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林默，你的死期，到了！
林默目光在浴室磨砂玻璃門上停了一秒。
隨後果斷轉身，面朝牆壁。
「這女人！這澡洗的真是時候！」
他火急火燎趕過來。
蘇嫣嫣這女人可倒好。
在裡面優哉游哉洗澡！
浴室里的水聲又響了一會兒，才停下。
又過了兩三分鐘，門開。
蘇嫣嫣裹著浴袍走出來，頭髮用毛巾包著。
臉頰也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
她一眼看到林默面朝牆壁站得筆直，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幹嘛呢？面壁思過？」
「......」
林默當然不會說。
他怕轉過去，透視眼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轉過身來，看著蘇嫣嫣那張小臉說道，「你電話打不通，我以為出事了。」
蘇嫣嫣走到床邊坐下，拿毛巾擦頭髮，「我洗澡怎麼接電話？手機放外面充電，水聲那麼大，沒聽見。」
「那你就不能把手機帶進去？」
「帶進去沾水壞了你賠我？」
「......」
林默被她噎了一下，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行吧。」
蘇嫣嫣看著她嘴角彎了彎，面帶笑意。
林默拉了把椅子坐下，「說正事，你昨天讓我今天下午過來，到底什麼事？」
蘇嫣嫣擦頭髮的動作慢了下來。
抬眼看了看他，忽然站起來往他這邊走。
她裹著浴袍，頭髮還濕漉漉的。
房間不大，幾步就走到了林默面前，離他不到半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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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腰湊近，臉幾乎要貼上林默了，「你猜？」
林默往後仰了仰，「蘇嫣嫣，你說話就說話，別靠這麼近。」
「怎麼，怕我啊？」
蘇嫣嫣歪著頭看他，眼裡滿是笑意。
「我怕什麼？」
「那你躲什麼？」
林默伸手把她肩膀推開一點，「我趕時間，今晚還要陪老闆去商會，八點之前得回去。」
聞言。
蘇嫣嫣臉上的笑收了收，直起身來，「你趕時間？」
「嗯。」
「有多趕？」
林默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還有二十分鐘，我就要走。」
蘇嫣嫣撇了撇嘴，臉上明顯不悅了。
抱著胳膊往旁邊一坐，「那算了。」
「算什麼？」
「本來還想獎勵你一番的，既然你趕時間，那就算了吧。」
她擺擺手，語氣不滿，眼角餘光一直往林默臉上瞟。
林默眉頭一挑，「獎勵？什麼獎勵？」
「哼。」
蘇嫣嫣噘著嘴，「那天晚上不是來姨媽了嘛，我覺得對你挺愧疚的，本來想換個法子彌補你一下，既然你這麼趕......」
一邊說著。
她一邊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那快走吧，別讓你老闆等急了。」
林默坐在椅子上沒動，但臉上多出了一絲好奇，「換個法子？什麼法子？」
「想知道嗎？就不告訴你。」
蘇嫣嫣站在門口，歪頭看他，嘴角微微揚起，
「你......」
林默無奈地撇了撇嘴。
「哎呀快走快走。」
蘇嫣嫣走過來拉他胳膊，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往門口推，「下次再說，拜拜拜拜。」
林默被她一路推到門外。
剛張嘴想再問一句，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
他站在門口。
看著緊閉的房門，愣了兩秒。
「......這女人，大老遠過來，三兩句話就把我打發了？還有，她說的獎勵，到底是什麼？」
他搖了搖頭，倒也沒惱。
本來就是趕時間過來的。
既然人沒事，那邊的事等明天再問也不遲。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轉身往電梯走。
房間裡。
蘇嫣嫣靠著門板。
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走遠了，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然後猛地跺了一下腳。
「這人是不是傻的！」
她咬著嘴唇，臉又紅又惱，「我都說到那份上了，他就不知道多問兩句？」
她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自己手機屏幕上還沒關掉的視頻界面，【如何讓喜歡的男生開心開心】。
進度條才剛過三分之一。
蘇嫣嫣氣得把手機扣在沙發上，「虧我跟著視頻學了好幾個晚上！白學了！」
她往床上一趴，把臉埋進枕頭裡。
「林默你這個大木頭！」
罵完之後又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小臉還是紅的。
「算了......下次再說吧。」
她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林默出了酒店，開車回去。
還是忍不住好奇。
「換個法子？是......什麼法子？」
蘇嫣嫣那女人，鬼主意多。
他還真有些想知道，她所說的法子，是什麼。
不過他也沒多想，一腳油門往回趕。
七點零五，車子拐進小區。
他上樓開門的時候還在想。
怎麼跟沈知寒解釋這趟出去得有點久。
結果推開門。
沈知寒已經換好了禮服坐在客廳沙發上。
她換了一身酒紅色的長裙。
林默盯著看了兩秒。
沈知寒站在臥室門口，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看什麼看？」
「沈總，你今天......不太一樣啊。」
「哪不一樣？」
「好看。」
林默說得很坦然。
沈知寒被噎了一下。
本來準備好的少貧嘴也堵在了嗓子裡。
最後只瞪了他一眼，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收拾好了沒有？七點二十了，出發。」
「好了好了，我去換件衣服。」
林默鑽進自己房間。
隨便換了件襯衫套上，抓了抓頭髮就出來了。
沈知寒上下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你就穿這個？」
「怎麼了？挺好的啊。」
「領子沒翻好。」
沈知寒走過來，伸手把他後領翻了一下。
指尖在他脖頸後面蹭過去。
林默縮了縮脖子，「癢。」
「別動。」
她整理完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走吧。」
兩人很快出門上了車。
林默開車，沈知寒坐副駕。
車子駛出小區，沈知寒看著窗外，忽然開口，「你剛才去哪了？」
「見了個朋友。」
「什麼朋友？」
林默頓了頓，「就是之前說的那個，蘇嫣嫣。」
沈知寒哦了一聲，隔了幾秒又問，「女的？」
「嗯。」
「......」
車廂里安靜了一小會兒。
沈知寒看著窗外，語氣淡淡的，「她出什麼事了？你急急忙忙跑過去。」
「她爸那邊的人找她麻煩，我去看了一眼，沒什麼大事。」
「哦。」
又安靜了。
林默偷偷瞟了她一眼。
沈知寒靠在椅背上，面上沒什麼表情。
嘴唇也是微微抿著
林默心想完了，這是不是吃醋了？
「沈總。」
「嗯？」
「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我有什麼不高興的。」
沈知寒頭也沒回。
「那你手指頭在敲什麼呢？」
沈知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立刻停了，嘴硬道，「我在想商會的事，別打岔。」
林默忍著笑道，「哦。」
車子上了主路，沈知寒忽然又問了一句，「她長得好看嗎？」
「啊？」
「你那個朋友。」
林默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沈知寒自己也覺得這問題問得有點怪，補了一句，「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別多想。」
「我什麼都沒說啊。」
林默一臉無辜。
沈知寒咬了咬嘴唇，不說話了。
七點四十，車子到了商會會場。
是北城中心一家五星酒店的三樓宴會廳。
門口鋪著紅毯，兩側停了一溜豪車。
還站著迎賓和記者，閃光燈咔嚓咔嚓拍個不停。
林默找了個車位把車停了，兩人往門口走。
沈知寒走了兩步，忽然放慢速度，等林默跟上，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林默胳膊一僵，「沈總？」
他心想，到這還要演戲？
「配合一下。」
沈知寒目視前方，面不改色，「這種場合，我一個人進去，會有很多人來套近乎，你站我旁邊，省事。」
「你之前也這麼說。」
「那你配不配合？」
「......配合。」
林默把胳膊放鬆了點。
沈知寒的手搭在他臂彎里，兩人並肩往門口走。
剛到門口。
裡面迎面出來一個人。
二十七八歲，穿一身花襯衫。
脖子上掛了條金鍊子，臉上一道刀疤，看著就不像善茬。
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弟模樣的，正叼著煙聊天，一眼看到沈知寒，眼睛就亮了，再看到沈知寒挽著的林默，臉色又沉了下來。
「喲，這不是沈總嗎？」
花襯衫湊上來，笑得一臉褶子，「巧了，陳少今天也在裡面，剛還念叨你呢。」
沈知寒腳步沒停，語氣冷淡，「讓開。」
「別急著走啊沈總。」
花襯衫一擋，目光在林默身上掃了一圈，「這位是誰啊？沒見過，新來的司機？什麼時候，司機也能進這種場合了？」
「哈哈......」
他身後那兩個跟班嗤嗤笑起來。
林默沒惱，甚至笑了一下，「你哪位？」
「我？陳少的人，你管我是誰。」
花襯衫歪著嘴，不屑地笑道，「識相的就靠邊站，我跟沈總聊兩句。」
他伸手就要去碰沈知寒的胳膊。
林默往前邁了一步。
剛好把沈知寒擋在身後，花襯衫的手碰到林默的胸口。
被他肩膀一頂，往後退了半步。
「說話就說話，」
林默語氣平靜，「別動手。」
花襯衫臉色一變，怒道，「你他媽......」
「李浩。」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從宴會廳裡面傳出來。
花襯衫回頭，臉色立刻變了，「陳少。」
隨即。
陳海走出來，一身西裝。
他目光從沈知寒臉上滑到林默身上，嘴角抽了抽。
上次被扇那一巴掌的事估計還沒忘。
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花襯衫的肩膀，「別鬧，今晚事關重大，不宜生事。」
說完。
他看向沈知寒，微微點頭，「沈總，裡面請。」
沈知寒沒搭理他，挽著林默徑直走了進去。
進了宴會廳，林默低頭湊到她耳邊，「剛才那個陳海，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裝的。」
沈知寒鬆開他胳膊，拿起一杯香檳，「這種場合他不會明著來，但暗地裡肯定會找事，你注意點。」
「那你還挽著我進來？故意氣他的？」
林默現在膽子確實是越來越大了。
和沈知寒相處起來，已經少了許多以前那種，上司和下屬之間的氣氛。。
「我說了，省事。」
沈知寒看了他一眼，「有你在我旁邊，今晚至少沒人敢上來搭訕，比保安好使。」
林默嘿了一聲，笑道，「沈總，合著我是你人形擋箭牌？」
「不然呢？」
「那加錢嗎？」
「閉嘴。」
沈知寒白了他一眼。
林默笑著端起一杯果汁。
靠在旁邊，目光在宴會廳里掃了一圈。
這商會來的還真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認出了好幾個北城本地企業家的面孔。
不過他現在的心思，一半在商會這邊，另一半還在蘇嫣嫣那裡。
「蘇嫣嫣到底想換啥法子獎勵？」
他正想著。
目光忽然掃到宴會廳角落裡一個身影。
那人站在自助餐檯旁邊，端著一杯酒，四十來歲，方臉。
鬢角微白，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
在一屋子西裝和禮服里顯得格外扎眼。
林默盯著看了兩秒。
「沈總。」
他低聲開口，「那邊穿中山裝那個人，你認識嗎？」
沈知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認識，他叫周承業，北城的老江湖了，表面上做古董生意，實際上底下什麼買賣都沾一點。」
「跟辰龍會有關係嗎？」
沈知寒看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麼？」
「先問問。」
林默總感覺，跟那天辰龍會的老大，有幾分相似。
「......有。」
沈知寒壓低聲音，說道，「他跟辰龍會走得很近，算是半個盟友，怎麼，你那個朋友的事牽扯到他了？」
林默眯了眯眼。
看來蘇嫣嫣的事，比他想的要複雜。
辰龍會派人來。
背後說不定還有別人的影子。
「沒事。」
他收回目光，沖沈知寒笑了一下，「今晚先把你的事辦完，別的明天再說。」
「嗯。」
沈知寒看了他一會兒，沒再多問，端起香檳往人群里走去。
林默跟在後面，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別的事了。
周承業。
這個名字，他記下了。
商會的正事環節其實沒什麼新鮮的。
沈知寒端著香檳，在林默的陪同下跟幾個合作方聊了聊下季度的合作意向，說的都是生意上的事。
林默在旁邊聽著，偶爾被沈知寒介紹一句，這是我男朋友，對方看他一眼，客氣地點個頭，沒多問。
林默倒也樂得清閒。
端著杯果汁站在旁邊當背景板。
偶爾有男的上來跟沈知寒搭話。
他就往那兒一杵，一米八幾的個子。
往那一站就是天然的路障。
大部分人看一眼就識趣地聊兩句正事走了。
但也有不識趣的。
比如眼前這位。
「沈總，好久不見啊。」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端著紅酒晃過來。
其穿著一身白西裝，中分頭，臉上抹了粉底似的白淨，看著家裡條件應該不錯。
但舉手投足間那個油滑勁兒。
一看就是混日子的。
沈知寒正在跟一個合作方交換名片。
聽到聲音轉過來看了一眼，「你是？」
「我姓王，王少傑，我爸是王建華，做建材的。」
年輕人笑著伸手，說道，「上次在許家的宴會上咱們見過，沈總可能沒印象了。」
聽到許家宴會。
沈知寒面無表情，眼底閃過一抹厭惡。
壓根沒去跟他握手，冷著臉道，「有事麼？」
「沒什麼大事。」
王少傑笑著往她跟前湊了一步，笑道，「就是看到沈總一個人站這兒，過來聊兩句，沈總今天這身真好看，我差點沒敢認。」
林默在旁邊默默喝了口果汁。
這話說的，油膩。
「走。」
沈知寒看都不看他一眼，拉起林默便想走。
「別急著走啊沈總。」
王少傑往前走了一步，剛好擋在沈知寒側前方，笑嘻嘻的，「我聽說你們沈氏最近在找建材供應商？」
「我爸那邊正好有批新貨，價格好商量，要不咱們找個時間單獨聊聊？」
沈知寒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林默把果汁杯放下。
「王少是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沈知寒身旁，正好把王少傑擋開半步，「談生意可以，跟沈總秘書約時間就行，不用單獨聊。」
王少傑看了他一眼，臉上笑容淡了淡，「你是？」
說來也巧。
上次在許家。
林默出手教訓陳海，一拳打飛武道宗師葉天時。
這個叫王少傑的傢伙。
剛好，拉著幾個年輕女孩，去泳池玩了......
所以，完全就不認識林默。
「我是她男朋友。」林默說道。
「哦？」
王少傑笑了一聲，明顯不信，轉頭看向沈知寒，「沈總，這人在這敗壞你的名聲，你不管嗎？」
「他說的就是我的意思。」
沈知寒語氣依舊非常冰冷。
王少傑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
但又不好當場翻臉，乾笑兩聲，「行行行，那回頭我讓秘書跟你們聯繫。」
說完。
他轉身就走。
走之前看了林默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但林默聽見了，「男朋友有什麼了不起的？早晚有一天，呵......」
林默沒理他，看著人走了才轉頭沖沈知寒笑了一下，「沈總，這算不算工傷？剛才那人的口氣熏到我了。」
沈知寒本來板著的臉繃不住了，微微一笑，「表現不錯。」
「有獎金嗎？」
沈知寒踩了他一腳。
「沈總，痛啊。」林默鬱悶道。
「活該！」沈知寒哼了一聲。
林默揉了揉腳面，一臉委屈，「沈總，你這高跟鞋踩人真挺疼的。」
「誰讓你嘴欠。」
「我那是正常提問，你不想給獎金直說嘛。」
沈知寒白了他一眼，懶得接茬。
兩人正說著。
林默餘光掃到宴會廳側門方向走過來幾個人。
臉上的笑意收住了。
只見江永年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唐裝。
拄著一根烏木拐杖。
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男的西裝革履，女的晚禮裙精緻端莊。
而這兩人，正是江辰和江雪兄妹。
沈知寒順著林默的視線看過去，神色微變，低聲提醒，「小心，估計又是來找你麻煩的。」
「江永年，又是這老傢伙。」
林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嗯。」
沈知寒小聲說道，「江家真正做主的人，比江辰難對付多了，他今晚來商會，應該不只是找茬這麼簡單。」
林默面無表情，十分輕鬆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放心吧沈總，我不帶怕的。」
「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
林默把果汁杯放下，笑道，「他孫子我都收拾過了，爺爺來了還能翻出什麼花來？」
沈知寒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這傢伙......還真是心大。
江永年走到跟前，停住腳步。
他身後，江辰和江雪也停了下來。
江辰的目光從林默臉上掃過去，嘴角抽了抽。
下意識往他爺爺身後縮了半步。
他對林默的陰影還沒散。
現在看到林默就有點條件反射。
江雪站在江辰旁邊，微微低著頭。
目光在林默和沈知寒之間來回打量。
她比江辰沉得住氣，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小子。」
江永年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渾濁的老眼裡壓著一股子火氣，皮笑肉不笑道，「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林默靠在旁邊的餐檯邊上，姿態隨意，「怎麼，老爺子是惦記上我了？」
說著。
他偏了偏頭，故意說道，「還是說，您老人家真的這麼陰魂不散？」
既然明知道對方來者不善，那他也沒什麼好裝的。
聞言。
江永年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敢這麼跟他說話。
在北城這一畝三分地上。
誰見了他江永年不得客客氣氣叫聲江老？
一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毛頭小子。
仗著有幾分本事，就敢當面跟他這麼嗆？
他腮幫子繃了繃，牙根咬緊。
按照平常，他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
但今晚不行。
今晚他來商會，首要目標是京都沈家。
沈董事長就在宴會廳裡面，他得趕在別人前頭把關係搭上。
跟一個毛頭小子置氣，耽誤了正事，不值當。
江永年強壓下火氣，笑著扯了扯嘴角，「呵呵......年輕人，倒是牙尖嘴利。」
他拄著拐杖往林默跟前邁了半步。
「老夫倒是很想看看，你還能笑到什麼時候。」
林默迎著他的目光，一點沒躲，從容笑道，「放心，等老爺子你入土那天，我依然能笑得出來。」
此話一出。
江永年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
他臉色一冷，雙眼凝視著林默微微一眯。
江辰站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喘。
江雪也嚇了一跳。
她心裡直打鼓，林默這傢伙，怎麼說話這麼狠？
爺爺什麼脾氣她最清楚，最恨別人不把他放在眼裡。
這要是把爺爺惹毛了。
當場動手的話，林默一個人怎麼扛得住爺爺？
「知寒也是，你倒是攔著他點啊！」
她往沈知寒那邊看了一眼。
沈知寒面上還算鎮定。
但手心已經控制不住出汗了。
她信林默有分寸。
可江永年畢竟不是江辰那種愣頭青。
這老傢伙在北城經營了幾十年，人脈手段一樣不缺。
倘若真撕破臉了，林默一個人再能打，也架不住江家背後使絆子。
江永年盯著林默看了好幾秒。
空氣僵著。
林默也直視著他，分毫不讓。
十幾秒後。
江永年忽然笑了。
「好，很好。」
江永年點了點頭，目光沉沉地看了林默一眼，「我記住你了。」
說完，他拂袖轉身。
拄著拐杖往宴會廳深處走去。
江辰和江雪趕緊跟上。
走了幾步。
江辰湊到爺爺耳邊，壓著嗓子問道，「爺爺，您怎麼不教訓一下那小子？他剛才那話......」
「急什麼。」
江永年腳步沒停，聲音低沉，「先去見完沈董事長，再跟這小子算帳也不遲。」
「江辰，你別忘了，我交代過你什麼。」
江辰立刻點頭道，「放心吧爺爺，我一定會和沈家的千金搞好關係的。」
江永年皺了皺眉。
「不是搞好關係。」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江辰，語氣重了幾分，「是要把她給拿下，讓她成為我江家的孫媳婦。」
江辰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是，爺爺，我保證。」
聽後。
江永年這才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拐杖點在地板上篤篤作響。
江雪跟在旁邊，聽著爺爺和哥哥的對話，抿了抿嘴，沒吭聲。
她心裡有點說不出來的彆扭。
「等我拿下了京都沈家的千金，林默，你的死期，就到了！」
江辰回頭惡狠狠瞪了林默一眼。
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然而。
他所心心念念的沈家千金。
此時正在給林默打電話。
「喂，林默，你這傢伙，到了沒有？你人呢？我怎麼沒看見你在哪？」
......
隨後果斷轉身，面朝牆壁。
「這女人！這澡洗的真是時候！」
他火急火燎趕過來。
蘇嫣嫣這女人可倒好。
在裡面優哉游哉洗澡！
浴室里的水聲又響了一會兒，才停下。
又過了兩三分鐘，門開。
蘇嫣嫣裹著浴袍走出來，頭髮用毛巾包著。
臉頰也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
她一眼看到林默面朝牆壁站得筆直，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幹嘛呢？面壁思過？」
「......」
林默當然不會說。
他怕轉過去，透視眼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轉過身來，看著蘇嫣嫣那張小臉說道，「你電話打不通，我以為出事了。」
蘇嫣嫣走到床邊坐下，拿毛巾擦頭髮，「我洗澡怎麼接電話？手機放外面充電，水聲那麼大，沒聽見。」
「那你就不能把手機帶進去？」
「帶進去沾水壞了你賠我？」
「......」
林默被她噎了一下，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行吧。」
蘇嫣嫣看著她嘴角彎了彎，面帶笑意。
林默拉了把椅子坐下，「說正事，你昨天讓我今天下午過來，到底什麼事？」
蘇嫣嫣擦頭髮的動作慢了下來。
抬眼看了看他，忽然站起來往他這邊走。
她裹著浴袍，頭髮還濕漉漉的。
房間不大，幾步就走到了林默面前，離他不到半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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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腰湊近，臉幾乎要貼上林默了，「你猜？」
林默往後仰了仰，「蘇嫣嫣，你說話就說話，別靠這麼近。」
「怎麼，怕我啊？」
蘇嫣嫣歪著頭看他，眼裡滿是笑意。
「我怕什麼？」
「那你躲什麼？」
林默伸手把她肩膀推開一點，「我趕時間，今晚還要陪老闆去商會，八點之前得回去。」
聞言。
蘇嫣嫣臉上的笑收了收，直起身來，「你趕時間？」
「嗯。」
「有多趕？」
林默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還有二十分鐘，我就要走。」
蘇嫣嫣撇了撇嘴，臉上明顯不悅了。
抱著胳膊往旁邊一坐，「那算了。」
「算什麼？」
「本來還想獎勵你一番的，既然你趕時間，那就算了吧。」
她擺擺手，語氣不滿，眼角餘光一直往林默臉上瞟。
林默眉頭一挑，「獎勵？什麼獎勵？」
「哼。」
蘇嫣嫣噘著嘴，「那天晚上不是來姨媽了嘛，我覺得對你挺愧疚的，本來想換個法子彌補你一下，既然你這麼趕......」
一邊說著。
她一邊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那快走吧，別讓你老闆等急了。」
林默坐在椅子上沒動，但臉上多出了一絲好奇，「換個法子？什麼法子？」
「想知道嗎？就不告訴你。」
蘇嫣嫣站在門口，歪頭看他，嘴角微微揚起，
「你......」
林默無奈地撇了撇嘴。
「哎呀快走快走。」
蘇嫣嫣走過來拉他胳膊，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往門口推，「下次再說，拜拜拜拜。」
林默被她一路推到門外。
剛張嘴想再問一句，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
他站在門口。
看著緊閉的房門，愣了兩秒。
「......這女人，大老遠過來，三兩句話就把我打發了？還有，她說的獎勵，到底是什麼？」
他搖了搖頭，倒也沒惱。
本來就是趕時間過來的。
既然人沒事，那邊的事等明天再問也不遲。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轉身往電梯走。
房間裡。
蘇嫣嫣靠著門板。
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走遠了，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然後猛地跺了一下腳。
「這人是不是傻的！」
她咬著嘴唇，臉又紅又惱，「我都說到那份上了，他就不知道多問兩句？」
她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自己手機屏幕上還沒關掉的視頻界面，【如何讓喜歡的男生開心開心】。
進度條才剛過三分之一。
蘇嫣嫣氣得把手機扣在沙發上，「虧我跟著視頻學了好幾個晚上！白學了！」
她往床上一趴，把臉埋進枕頭裡。
「林默你這個大木頭！」
罵完之後又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小臉還是紅的。
「算了......下次再說吧。」
她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林默出了酒店，開車回去。
還是忍不住好奇。
「換個法子？是......什麼法子？」
蘇嫣嫣那女人，鬼主意多。
他還真有些想知道，她所說的法子，是什麼。
不過他也沒多想，一腳油門往回趕。
七點零五，車子拐進小區。
他上樓開門的時候還在想。
怎麼跟沈知寒解釋這趟出去得有點久。
結果推開門。
沈知寒已經換好了禮服坐在客廳沙發上。
她換了一身酒紅色的長裙。
林默盯著看了兩秒。
沈知寒站在臥室門口，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看什麼看？」
「沈總，你今天......不太一樣啊。」
「哪不一樣？」
「好看。」
林默說得很坦然。
沈知寒被噎了一下。
本來準備好的少貧嘴也堵在了嗓子裡。
最後只瞪了他一眼，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收拾好了沒有？七點二十了，出發。」
「好了好了，我去換件衣服。」
林默鑽進自己房間。
隨便換了件襯衫套上，抓了抓頭髮就出來了。
沈知寒上下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你就穿這個？」
「怎麼了？挺好的啊。」
「領子沒翻好。」
沈知寒走過來，伸手把他後領翻了一下。
指尖在他脖頸後面蹭過去。
林默縮了縮脖子，「癢。」
「別動。」
她整理完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走吧。」
兩人很快出門上了車。
林默開車，沈知寒坐副駕。
車子駛出小區，沈知寒看著窗外，忽然開口，「你剛才去哪了？」
「見了個朋友。」
「什麼朋友？」
林默頓了頓，「就是之前說的那個，蘇嫣嫣。」
沈知寒哦了一聲，隔了幾秒又問，「女的？」
「嗯。」
「......」
車廂里安靜了一小會兒。
沈知寒看著窗外，語氣淡淡的，「她出什麼事了？你急急忙忙跑過去。」
「她爸那邊的人找她麻煩，我去看了一眼，沒什麼大事。」
「哦。」
又安靜了。
林默偷偷瞟了她一眼。
沈知寒靠在椅背上，面上沒什麼表情。
嘴唇也是微微抿著
林默心想完了，這是不是吃醋了？
「沈總。」
「嗯？」
「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我有什麼不高興的。」
沈知寒頭也沒回。
「那你手指頭在敲什麼呢？」
沈知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立刻停了，嘴硬道，「我在想商會的事，別打岔。」
林默忍著笑道，「哦。」
車子上了主路，沈知寒忽然又問了一句，「她長得好看嗎？」
「啊？」
「你那個朋友。」
林默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沈知寒自己也覺得這問題問得有點怪，補了一句，「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別多想。」
「我什麼都沒說啊。」
林默一臉無辜。
沈知寒咬了咬嘴唇，不說話了。
七點四十，車子到了商會會場。
是北城中心一家五星酒店的三樓宴會廳。
門口鋪著紅毯，兩側停了一溜豪車。
還站著迎賓和記者，閃光燈咔嚓咔嚓拍個不停。
林默找了個車位把車停了，兩人往門口走。
沈知寒走了兩步，忽然放慢速度，等林默跟上，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林默胳膊一僵，「沈總？」
他心想，到這還要演戲？
「配合一下。」
沈知寒目視前方，面不改色，「這種場合，我一個人進去，會有很多人來套近乎，你站我旁邊，省事。」
「你之前也這麼說。」
「那你配不配合？」
「......配合。」
林默把胳膊放鬆了點。
沈知寒的手搭在他臂彎里，兩人並肩往門口走。
剛到門口。
裡面迎面出來一個人。
二十七八歲，穿一身花襯衫。
脖子上掛了條金鍊子，臉上一道刀疤，看著就不像善茬。
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弟模樣的，正叼著煙聊天，一眼看到沈知寒，眼睛就亮了，再看到沈知寒挽著的林默，臉色又沉了下來。
「喲，這不是沈總嗎？」
花襯衫湊上來，笑得一臉褶子，「巧了，陳少今天也在裡面，剛還念叨你呢。」
沈知寒腳步沒停，語氣冷淡，「讓開。」
「別急著走啊沈總。」
花襯衫一擋，目光在林默身上掃了一圈，「這位是誰啊？沒見過，新來的司機？什麼時候，司機也能進這種場合了？」
「哈哈......」
他身後那兩個跟班嗤嗤笑起來。
林默沒惱，甚至笑了一下，「你哪位？」
「我？陳少的人，你管我是誰。」
花襯衫歪著嘴，不屑地笑道，「識相的就靠邊站，我跟沈總聊兩句。」
他伸手就要去碰沈知寒的胳膊。
林默往前邁了一步。
剛好把沈知寒擋在身後，花襯衫的手碰到林默的胸口。
被他肩膀一頂，往後退了半步。
「說話就說話，」
林默語氣平靜，「別動手。」
花襯衫臉色一變，怒道，「你他媽......」
「李浩。」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從宴會廳裡面傳出來。
花襯衫回頭，臉色立刻變了，「陳少。」
隨即。
陳海走出來，一身西裝。
他目光從沈知寒臉上滑到林默身上，嘴角抽了抽。
上次被扇那一巴掌的事估計還沒忘。
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花襯衫的肩膀，「別鬧，今晚事關重大，不宜生事。」
說完。
他看向沈知寒，微微點頭，「沈總，裡面請。」
沈知寒沒搭理他，挽著林默徑直走了進去。
進了宴會廳，林默低頭湊到她耳邊，「剛才那個陳海，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裝的。」
沈知寒鬆開他胳膊，拿起一杯香檳，「這種場合他不會明著來，但暗地裡肯定會找事，你注意點。」
「那你還挽著我進來？故意氣他的？」
林默現在膽子確實是越來越大了。
和沈知寒相處起來，已經少了許多以前那種，上司和下屬之間的氣氛。。
「我說了，省事。」
沈知寒看了他一眼，「有你在我旁邊，今晚至少沒人敢上來搭訕，比保安好使。」
林默嘿了一聲，笑道，「沈總，合著我是你人形擋箭牌？」
「不然呢？」
「那加錢嗎？」
「閉嘴。」
沈知寒白了他一眼。
林默笑著端起一杯果汁。
靠在旁邊，目光在宴會廳里掃了一圈。
這商會來的還真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認出了好幾個北城本地企業家的面孔。
不過他現在的心思，一半在商會這邊，另一半還在蘇嫣嫣那裡。
「蘇嫣嫣到底想換啥法子獎勵？」
他正想著。
目光忽然掃到宴會廳角落裡一個身影。
那人站在自助餐檯旁邊，端著一杯酒，四十來歲，方臉。
鬢角微白，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
在一屋子西裝和禮服里顯得格外扎眼。
林默盯著看了兩秒。
「沈總。」
他低聲開口，「那邊穿中山裝那個人，你認識嗎？」
沈知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認識，他叫周承業，北城的老江湖了，表面上做古董生意，實際上底下什麼買賣都沾一點。」
「跟辰龍會有關係嗎？」
沈知寒看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麼？」
「先問問。」
林默總感覺，跟那天辰龍會的老大，有幾分相似。
「......有。」
沈知寒壓低聲音，說道，「他跟辰龍會走得很近，算是半個盟友，怎麼，你那個朋友的事牽扯到他了？」
林默眯了眯眼。
看來蘇嫣嫣的事，比他想的要複雜。
辰龍會派人來。
背後說不定還有別人的影子。
「沒事。」
他收回目光，沖沈知寒笑了一下，「今晚先把你的事辦完，別的明天再說。」
「嗯。」
沈知寒看了他一會兒，沒再多問，端起香檳往人群里走去。
林默跟在後面，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別的事了。
周承業。
這個名字，他記下了。
商會的正事環節其實沒什麼新鮮的。
沈知寒端著香檳，在林默的陪同下跟幾個合作方聊了聊下季度的合作意向，說的都是生意上的事。
林默在旁邊聽著，偶爾被沈知寒介紹一句，這是我男朋友，對方看他一眼，客氣地點個頭，沒多問。
林默倒也樂得清閒。
端著杯果汁站在旁邊當背景板。
偶爾有男的上來跟沈知寒搭話。
他就往那兒一杵，一米八幾的個子。
往那一站就是天然的路障。
大部分人看一眼就識趣地聊兩句正事走了。
但也有不識趣的。
比如眼前這位。
「沈總，好久不見啊。」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端著紅酒晃過來。
其穿著一身白西裝，中分頭，臉上抹了粉底似的白淨，看著家裡條件應該不錯。
但舉手投足間那個油滑勁兒。
一看就是混日子的。
沈知寒正在跟一個合作方交換名片。
聽到聲音轉過來看了一眼，「你是？」
「我姓王，王少傑，我爸是王建華，做建材的。」
年輕人笑著伸手，說道，「上次在許家的宴會上咱們見過，沈總可能沒印象了。」
聽到許家宴會。
沈知寒面無表情，眼底閃過一抹厭惡。
壓根沒去跟他握手，冷著臉道，「有事麼？」
「沒什麼大事。」
王少傑笑著往她跟前湊了一步，笑道，「就是看到沈總一個人站這兒，過來聊兩句，沈總今天這身真好看，我差點沒敢認。」
林默在旁邊默默喝了口果汁。
這話說的，油膩。
「走。」
沈知寒看都不看他一眼，拉起林默便想走。
「別急著走啊沈總。」
王少傑往前走了一步，剛好擋在沈知寒側前方，笑嘻嘻的，「我聽說你們沈氏最近在找建材供應商？」
「我爸那邊正好有批新貨，價格好商量，要不咱們找個時間單獨聊聊？」
沈知寒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林默把果汁杯放下。
「王少是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沈知寒身旁，正好把王少傑擋開半步，「談生意可以，跟沈總秘書約時間就行，不用單獨聊。」
王少傑看了他一眼，臉上笑容淡了淡，「你是？」
說來也巧。
上次在許家。
林默出手教訓陳海，一拳打飛武道宗師葉天時。
這個叫王少傑的傢伙。
剛好，拉著幾個年輕女孩，去泳池玩了......
所以，完全就不認識林默。
「我是她男朋友。」林默說道。
「哦？」
王少傑笑了一聲，明顯不信，轉頭看向沈知寒，「沈總，這人在這敗壞你的名聲，你不管嗎？」
「他說的就是我的意思。」
沈知寒語氣依舊非常冰冷。
王少傑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
但又不好當場翻臉，乾笑兩聲，「行行行，那回頭我讓秘書跟你們聯繫。」
說完。
他轉身就走。
走之前看了林默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但林默聽見了，「男朋友有什麼了不起的？早晚有一天，呵......」
林默沒理他，看著人走了才轉頭沖沈知寒笑了一下，「沈總，這算不算工傷？剛才那人的口氣熏到我了。」
沈知寒本來板著的臉繃不住了，微微一笑，「表現不錯。」
「有獎金嗎？」
沈知寒踩了他一腳。
「沈總，痛啊。」林默鬱悶道。
「活該！」沈知寒哼了一聲。
林默揉了揉腳面，一臉委屈，「沈總，你這高跟鞋踩人真挺疼的。」
「誰讓你嘴欠。」
「我那是正常提問，你不想給獎金直說嘛。」
沈知寒白了他一眼，懶得接茬。
兩人正說著。
林默餘光掃到宴會廳側門方向走過來幾個人。
臉上的笑意收住了。
只見江永年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唐裝。
拄著一根烏木拐杖。
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男的西裝革履，女的晚禮裙精緻端莊。
而這兩人，正是江辰和江雪兄妹。
沈知寒順著林默的視線看過去，神色微變，低聲提醒，「小心，估計又是來找你麻煩的。」
「江永年，又是這老傢伙。」
林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嗯。」
沈知寒小聲說道，「江家真正做主的人，比江辰難對付多了，他今晚來商會，應該不只是找茬這麼簡單。」
林默面無表情，十分輕鬆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放心吧沈總，我不帶怕的。」
「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
林默把果汁杯放下，笑道，「他孫子我都收拾過了，爺爺來了還能翻出什麼花來？」
沈知寒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這傢伙......還真是心大。
江永年走到跟前，停住腳步。
他身後，江辰和江雪也停了下來。
江辰的目光從林默臉上掃過去，嘴角抽了抽。
下意識往他爺爺身後縮了半步。
他對林默的陰影還沒散。
現在看到林默就有點條件反射。
江雪站在江辰旁邊，微微低著頭。
目光在林默和沈知寒之間來回打量。
她比江辰沉得住氣，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小子。」
江永年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渾濁的老眼裡壓著一股子火氣，皮笑肉不笑道，「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林默靠在旁邊的餐檯邊上，姿態隨意，「怎麼，老爺子是惦記上我了？」
說著。
他偏了偏頭，故意說道，「還是說，您老人家真的這麼陰魂不散？」
既然明知道對方來者不善，那他也沒什麼好裝的。
聞言。
江永年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敢這麼跟他說話。
在北城這一畝三分地上。
誰見了他江永年不得客客氣氣叫聲江老？
一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毛頭小子。
仗著有幾分本事，就敢當面跟他這麼嗆？
他腮幫子繃了繃，牙根咬緊。
按照平常，他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
但今晚不行。
今晚他來商會，首要目標是京都沈家。
沈董事長就在宴會廳裡面，他得趕在別人前頭把關係搭上。
跟一個毛頭小子置氣，耽誤了正事，不值當。
江永年強壓下火氣，笑著扯了扯嘴角，「呵呵......年輕人，倒是牙尖嘴利。」
他拄著拐杖往林默跟前邁了半步。
「老夫倒是很想看看，你還能笑到什麼時候。」
林默迎著他的目光，一點沒躲，從容笑道，「放心，等老爺子你入土那天，我依然能笑得出來。」
此話一出。
江永年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
他臉色一冷，雙眼凝視著林默微微一眯。
江辰站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喘。
江雪也嚇了一跳。
她心裡直打鼓，林默這傢伙，怎麼說話這麼狠？
爺爺什麼脾氣她最清楚，最恨別人不把他放在眼裡。
這要是把爺爺惹毛了。
當場動手的話，林默一個人怎麼扛得住爺爺？
「知寒也是，你倒是攔著他點啊！」
她往沈知寒那邊看了一眼。
沈知寒面上還算鎮定。
但手心已經控制不住出汗了。
她信林默有分寸。
可江永年畢竟不是江辰那種愣頭青。
這老傢伙在北城經營了幾十年，人脈手段一樣不缺。
倘若真撕破臉了，林默一個人再能打，也架不住江家背後使絆子。
江永年盯著林默看了好幾秒。
空氣僵著。
林默也直視著他，分毫不讓。
十幾秒後。
江永年忽然笑了。
「好，很好。」
江永年點了點頭，目光沉沉地看了林默一眼，「我記住你了。」
說完，他拂袖轉身。
拄著拐杖往宴會廳深處走去。
江辰和江雪趕緊跟上。
走了幾步。
江辰湊到爺爺耳邊，壓著嗓子問道，「爺爺，您怎麼不教訓一下那小子？他剛才那話......」
「急什麼。」
江永年腳步沒停，聲音低沉，「先去見完沈董事長，再跟這小子算帳也不遲。」
「江辰，你別忘了，我交代過你什麼。」
江辰立刻點頭道，「放心吧爺爺，我一定會和沈家的千金搞好關係的。」
江永年皺了皺眉。
「不是搞好關係。」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江辰，語氣重了幾分，「是要把她給拿下，讓她成為我江家的孫媳婦。」
江辰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是，爺爺，我保證。」
聽後。
江永年這才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拐杖點在地板上篤篤作響。
江雪跟在旁邊，聽著爺爺和哥哥的對話，抿了抿嘴，沒吭聲。
她心裡有點說不出來的彆扭。
「等我拿下了京都沈家的千金，林默，你的死期，就到了！」
江辰回頭惡狠狠瞪了林默一眼。
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然而。
他所心心念念的沈家千金。
此時正在給林默打電話。
「喂，林默，你這傢伙，到了沒有？你人呢？我怎麼沒看見你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