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造孽哦！
周二傍晚，商頌因為一個臨時的參數調整，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下班。
他揉著有些酸澀的眼睛，走出公司大樓，朝著地鐵站方向慢悠悠地晃去。
傍晚的城市華燈初上，人流如織。
就在距離地鐵口不遠的一個相對僻靜的拐角，商頌無意瞥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沈岩。
沈岩側對著他，正被一個穿著合體西裝的高大男人堵在牆角。
那男人背對著商頌，看不清正臉，但姿態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正伸手想去拉沈岩的手臂。
沈岩揮手避開，嘴唇緊抿，臉色蒼白得嚇人。
商頌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停在十餘步外。
是……追求者？還是別的什麼人？
他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表情，但能聽到對方壓低的聲音陸陸續續傳來。
「……你別不識抬舉！離開我，你就過這種日子？在這種小破公司？」
「我的事，與你無關。」沈岩的聲音冷硬。
「與我無關？你以為你能躲到哪去？我告訴你……」
拉扯似乎加劇了。
男人似乎想強行把沈岩拉走，沈岩猛地甩開，推了男人一把，胸腔劇烈起伏。
那個男人似乎被徹底激怒了，揚起手，似乎想落下。
商頌心頭一緊，幾乎要衝過去。
但那巴掌終究沒落下。
男人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後猛地收回手，像是氣急敗壞，又像是覺得失了身份。
他最後丟下一句模糊的低吼，似是威脅，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奔馳，拉開車門，絕塵而去。
沈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車流中，他才像卸了力一般，肩膀微微垮塌了下去。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然後才低著頭，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得有些亂的衣領，低著頭，快步走進了地鐵站入口，背影單薄得可憐。
商頌從燈柱後走出來，看著沈岩的背影，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看來，是有麻煩的糾纏者。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追上去。
沈岩看起來自尊心很強。
貿然上前關心，只會讓他更難堪。
第二天，商頌晃進辦公室時，沈岩的工位上，出現了一束包裝極為精美的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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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岩進來時，怔愣了兩秒，然後拿起那束花，徑直走向辦公室角落的大垃圾桶，毫不猶豫地扔了進去。
然後，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打開電腦，開始一天的工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二天，是藍色妖姬。
第三天，是商頌叫不出名字的花。
沈岩處理這些花的動作，每次都是一樣的。
辦公室自然有了竊竊私語。
商頌在茶水間無意聽趙小維和另一個同事低聲嘀咕：
「……看到了沒？今天那花又是那什麼心語花坊送來的，據說那花店一束花，沒四位數下不來。」
趙小維神秘兮兮：「我昨天瞄到一眼被扔掉的卡片，落款好像是「周敘安」。」
「周敘安？哪個？」
「就「敘世互動」那個老闆啊！雖然公司規模比不上咱們青果，但在細分領域也算號人物，挺年輕的，據說……玩得挺花。」
「怪不得沈岩看都不看就扔，這哪是追人？這是噁心人吧？」
「嘖，惹上這種人……造孽哦……」
商頌端著水杯，默默退出茶水間。
原來那個糾纏沈岩的男人叫周敘安，還是敘世互動的老闆。
他有些擔心沈岩。
但沈岩將自己封閉得很緊，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幾乎不與人多話。
連最愛八卦的趙小維，在看到沈岩那冰冷的神情時，都識趣地不再當面議論。
他怕自己莽撞的好意，反而會成為沈岩的負擔。
阿Ken則是搖了搖頭，繼續專注手頭的代碼。
下周四就是「星域幻想」新版本公測，時間就在修改、測試中，來到了周五。
距離下班還有不到兩小時。
商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16：37。
謝璟……應該快從西山出發了吧？不知道路上堵不堵。
想到晚上要回西山，想到謝璟可能會問他這周工作怎麼樣，或者那塊木頭可能又會做出什麼讓人心跳加速或哭笑不得的事，心裡就難以抑制地冒出壓也壓不住的甜意。
他盤算著一會兒下班時直接去樓下等，還是讓謝璟的車停得稍微遠一點，免得又引出什麼八卦事故！
就在這時。
「我操！！！」
一聲近乎破音的尖叫，猛地從趙小維的工位炸開。
緊接著，是阿Ken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以及他從電腦椅猛地站起的聲響。
「怎麼了小維？」
「Ken哥？」
同事們被驚動，紛紛抬頭。
趙小維臉色煞白，指著自己的電腦屏幕，手指都在發抖，聲音變調：「快！快看「幻刃」的官網！還有他們的公眾號！他、他們剛剛官宣了新版本終極BOSS的視頻！」
「幻刃」正是「星域幻想」目前在國內最直接、也最強勁的「友商」。
雙方在星域MMO的賽道廝殺激烈，用戶重合度高，每次版本更新都明爭暗鬥。
阿Ken已經迅速點開了連結，高清的宣傳視頻開始播放。
只看了幾秒，他整張臉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握著滑鼠的手背青筋暴起。
視頻畫面極具衝擊力。
幽暗破碎的星域深處，龐大猙獰的機械與血肉扭曲結合的終極BOSS緩緩甦醒，周身代表著毀滅與新生的特效如同活物般流淌，吞噬光線，也生成新的光線。
那些被吞噬與生成的光線，組成極具美感的破碎星辰，又最後炸裂開來席捲整個屏幕，極致光亮過後，又衰漸成幽紫色的粒子流。
每一幀，每一個粒子的運動規律，每一處色彩與光效的過渡……都熟悉得讓商頌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這根本不是什麼「類似」或「借鑑」！
這完完全全、就是他和阿Ken歷時近2個月，反覆調試，打磨，作為「星域幻想」新版本最核心也最壓軸的賣點之一。
原計劃是要在下周一宣發的，作為最終隱藏BOSS終極技能「吞噬星墟」的特效表現。
是他們團隊的心血，是無數次加班、爭論、修改的成果。
而現在，它赫然出現在了「友商」高調官宣的視頻里，換了一個新名字——歸墟之潮。
評論區里，一片的「炸裂！」「這特效神了！」「幻小刃出息了啊！」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只有視頻里還在播放著的音效和宣傳語。
幾秒鐘後，辦公室炸了。
「誰泄露出去的？！」
「完了……全完了……下周四我們就要上了……我們拿什麼替換啊！」
！
「這他媽是商業間諜吧？！」
「查！必須查出來是誰！TMD！！！」
他揉著有些酸澀的眼睛，走出公司大樓，朝著地鐵站方向慢悠悠地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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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似乎被徹底激怒了，揚起手，似乎想落下。
商頌心頭一緊，幾乎要衝過去。
但那巴掌終究沒落下。
男人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後猛地收回手，像是氣急敗壞，又像是覺得失了身份。
他最後丟下一句模糊的低吼，似是威脅，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奔馳，拉開車門，絕塵而去。
沈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車流中，他才像卸了力一般，肩膀微微垮塌了下去。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然後才低著頭，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得有些亂的衣領，低著頭，快步走進了地鐵站入口，背影單薄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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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吞噬與生成的光線，組成極具美感的破碎星辰，又最後炸裂開來席捲整個屏幕，極致光亮過後，又衰漸成幽紫色的粒子流。
每一幀，每一個粒子的運動規律，每一處色彩與光效的過渡……都熟悉得讓商頌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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