是血，監測裝置完全失控，花希蓉站在旁邊，不敢碰。
「他突然自己開始崩。」
李飄雲蹲下，水系治療力量馬上進入，精神層面的那塊烙印，正在變。本來只是一個穩定圖形，現在卻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從遠處拉緊，一圈圈收縮，每收縮一次。
青年的精神狀態就惡化一截，李飄雲眼神瞬間冷下來，遠端觸發，有人在滅口。
「所有人離遠！」
他抬手，水光全面展開，先穩住青年的身體，再儘可能隔斷精神烙印繼續收縮。不能用真正的精神魔法，更不能暴露其他秘密，只能靠水系治療，效果有限。
但至少能拖，青年忽然睜開眼，短暫恢復了一點意識，看著李飄雲。嘴唇動了動。
「別……」
「什麼？」
「別讓……它……」
「醒……」
下一秒，精神烙印再次猛烈收縮，青年眼睛一翻，徹底昏迷。李飄雲眉頭緊鎖。它？不是「他們」，是「它」
指什麼？身體裡的力量？某個裝置？還是精神烙印背後的東西？來不及問，他只能先救人，十幾分鐘後，五名人造異能者全部被控制。
沒有死亡，但精神系青年情況最差，需要馬上轉回分部，白塔實驗室地下三層也開始大面積冒煙。自動滅火系統啟動，研究資料被毀掉大半，可李飄雲他們仍然帶出了一份離線資料，一個活口研究員。
以及最重要的五個人造異能者，行動車裡，朱軒靠著椅背，臉色很難看。
「C級。」
「普通人硬推到C級。」
「這種技術如果真成熟了……」
他沒說完，所有人都知道後果，異能者不再需要自然覺醒，可以生產。可以批次，可以拿普通人當材料，只要承受足夠高的死亡率，總能堆出成功樣本。
長空搏鷹在通訊另一頭沉默很久。
「先封鎖訊息。」
「所有人造異能者資料列最高保密。」
「研究員單獨審。」
「分開儲存。」
劉承基馬上回應。
「明白。」
李飄雲坐在精神系青年旁邊，水系力量還在持續維持，他沒有參與後面的討論，只是不斷檢查那塊精神烙印。五個人，位置一樣，結構一樣，觸發方式也一樣。
這不是實驗副作用，是人為設計，有人不僅在製造異能者，還在給這些人裝上一把看不見的鎖。需要的時候，喚醒，需要的時候，失控。
甚至——，需要的時候，殺掉，李飄雲看著昏迷的青年。眼神越來越平靜，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平靜，往往越說明心情不好。
白塔，人造覺醒，精神烙印，刺星。龍家殘餘，這些東西，終於不再只是散落線索，已經開始拼成一張完整的網。
而網後面，還有一個人，或者一群人，至今沒有真正露面。車輛駛入南方異能局，醫療區早已準備好，人被一一推進去，李飄雲最後下車。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劉夢潔。
「還在跟我爸忙？」
李飄雲看了一眼自己袖口，沒有血，也沒受傷，只是很累。他回復。
「嗯。」
停了一下，又加一句。
「嗯，今晚應該不回學校。」
對面很快回。
「好。」
「你們忙完記得吃東西。」
李飄雲看著那句話，過了幾秒，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收起手機，醫療區里，精神系青年的監測警報又響了，李飄雲轉身走進去。今晚還遠遠沒有結束，至少在弄清那些精神烙印之前，這些被強行製造出來的人，還不能算真正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