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武溫瑜的選擇
夜裡十一點半，南方異能局訓練場外，武溫瑜站在台階上，手機螢幕還亮著。那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只有兩行。
「如果正常方法太慢。」
「我可以教你更快的。」
武溫瑜盯了很久，沒有回覆，也沒有刪，共享冥想法開始試行以後，他的訓練資料其實不差。金系能量迴圈比以前更穩，區域性爆發也有所提高，連過去一直存在的胸口滯澀感都輕了不少，只不過——。
太慢，每天百分之一，甚至更少，按照這種速度練下去，確實會變強。可什麼時候才能真正追上李飄雲？一個月？一年？還是永遠追不上？
武溫瑜自己也知道，這種想法很蠢，異能修煉本來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可有些東西一旦放在心裡。越壓，越重，第一次輸給李飄雲的時候，他覺得是自己大意，後來再打一次。
他終於承認，不是大意，是差距，李飄雲甚至沒有真正動用多少力量，就能看穿他的習慣。指出他的弱點，順手把他摔在地上，最讓人難受的不是輸，而是明明已經知道為什麼輸。
卻發現短時間根本補不上，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那個號碼。
「你可以繼續等。」
「也可以自己選。」
武溫瑜眉頭皺緊，手指停在螢幕上，幾秒後，終於回了一句。
「你是誰？」
對面幾乎馬上回復。
「能幫你的人。」
「目的？」
「看你有沒有資格知道。」
武溫瑜冷笑。
「裝神弄鬼。」
他直接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就走，剛走出十幾米，手機再次震動。這次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武溫瑜腳步停住，照片上。
是他今晚的訓練記錄，恢復時間，金系能量穩定度，最高輸出。甚至連那次被李飄雲駁回的追加訓練申請都在，武溫瑜的臉瞬間沉下，這是內部資料，不是普通人能拿到。
他馬上回頭，訓練場周圍沒人，監控燈正常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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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
回復還是很快。
「明晚。」
「東郊舊貨運站。」
「一個人來。」
「想變強，就別告訴任何人。」
武溫瑜沒有再回，可這一次，他也沒有關掉手機，第二天。訓練照常，李飄雲站在訓練場中央。
「今天還是基礎迴圈。」
「訓練時間四很鍾。」
「不要加量。」
朱軒坐下之前還特意看了一眼武溫瑜。
「聽見沒？」
武溫瑜冷冷道：「管好你自己。」
「我就是提醒。」
「滾。」
朱軒樂了。
「精神不錯。」
武溫瑜懶得理他，坐下，閉眼，共享冥想法的確有用。這點他無法否認，金系能量沿著體內最自然的路線迴圈，不強壓，不硬沖。
過去那些經常出現的區域性刺痛少了很多，可當他感受到那種緩慢、平穩的提升時，心裡反而更煩，因為太穩。也太慢，四很鍾結束，李飄雲讓所有人停下，裝置記錄資料。
武溫瑜睜眼時，正好對上李飄雲的目光，只一瞬，武溫瑜就移開了。
「今天狀態不好？」
李飄雲問。
「沒有。」
「精神波動比昨天高。」
武溫瑜眼神微動。
「昨晚沒睡好。」
「原因？」
「需要跟你報告？」
李飄雲看了他兩秒。
「隨你。」
然後就轉向朱軒，沒有追問，武溫瑜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反而更不舒服。他本來以為李飄雲會繼續問，甚至會像之前一樣指出他哪裡有問題，可對方沒有，訓練結束後。
花希蓉從旁邊經過，看了武溫瑜一眼。
「臉色不好。」
「沒事。」
「真沒事？」
「嗯。」
花希蓉沒再問，只說了一句。
「別練過頭。」
武溫瑜點頭，可等她走遠，臉上的神色重新沉下來，以前他最在意花希蓉怎麼看自己。現在卻越來越覺得，真正壓在心裡的不是這個，是李飄雲，從他出現以後。
很多東西都變了，訓練場上，任務里，治療。修煉，連長空搏鷹都越來越依賴他的判斷，武溫瑜不是不知道李飄雲有本事，恰恰因為知道。
才更難受，副組長這個位置，聽起來不低，可如果真正遇到大事。誰更有價值，一眼就能看出來，晚上十點四十，武溫瑜還是出門了。
沒有開異能局的車，也沒走常用路線，他換了普通衣服，手機只帶私人機。東郊舊貨運站已經停用很多年，附近只剩一些低矮倉庫，鐵軌鏽得發黑，路燈隔很遠才有一盞。
武溫瑜到的時候，周圍沒人。
「出來。」
「你比我想的更謹慎。」
武溫瑜猛地轉身，十幾米外，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站在陰影里，帽簷壓得很低。臉看不清，武溫瑜沒有靠近。
「你是誰？」
「名字不重要。」
「那就沒得談。」
武溫瑜轉身，男人卻笑了一聲。
「你的金系異能。」
「問題在核心迴圈第三段。」
武溫瑜腳步停住。
「什麼意思？」
「每次高強度輸出之後。」
「胸口會發沉。」
「右臂能量恢復比左臂慢。」
「連續戰鬥超過十五分鐘以後，區域性硬化強度會下降。」
武溫瑜眼神瞬間冷下來，這些問題，共享冥想法的檔案里只記錄了一部分，還有一些。連他自己都沒認真說過。
「誰告訴你的？」
「沒人。」
男人說。
「看出來的。」
「你調查我？」
「當然。」
「我要幫一個人，總得先知道值不值得。」
武溫瑜冷笑。
「幫？」
「我沒看出來。」
男人抬起手，掌心放著一塊黑色晶片，只有米粒大小。
「你想要的不是指導。」
「是速度。」
武溫瑜看著那東西，沒有接。
「這是什麼？」
「能讓你的核心更快適應高強度迴圈的東西。」
「異常能量結晶？」
男人笑了一下。
「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能讓你在短時間裡跨過現在的瓶頸。」
武溫瑜沒說話，他見過特殊礦石，異能局最近也一直在查，眼前這東西雖然更小。氣息卻明顯不正常。
「刺星？」
武溫瑜突然問，男人還是笑。
「不用拿你知道的幾個名字套我。」
「我和誰都沒關係。」
「那你為什麼幫我？」
「因為你有用。」
「哪裡有用？」
「你夠強。」
「也夠不甘心。」
武溫瑜臉色一沉。
「閉嘴。」
男人沒有在意。
「你不喜歡李飄雲。」
武溫瑜手臂上瞬間浮出金色能量。
「再說一遍。」
「你不喜歡他。」
男人語氣還是平靜。
「不是因為他搶了什麼。」
「而是因為你發現自己追不上。」
金色能量驟然增強，空氣里響起輕微震動，男人卻一步沒退。
「你想動手？」
「可以。」
「不過打完以後，你還是原來的你。」
「他還是那個李飄雲。」
武溫瑜拳頭握得發白，幾秒後，金色能量慢慢收了回去。
「怎麼用？」
男人終於笑得更明顯。
「很簡單。」
「不是吞。」
「也不是植入。」
「只是在修煉時，用它作為外部能量刺激。」
「讓你的異能核心提前適應更高強度。」
武溫瑜皺眉，這聽起來有點像異能局最近研究的特殊能量輔助，可又不完全一樣。
「風險？」
「有。」
男人回答得很乾脆，武溫瑜反而有些意外。
「什麼風險？」
「身體承受不住。」
「核心反噬。」
「精神波動。」
「嚴重的話，會受傷。」
「會死嗎？」
男人沉默半秒。
「理論上任何高階修煉都有風險。」
武溫瑜冷笑。
「廢話。」
「所以你可以不選。」
男人把黑色晶片放在旁邊廢棄鐵箱上。
「正常練。」
「安全。」
「慢。」
「用這個。」
「快。」
「風險你自己承擔。」
說完，他竟然轉身走了，武溫瑜皺眉。
「站住。」
男人沒停。
「你不要回報？」
「等你有資格的時候再說。」
「什麼意思？」
「等你證明它有用。」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黑暗裡，武溫瑜站在原地，沒有追。鐵箱上，那塊黑色晶片安靜躺著，他看了很久，最後。
還是伸手拿了起來，回到住處以後，武溫瑜沒有馬上用，他先把晶片放在桌上。盯了一個小時，幾次拿起手機，又幾次放下。告訴長空搏鷹？
那這東西馬上會被收走。告訴李飄雲？李飄雲大概只會說一句——。
「按計劃練。」
安全，正確，也讓人煩，凌晨兩點。武溫瑜終於盤膝坐下，晶片放在面前，沒有吞，也沒有碰傷口。
只是按照那個男人說的方式，主動調動金系能量，然後把一小部分能量探向晶片，剛剛接觸。武溫瑜眼睛猛地睜開。轟！像有人往平靜水面里砸了一塊石頭，晶片裡的能量瞬間反衝回來。
不是很多，卻極其鋒利，他的金系能量被硬生生推快，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過去需要很鍾才能完成的高強度迴圈，竟然不到三分鐘就走完。
武溫瑜呼吸一下重了，有效，真的有效，他沒有停。繼續，能量一次又一次經過核心，胸口本來熟悉的滯澀感剛剛出現，又被外部刺激強行頂過去。
疼，但還能忍，很鍾後，武溫瑜渾身已經全是汗。金色能量在皮膚表面不斷閃動，比平時更亮，也更凝實，他抬起右手。
五指緩緩握緊，咔，旁邊金屬椅扶手竟然被無意識扭出一道淺痕，武溫瑜盯著那道痕跡。心跳越來越快，這才很鍾。如果一個月呢？兩個月呢？
他第一次覺得，或許真的可以追，第二天上午，訓練場。朱軒第一眼就發現不對。
「你昨晚幹什麼了？」
武溫瑜看他。
「怎麼？」
「氣息。」
「你今天比昨天硬。」
朱軒說完自己先覺得這句話奇怪。
「不是。」
「我是說金系波動。」
「比昨天強。」
武溫瑜表情沒變。
「狀態好。」
幾米外，李飄雲本來正在看訓練資料，聽到這句話，抬頭。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停住了，武溫瑜的公開能量強度確實提高了，幅度不算誇張。
要只是一次狀態波動，完全可以解釋，可他的精神狀態不對，太緊。像一根被強行拉長的弦，表面穩定，裡面卻一直在輕微震。
「昨天晚上練了？」
李飄雲問，武溫瑜沉默半秒。
「自己做了點恢復訓練。」
「多久？」
「不長。」
「用了什麼？」
「沒用什麼。」
李飄雲看著他，武溫瑜也看回來，誰都沒有先移開，幾秒後。李飄雲只是點了點頭。
「今天訓練減半。」
武溫瑜皺眉。
「為什麼？」
「精神波動不穩定。」
「我沒問題。」
「有沒問題不是你說了算。」
武溫瑜臉色一下沉下來，周圍氣氛也安靜了，朱軒正想打圓場，李飄雲已經轉身。
「二很鍾。」
「結束後再測一次。」
武溫瑜盯著他的背影，最後沒有爭，二很鍾後，測試資料出來。金系能量強度提高了接近百分之八，恢復速度卻沒有同步提高，精神疲勞值反而更高，朱軒看著螢幕。
「這不對啊。」
「強度漲這麼快。」
「恢復怎麼還慢了？」
武溫瑜沒說話，李飄雲看了一遍資料。
「從今天開始。」
「暫停你的高強度訓練。」
武溫瑜猛地抬頭。
「憑什麼？」
「憑你的資料不正常。」
「我只是狀態波動。」
「那就休息。」
「李飄雲。」
武溫瑜聲音壓低。
「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必須按你的方法練？」
訓練場裡沒人說話，李飄雲卻沒有生氣。
「不是。」
「你可以不用我的方法。」
「那你憑什麼停我的訓練？」
「因為這裡是異能局。」
「訓練出現異常。」
「就要停。」
武溫瑜還想說，長空搏鷹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按他說的做。」
所有人回頭，長空搏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門口，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訓練資料不是拿來好看的。」
「發現異常就停。」
「武溫瑜。」
「休息一天。」
「明天覆測。」
武溫瑜沉默很久。
「明白。」
他轉身離開，沒有再爭，李飄雲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卻沒有放鬆。不是嫉妒，也不是單純急於變強，武溫瑜身上多了一種極淡的外來能量痕跡，很弱。
弱到朱軒這種同屬性異能者都感覺不到，但李飄雲能，那股能量，和他們最近接觸過的某些異常結晶不完全一樣。更冷，也更亂，最奇怪的是，它似乎會主動往精神層面滲。
「你看出什麼了？」
長空搏鷹走到旁邊，李飄雲沒有正面回答。
「最近別給他安排高風險任務。」
「理由？」
「狀態不穩。」
長空搏鷹看了他一眼。
「就這些？」
「暫時。」
「你懷疑他自己在外面練了東西？」
「有可能。」
長空搏鷹皺眉。
「查嗎？」
李飄雲想了幾秒。
「先別。」
「為什麼？」
「要是有人故意找上他。」
「現在驚動，對方就斷了。」
長空搏鷹眼神微變。
「你懷疑有人在拿他做線？」
「只是懷疑。」
「證據沒有。」
這句話很熟，長空搏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不久前，李飄雲也是這麼評價於鈞。現在又多了一個看不見的人。
「那你準備怎麼辦？」
「給他一次機會。」
「什麼機會？」
「正常任務。」
李飄雲說。
「風險不高。」
「但足夠讓他離開分部。」
「如果幕後的人真想繼續接觸。」
「應該不會只給一次東西就消失。」
長空搏鷹沒有馬上同意。
「你拿武溫瑜釣魚？」
「不是。」
「任務本來就要有人做。」
「只是讓他去。」
「那出了問題呢？」
「我會盯著。」
長空搏鷹看了他幾秒，最後點頭。
「可以。」
「但行動方案我來定。」
「當然。」
李飄雲沒有越權，真正的任務部署，始終由長空搏鷹負責，當天傍晚。武溫瑜收到了一份內部通知，兩天後，獨立帶一支小組去檢查北郊一處異常能量報警點，任務等級不高。
主要是確認現場，記錄資料，沒有明確敵情，武溫瑜看著任務內容。臉上的陰沉終於散了一點，至少，自己還沒被真正停掉，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那個陌生號碼再次出現。
「感覺怎麼樣？」
武溫瑜盯著螢幕，很久，回復。
「有效。」
對面只回了三個字。
「繼續用。」
武溫瑜看著桌上的黑色晶片，已經比最初暗了一些，他伸手拿起，這一次。沒猶豫太久，而另一邊，李飄雲坐在自己的修煉室里，面前是武溫瑜今天的完整訓練資料。
金系強度上升，恢復下降，精神疲勞增加，還有一條最不起眼的曲線。基礎能量頻率出現了極細微的偏移，李飄雲手指在那條線上輕輕點了一下，眼神平靜。
「果然不是自己練出來的。」
他沒有馬上揭穿，既然對方已經把手伸進南方分部，那就看看，這隻手。到底想拿什麼。
「如果正常方法太慢。」
「我可以教你更快的。」
武溫瑜盯了很久，沒有回覆，也沒有刪，共享冥想法開始試行以後，他的訓練資料其實不差。金系能量迴圈比以前更穩，區域性爆發也有所提高，連過去一直存在的胸口滯澀感都輕了不少，只不過——。
太慢，每天百分之一，甚至更少，按照這種速度練下去，確實會變強。可什麼時候才能真正追上李飄雲？一個月？一年？還是永遠追不上？
武溫瑜自己也知道，這種想法很蠢，異能修煉本來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可有些東西一旦放在心裡。越壓，越重，第一次輸給李飄雲的時候，他覺得是自己大意，後來再打一次。
他終於承認，不是大意，是差距，李飄雲甚至沒有真正動用多少力量，就能看穿他的習慣。指出他的弱點，順手把他摔在地上，最讓人難受的不是輸，而是明明已經知道為什麼輸。
卻發現短時間根本補不上，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那個號碼。
「你可以繼續等。」
「也可以自己選。」
武溫瑜眉頭皺緊，手指停在螢幕上，幾秒後，終於回了一句。
「你是誰？」
對面幾乎馬上回復。
「能幫你的人。」
「目的？」
「看你有沒有資格知道。」
武溫瑜冷笑。
「裝神弄鬼。」
他直接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就走，剛走出十幾米，手機再次震動。這次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武溫瑜腳步停住，照片上。
是他今晚的訓練記錄，恢復時間，金系能量穩定度，最高輸出。甚至連那次被李飄雲駁回的追加訓練申請都在，武溫瑜的臉瞬間沉下，這是內部資料，不是普通人能拿到。
他馬上回頭，訓練場周圍沒人，監控燈正常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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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
回復還是很快。
「明晚。」
「東郊舊貨運站。」
「一個人來。」
「想變強，就別告訴任何人。」
武溫瑜沒有再回，可這一次，他也沒有關掉手機，第二天。訓練照常，李飄雲站在訓練場中央。
「今天還是基礎迴圈。」
「訓練時間四很鍾。」
「不要加量。」
朱軒坐下之前還特意看了一眼武溫瑜。
「聽見沒？」
武溫瑜冷冷道：「管好你自己。」
「我就是提醒。」
「滾。」
朱軒樂了。
「精神不錯。」
武溫瑜懶得理他，坐下，閉眼，共享冥想法的確有用。這點他無法否認，金系能量沿著體內最自然的路線迴圈，不強壓，不硬沖。
過去那些經常出現的區域性刺痛少了很多，可當他感受到那種緩慢、平穩的提升時，心裡反而更煩，因為太穩。也太慢，四很鍾結束，李飄雲讓所有人停下，裝置記錄資料。
武溫瑜睜眼時，正好對上李飄雲的目光，只一瞬，武溫瑜就移開了。
「今天狀態不好？」
李飄雲問。
「沒有。」
「精神波動比昨天高。」
武溫瑜眼神微動。
「昨晚沒睡好。」
「原因？」
「需要跟你報告？」
李飄雲看了他兩秒。
「隨你。」
然後就轉向朱軒，沒有追問，武溫瑜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反而更不舒服。他本來以為李飄雲會繼續問，甚至會像之前一樣指出他哪裡有問題，可對方沒有，訓練結束後。
花希蓉從旁邊經過，看了武溫瑜一眼。
「臉色不好。」
「沒事。」
「真沒事？」
「嗯。」
花希蓉沒再問，只說了一句。
「別練過頭。」
武溫瑜點頭，可等她走遠，臉上的神色重新沉下來，以前他最在意花希蓉怎麼看自己。現在卻越來越覺得，真正壓在心裡的不是這個，是李飄雲，從他出現以後。
很多東西都變了，訓練場上，任務里，治療。修煉，連長空搏鷹都越來越依賴他的判斷，武溫瑜不是不知道李飄雲有本事，恰恰因為知道。
才更難受，副組長這個位置，聽起來不低，可如果真正遇到大事。誰更有價值，一眼就能看出來，晚上十點四十，武溫瑜還是出門了。
沒有開異能局的車，也沒走常用路線，他換了普通衣服，手機只帶私人機。東郊舊貨運站已經停用很多年，附近只剩一些低矮倉庫，鐵軌鏽得發黑，路燈隔很遠才有一盞。
武溫瑜到的時候，周圍沒人。
「出來。」
「你比我想的更謹慎。」
武溫瑜猛地轉身，十幾米外，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站在陰影里，帽簷壓得很低。臉看不清，武溫瑜沒有靠近。
「你是誰？」
「名字不重要。」
「那就沒得談。」
武溫瑜轉身，男人卻笑了一聲。
「你的金系異能。」
「問題在核心迴圈第三段。」
武溫瑜腳步停住。
「什麼意思？」
「每次高強度輸出之後。」
「胸口會發沉。」
「右臂能量恢復比左臂慢。」
「連續戰鬥超過十五分鐘以後，區域性硬化強度會下降。」
武溫瑜眼神瞬間冷下來，這些問題，共享冥想法的檔案里只記錄了一部分，還有一些。連他自己都沒認真說過。
「誰告訴你的？」
「沒人。」
男人說。
「看出來的。」
「你調查我？」
「當然。」
「我要幫一個人，總得先知道值不值得。」
武溫瑜冷笑。
「幫？」
「我沒看出來。」
男人抬起手，掌心放著一塊黑色晶片，只有米粒大小。
「你想要的不是指導。」
「是速度。」
武溫瑜看著那東西，沒有接。
「這是什麼？」
「能讓你的核心更快適應高強度迴圈的東西。」
「異常能量結晶？」
男人笑了一下。
「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能讓你在短時間裡跨過現在的瓶頸。」
武溫瑜沒說話，他見過特殊礦石，異能局最近也一直在查，眼前這東西雖然更小。氣息卻明顯不正常。
「刺星？」
武溫瑜突然問，男人還是笑。
「不用拿你知道的幾個名字套我。」
「我和誰都沒關係。」
「那你為什麼幫我？」
「因為你有用。」
「哪裡有用？」
「你夠強。」
「也夠不甘心。」
武溫瑜臉色一沉。
「閉嘴。」
男人沒有在意。
「你不喜歡李飄雲。」
武溫瑜手臂上瞬間浮出金色能量。
「再說一遍。」
「你不喜歡他。」
男人語氣還是平靜。
「不是因為他搶了什麼。」
「而是因為你發現自己追不上。」
金色能量驟然增強，空氣里響起輕微震動，男人卻一步沒退。
「你想動手？」
「可以。」
「不過打完以後，你還是原來的你。」
「他還是那個李飄雲。」
武溫瑜拳頭握得發白，幾秒後，金色能量慢慢收了回去。
「怎麼用？」
男人終於笑得更明顯。
「很簡單。」
「不是吞。」
「也不是植入。」
「只是在修煉時，用它作為外部能量刺激。」
「讓你的異能核心提前適應更高強度。」
武溫瑜皺眉，這聽起來有點像異能局最近研究的特殊能量輔助，可又不完全一樣。
「風險？」
「有。」
男人回答得很乾脆，武溫瑜反而有些意外。
「什麼風險？」
「身體承受不住。」
「核心反噬。」
「精神波動。」
「嚴重的話，會受傷。」
「會死嗎？」
男人沉默半秒。
「理論上任何高階修煉都有風險。」
武溫瑜冷笑。
「廢話。」
「所以你可以不選。」
男人把黑色晶片放在旁邊廢棄鐵箱上。
「正常練。」
「安全。」
「慢。」
「用這個。」
「快。」
「風險你自己承擔。」
說完，他竟然轉身走了，武溫瑜皺眉。
「站住。」
男人沒停。
「你不要回報？」
「等你有資格的時候再說。」
「什麼意思？」
「等你證明它有用。」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黑暗裡，武溫瑜站在原地，沒有追。鐵箱上，那塊黑色晶片安靜躺著，他看了很久，最後。
還是伸手拿了起來，回到住處以後，武溫瑜沒有馬上用，他先把晶片放在桌上。盯了一個小時，幾次拿起手機，又幾次放下。告訴長空搏鷹？
那這東西馬上會被收走。告訴李飄雲？李飄雲大概只會說一句——。
「按計劃練。」
安全，正確，也讓人煩，凌晨兩點。武溫瑜終於盤膝坐下，晶片放在面前，沒有吞，也沒有碰傷口。
只是按照那個男人說的方式，主動調動金系能量，然後把一小部分能量探向晶片，剛剛接觸。武溫瑜眼睛猛地睜開。轟！像有人往平靜水面里砸了一塊石頭，晶片裡的能量瞬間反衝回來。
不是很多，卻極其鋒利，他的金系能量被硬生生推快，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過去需要很鍾才能完成的高強度迴圈，竟然不到三分鐘就走完。
武溫瑜呼吸一下重了，有效，真的有效，他沒有停。繼續，能量一次又一次經過核心，胸口本來熟悉的滯澀感剛剛出現，又被外部刺激強行頂過去。
疼，但還能忍，很鍾後，武溫瑜渾身已經全是汗。金色能量在皮膚表面不斷閃動，比平時更亮，也更凝實，他抬起右手。
五指緩緩握緊，咔，旁邊金屬椅扶手竟然被無意識扭出一道淺痕，武溫瑜盯著那道痕跡。心跳越來越快，這才很鍾。如果一個月呢？兩個月呢？
他第一次覺得，或許真的可以追，第二天上午，訓練場。朱軒第一眼就發現不對。
「你昨晚幹什麼了？」
武溫瑜看他。
「怎麼？」
「氣息。」
「你今天比昨天硬。」
朱軒說完自己先覺得這句話奇怪。
「不是。」
「我是說金系波動。」
「比昨天強。」
武溫瑜表情沒變。
「狀態好。」
幾米外，李飄雲本來正在看訓練資料，聽到這句話，抬頭。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停住了，武溫瑜的公開能量強度確實提高了，幅度不算誇張。
要只是一次狀態波動，完全可以解釋，可他的精神狀態不對，太緊。像一根被強行拉長的弦，表面穩定，裡面卻一直在輕微震。
「昨天晚上練了？」
李飄雲問，武溫瑜沉默半秒。
「自己做了點恢復訓練。」
「多久？」
「不長。」
「用了什麼？」
「沒用什麼。」
李飄雲看著他，武溫瑜也看回來，誰都沒有先移開，幾秒後。李飄雲只是點了點頭。
「今天訓練減半。」
武溫瑜皺眉。
「為什麼？」
「精神波動不穩定。」
「我沒問題。」
「有沒問題不是你說了算。」
武溫瑜臉色一下沉下來，周圍氣氛也安靜了，朱軒正想打圓場，李飄雲已經轉身。
「二很鍾。」
「結束後再測一次。」
武溫瑜盯著他的背影，最後沒有爭，二很鍾後，測試資料出來。金系能量強度提高了接近百分之八，恢復速度卻沒有同步提高，精神疲勞值反而更高，朱軒看著螢幕。
「這不對啊。」
「強度漲這麼快。」
「恢復怎麼還慢了？」
武溫瑜沒說話，李飄雲看了一遍資料。
「從今天開始。」
「暫停你的高強度訓練。」
武溫瑜猛地抬頭。
「憑什麼？」
「憑你的資料不正常。」
「我只是狀態波動。」
「那就休息。」
「李飄雲。」
武溫瑜聲音壓低。
「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必須按你的方法練？」
訓練場裡沒人說話，李飄雲卻沒有生氣。
「不是。」
「你可以不用我的方法。」
「那你憑什麼停我的訓練？」
「因為這裡是異能局。」
「訓練出現異常。」
「就要停。」
武溫瑜還想說，長空搏鷹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按他說的做。」
所有人回頭，長空搏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門口，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訓練資料不是拿來好看的。」
「發現異常就停。」
「武溫瑜。」
「休息一天。」
「明天覆測。」
武溫瑜沉默很久。
「明白。」
他轉身離開，沒有再爭，李飄雲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卻沒有放鬆。不是嫉妒，也不是單純急於變強，武溫瑜身上多了一種極淡的外來能量痕跡，很弱。
弱到朱軒這種同屬性異能者都感覺不到，但李飄雲能，那股能量，和他們最近接觸過的某些異常結晶不完全一樣。更冷，也更亂，最奇怪的是，它似乎會主動往精神層面滲。
「你看出什麼了？」
長空搏鷹走到旁邊，李飄雲沒有正面回答。
「最近別給他安排高風險任務。」
「理由？」
「狀態不穩。」
長空搏鷹看了他一眼。
「就這些？」
「暫時。」
「你懷疑他自己在外面練了東西？」
「有可能。」
長空搏鷹皺眉。
「查嗎？」
李飄雲想了幾秒。
「先別。」
「為什麼？」
「要是有人故意找上他。」
「現在驚動，對方就斷了。」
長空搏鷹眼神微變。
「你懷疑有人在拿他做線？」
「只是懷疑。」
「證據沒有。」
這句話很熟，長空搏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不久前，李飄雲也是這麼評價於鈞。現在又多了一個看不見的人。
「那你準備怎麼辦？」
「給他一次機會。」
「什麼機會？」
「正常任務。」
李飄雲說。
「風險不高。」
「但足夠讓他離開分部。」
「如果幕後的人真想繼續接觸。」
「應該不會只給一次東西就消失。」
長空搏鷹沒有馬上同意。
「你拿武溫瑜釣魚？」
「不是。」
「任務本來就要有人做。」
「只是讓他去。」
「那出了問題呢？」
「我會盯著。」
長空搏鷹看了他幾秒，最後點頭。
「可以。」
「但行動方案我來定。」
「當然。」
李飄雲沒有越權，真正的任務部署，始終由長空搏鷹負責，當天傍晚。武溫瑜收到了一份內部通知，兩天後，獨立帶一支小組去檢查北郊一處異常能量報警點，任務等級不高。
主要是確認現場，記錄資料，沒有明確敵情，武溫瑜看著任務內容。臉上的陰沉終於散了一點，至少，自己還沒被真正停掉，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那個陌生號碼再次出現。
「感覺怎麼樣？」
武溫瑜盯著螢幕，很久，回復。
「有效。」
對面只回了三個字。
「繼續用。」
武溫瑜看著桌上的黑色晶片，已經比最初暗了一些，他伸手拿起，這一次。沒猶豫太久，而另一邊，李飄雲坐在自己的修煉室里，面前是武溫瑜今天的完整訓練資料。
金系強度上升，恢復下降，精神疲勞增加，還有一條最不起眼的曲線。基礎能量頻率出現了極細微的偏移，李飄雲手指在那條線上輕輕點了一下，眼神平靜。
「果然不是自己練出來的。」
他沒有馬上揭穿，既然對方已經把手伸進南方分部，那就看看，這隻手。到底想拿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